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是怎样练成的》柳如疯

9、第九章 紫薇 别人都说我

　　别人都说我有一个美丽的名字。可我娘却说：“俗气。”
　　我不明白娘为什么会这样说。既然俗气，为什么她还要给我取这个名字呢？我觉得娘的名字也很好听，雨荷。雨荷，雨荷，清丽脱俗。可她也说：“俗得掉渣。”
　　我不知道掉渣是什么意思。感觉不是什么好话，可从娘的嘴里说出来，我就觉得那是最美丽的语句。所以我也喜欢自己的名字，因为这是娘给我取的。
　　我娘是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子。她跟周围的大家闺秀，小家碧玉都不一样，她灵气逼人，知道好多别人都不知道的东西。跟她在一起，我觉得非常快乐，也非常幸福。
　　但大家都不喜欢我们。因为我没有爹。从小我就知道自己跟别人不同。同龄的孩子们都会疏远我，骂我是没爹的孩子。每当我问起娘，她就会似笑非笑的说：“宝贝，跟娘在一起不好吗？干嘛要去想那个臭男人？”
　　娘说爹是臭男人。可是她也会偷偷躲起来想他，然后伤心。每到这个时候，教我读书的顾师傅就会吹很好听的笛声，很好听，但我听了，却只想流泪。
　　我就常常在想，要是顾师傅是我爹就好了，他长得很好看，星目剑眉，潇洒又儒雅。他什么都会，人也很温柔，大家都疏远我们，只有他愿意搬到我们隔壁住，还教我学琴棋书画。他就像娘对我说的天使，一直守护着我们，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他没有翅膀和光环。
　　我渐渐长大。奇怪的是，我想见爹的心情却越来越强烈。娘有次对我说：“你妈妈我做了一辈子的女强人，到了这里来好不容易做了一个温柔贤淑的小媳妇，却落了个‘偷’的地位，真失败。”
　　有时候真不太明白娘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可是现在已经没有机会再问她了。就在去年，一向健康的她突然病倒，就再没起来过。在病榻前，娘跟我说了很多很多，包括我的身世。
　　她说：“紫薇，还记得我跟你讲的至尊宝的故事吗？”我点点头。她叹了一口气，“我知道这个开头，也知道这个结局，但我自不量力。我以为有能力改变这个结局，到最后却依然什么也改变不了，我的心上人，永远也不会踏着七彩祥云来救我。”
　　娘在说话的时候，脸微微的发红，不胜娇羞的样子，让人猜不出她的年龄，也看不出面前的是一个病人。“你一定以为我是为了他的身份才这样牺牲的是吗？”我摇摇头，我知道娘不是这种人。
　　“真是好笑，我忍了一辈子，一直抱着一丝侥幸，希望他来找我，原以为，在他的心里能有一丝地位，到头来，却苦了我的女儿。”“娘！”我忍不住泪流满面，刹那间突然恨起我那高高在上的“爹”来，面前这个美丽的女人，任何人都不忍心伤害她，可他居然这样残忍！他的爱好就是演绎一段段自以为美的才子佳人的传奇吗？然后把烂摊子交给别人来收拾？！
　　“傻孩子，哭什么呢？”娘摸摸我的头，“你是这样美好的一个孩子，我多希望能给你一个快乐的人生，可是，我好象很失败是不是？”“不！娘，我是世界上最幸福快乐的人，因为我有你这样一个天底下最好的娘亲啊！”
　　“紫薇，不要恨你的爹啊！”我一惊，她知道我在想什么。“我等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想了一辈子，怨了一辈子……可是，仍然感激上苍，让我有这个‘可等，可恨，可想，可怨’的人！否则，生命会像一口枯井，了无生趣！紫薇，你明白吗？我自认是个洒脱的人，可也脱不了这尘世情爱的羁绊啊。”
　　“紫薇，我的好孩子，答应娘一件事。”“娘！你怎么了？娘！”我看着她渐渐失去光泽的眼睛，心里一阵绞痛，“我是个懦夫，你就代替我这个懦夫去问问他，还记得当年大明湖边的夏雨荷吗？”我已经泣不成声，“紫薇啊，你是有福的孩子，以后你会一帆风顺的，可娘舍不得你啊！答应我，永远不要做第二个夏雨荷啊！答应我！”
　　抓着她渐渐冰冷的手，我一遍一遍的说着：“娘，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娘走后，我冷静得可怕。我卖掉了房子，带着金锁和盘缠走上了进京的道路。顾师傅没有送我，知道我要走，他只是叹了一口气，“紫薇，我会祝福你。”娘走了，他的心也跟着走了。
　　没有一丝留恋，我离开了济南。
　　在熙熙攘攘的繁华京城中，我遇到了小燕子。很奇怪的感觉。在梁贪官儿子的婚礼上，我明明知道她是个女贼，却莫名其妙的对她产生了好感。也许这就是缘分吧。那时候，我也没有想到，在我的生命里，小燕子，会扮演多么重要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