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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别急,你总会找到我的 ...

  •   我叫陆远,就是林梦楠要接的那个人。火车停了,我把那个装着一大堆玉米、土豆、咸菜盒子以及黄豆酱盒子的大麻袋拖了下来,再把我的旧皮箱拉下来背在身上。麻袋里的东西是林梦楠列了单子的,她要求一件都不能少;旧皮箱里是我的全部家当——笔墨纸砚一套,几件旧衣服,几本旧书,还有一个装着存折和一个银镯子的旧盒子。拖着这两样东西一步一步走出火车站的时候,我想:麻袋和旧箱子分别代表着林梦楠和贫穷,这两样极不协调的东西几乎就是我过去十六年的全部生活。
      要是没有过去的那些事儿,我跟林梦楠几乎都不可能知道彼此,除非是电视台找我们演变形记。我们两家的贫富差距以及我们俩的性格差异倒真的非常适合做这个节目——沉默寡言的山村孤儿与冷漠叛逆的富二代单亲女孩的创意一定会起到很好的效果的。
      其实我跟林梦楠很早就认识,要说我们是青梅竹马也不算错,更何况我们几乎共同度过了所有的人生波折。记得最清楚是十年前,那时候林梦楠的妈妈刚去美国不到两天,林叔叔和林梦楠都受了很大打击。尤其是林梦楠,哭得不成样子。作为林叔叔最好的兄弟,我的爸爸先安排我来陪着林梦楠。等了一天,在安顿好了住院的奶奶安之后,他又带着我妈妈来了。林叔叔很感激爸爸,他安排我留在林家过暑假,叫爸爸妈妈安心回去照顾奶奶。爸爸知道林叔叔是好意,也同意了。他们临走的时候,林叔叔带我们一家当然还有林梦楠去最好的火锅店吃了一顿。那天爸爸和林叔叔他们两个喝了很多啤酒,而火车站在火锅店的对面不到一千米的地方。我们就打算放弃开车走到火车站去。我们谁也没想到就是在这不远的距离竟成了我与爸爸妈妈最后的诀别。我记得当时是这样的:林叔叔和爸爸两个都喝醉了,相互扶着走在前边。妈妈一手牵着我一手牵着林梦楠走在后边。一辆大卡车飞驰而来眼看就要撞到我爸爸和林叔叔了,我爸爸猛地把林叔叔甩到了路边花坛里。花草被压到了一片,林叔叔的脸上被划开了一道道口子,倒在了里边。卡车从我爸爸的身体上压过,满地都是血。我妈妈被吓愣了。等她缓过神来,那个丧心病狂的司机已经启动车准备逃逸了。我妈妈当机立断甩开我俩跑到卡车前面,要拦下那人。但那人疯了似得后退了几十米又加速向前把我妈妈撞飞了。我不知道最后是玻璃还是石头导致了我妈妈的死亡。我想,当时要不是林梦楠拼死命的拉住我,我会跟妈妈一样拦在那辆疯狂的卡车前的。我拼命记住了那个车牌号最后的两位数89。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后面的事现在我都不怎么记得了。我只知道最后我的爸爸妈妈还是死了,而且那个司机也没有被抓住。从那天开始,我就成了孤儿了。本来林叔叔说要收养我的,但爷爷奶奶都不愿意自己的孙子在别人家,加上林叔叔一个男人家,照顾林梦楠一个已经是非常吃力了,他们不同意林叔叔的想法。
      林叔叔最终没能拗过两个老人,但他还是会按时给爷爷奶奶寄钱。爷爷把这些钱都收了起来,一直没有动,就连三年前奶奶死的时候都没有,当时因为奶奶连一件好点的寿衣都不能有,我差点跟爷爷吵起来。直到一个月前他临死的时候,爷爷才把这些钱全拿了出来用于翻新我们村小的校舍以及给老师们补发工资。那一刻,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伟大的老头。他一辈子都没享受过,还全都是自找的。年轻的时候他当过兵打过仗。退伍回来之后他本来可以成为英雄,却一下子扎到乡村教育事业里,当了五十年的山村小学老校长。
      在这里打住吧!我不想再说这些事了。爷爷去世后,我老是想起这些事,都快成祥林嫂了。我还是赶紧找到林梦楠要紧,要不然林姑奶奶发起了脾气可够我受的。
      我在出站口张望。跟我预料的一样,林梦楠大小姐果然是不在这里。我就知道指望林大小姐来接我就是个错误。恐怕一会儿我还要自己把这两个箱子扛到地方了。要是这样的话,我就在这里先歇一会儿吧。反正已经到了,不急于一时,而且我还不知道林大小姐要把我安排在哪呢,毕竟林大小姐自己都没有一个叫做家的地方。
      我在出站口等了大概二十分钟,林大小姐的电话终于来了。“:陆远,你死哪去了?”我立马装无辜,“:就在出站口前呢,你不来我哪敢走啊!”“:哪个出站口。我都在这等了半天了怎么没见到你?你等着,等我找到你了,你看我怎么治你!”“你别急,就这几个出站口,你再找找其他的。我反正会在这等着。你总会找到我的!”“你少废话!到底在哪个,快点说。”“:在南出站口,快来吧。我等着你呢。”“:南出站口?你等着,你等着,”啪——,电话断了。我看着我的老款诺基亚手机,苦笑道着想,没错,这才是林梦楠,一点小事就开心到不行,一点不高兴就破口大骂的任性的林梦楠,组成我人生重要部分的林梦楠。
      我不能说我喜欢林梦楠,我不愿意接受这个说法。我是个崇尚理智的人,理智告诉我我不该喜欢林梦楠这种疯疯癫癫的女孩,而且别人也会认为我配不上林梦楠。我对林梦楠也没有书上写的那种见不到就死去活来,见到了就高兴得不行的感觉,但我必须承认的是,林梦楠在我的人生中很重要。我所有最快乐和最悲伤的记忆都跟她有关。就不说她跟我一起经历的那些人生的重要时刻,就说到现在为我记忆的那些小事——现在我所能记起的所有的童年快乐都是在欺负林梦楠,我印象中笑的最多最好看的女孩子是林梦楠,我接触过的女孩中最让我无奈的还是林梦楠。可能是我以前见得女孩子少吧,或许以后我长大了就会慢慢淡忘这些记忆,那么到时候林梦楠对我来说就没那么重要了。我想到那个时候,我会疼的,假如有一天林梦楠真的会因为我不再那么在乎她而伤心的话,物是人非之类的词语最能伤人了。但我想疼过之后我还是会选择渐渐的淡忘。毕竟,我的人生还要走下去。
      算了,现在想这个干什么,林大小姐就要来了,准备好怎么应对才是关键啊!我苦笑了一下,看见林大小姐一手掐着腰,一手指着我,恨恨的看着我。我冲她笑笑,“大小姐,你来了。不容易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别急,你总会找到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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