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南乡子》忆倩儿

2、卿自早醒侬自梦

　　展昭醒来的时候,腕上的伤处依然隐隐作痛,隔着纱帐模糊的瞧去,一团昏黄中裹着一抹白,极暖极冷的两种颜色掺杂的却也自然.白玉堂背对着他,漫不经心的翻看一本书.夜中寂寥,屋里能听见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展昭心里涌起层层叠叠的真实,仍好似那些年般,他去查案,受了伤回来,一觉睡到半夜,醒来时总见到这耗子窝在靠椅上,一边翻书一边低声念叨什么,身畔搁着药吊子,咕咕的滚着.抬手摸摸伤处裹好的净布,不经意触到伤处,咝展昭低低抽痛,白玉堂扔下书,快步走过来,哗的撩开帐子.
　　“醒啦,死猫.”熟悉的一句,展昭蓦得就笑了.”你~”白玉堂一愣,旋尔也笑着扭身,端碗药来.展昭顺手接过去,一仰头喝干了.放下碗时,白玉堂自然的伸手,替他拭去唇边的残汁.展昭微颤,低头却又抬起,眸光清明如水.白玉堂只觉烦躁,用力抽去他手里的药碗,迅速的站起.展昭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终还是黯黯松开手,慢慢想缩回被里.
　　白玉堂转身,眼中似有小小火苗,执着却伤怀.唔温软的唇封住展昭的所有话语.
　　刹那间有甜蜜有凄凉混合着不远的过往排山倒海,呼啸而来.展昭只觉惶恐,心头一时空白一时纷乱,本能的他举手环住那袭白.
　　不能忘,怎能忘,着点点滴滴从来就记得清清明明,初见时,绿柳丝间他的笑颜恣肆;携手时,夕阳光里他的眉挑轻动;分别时,江南雨中他的决然转身.这些,他记得,他们都记得.他们共同走过一段路,一段时光,那么美,那么好.白玉堂狠命的箍紧他,仿佛手拥至宝般,近乎贪婪的索取他的回应.而展昭如身陷囹圄,再无力抗拒,亦不愿挣扎,沉湎在青丝缭绕间.
　　“啊~”伤处裂开,血色殷红,漫上白布,痛楚另人清醒,凉意漫骨透心.
　　“砰~”白玉堂手中的药碗坠地,碎成片.如梦初醒.
　　白玉堂狼狈的推开他,踉跄的往后退,飞快的转身.
　　‘玉堂~’展昭低呼,不管不顾,想揽住眼前人.屋外落雨声声,有风从窗缝偷入,清薄凉寒,展昭颓然放下手.眼前,似有蓝裙绿裳,笑意盈盈,不可以,不可以,天下那么大,天涯只在前方.
　　“对不住~”良久,白玉堂艰难开口,嗓音沙哑中透着陌生.
　　展昭感到口舌间有腥咸滚动,好多年,好多年了,隔着重重光阴,隔着迢递人事,他与他,是不是只剩了这三个字?
　　曾经那样辛苦的爱过,曾经,那样辛苦的忘过,那样辛苦,那样辛苦,是不是,只是~一场荒唐,一次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