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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冷情皇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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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承佑是被展斌和晏清逸“护送”回王府的。他们三人也算是自小一起长大,展、晏二人对这个不甚受宠的皇子的脾气也觉略有些了解,若是让他自己回府,他必定能在半路上演一出逃跑的戏码,就如刚刚跳窗的那二人一样。
不过这一回凤承佑并没有打算一个人走,他现在的心情就如外面的天气一般可谓是阳光明媚。不为别的,就为方才俞堇二人跳窗时太子一瞬间极为难看的面色。
本就不出众的样貌阴沉沉地更加难看,就算是锦衣华服也遮掩不了他的平凡。眉间褶皱愈深,一看便知他在思索对策。
他这个太子兄长啊,没什么缺点,就是生性多疑,如今两个身份不明的人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脱了,这可够他怀疑好一阵了。估摸着要是不查清楚那两人的身份背景他便不会放松。
他打小就有这毛病,见不得太子兄长过得太舒坦,只要这个太子不好,他便通体舒畅,这会儿也不计较被罚的事情了,心情颇为不错得跟着晏清逸他们回府。
晏清逸和凤承佑私交不浅,展斌先走一步,他留在王府看着悠然品茗的凤承佑,向来不动如山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你何苦这么激怒他,如今吃亏的还不是你自己。”
太子和凤承佑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这二人一旦出了宫门便是连表面的粉饰太平都做不到,累得他们这些人夹在二人中间左右为难。
“终于忍不住了?我还以为你的忍功又上一层楼了呢。”凤承佑满不在乎地说,指了指手边的茶盏:“今年的新茶,从承煦那讨过来的,味道不错你尝尝看。”
晏清逸无声叹息,凤承佑这个中州郡王做得委实憋屈,太子十四岁入朝当值,而中州郡王如今十八了,却仍旧闲赋在家,担了个郡王的闲职,成了满朝文武的笑柄。
宫里一贯跟红顶白、踩高捧低,对他这个十三岁便被驱逐出宫的皇子不甚上心,这王府的规格、府内摆设皆是按最低规制置办的。宫中便是有什么好东西,也不会有他一份。他虽是皇子,也不过是占了个尊贵的身份,生活并不一个普通百姓来的如意。
若不是他一贯强硬的作风,若不是他母族尚有几分权势,母妃虽不受宠却也是位分极高,尚无人敢慢待于他,否则他的生活不知要过成什么样子。
如今便是连一份好茶也要从幼弟手上讨来,这皇家当真是冷情冷心到了极致。
“你回回见到我便是这么一副样子,下回我可不敢放你进我府里了。”
凤承佑说话的姿态极为随意,眼中却闪着暴虐的光芒。他最是不能忍受别人怜悯的目光,若面前这人不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晏清逸,他势必要挖下那双眼睛。
他不需要这种无谓的同情,他要的是所有人的敬畏,总有一天他一定能站在那个位子上享受着别人敬畏的目光,总有一天!
“三殿下,你明明有能力……”
晏清逸叹气,他曾做过他一段时期的伴读,而且两人交情维持至今,三皇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比谁都清楚。若他真如他表现出来的这般一无是处,在那个吃人的深宫中他早就尸骨无存了。
凤承佑把玩着手上略显陈旧的青瓷茶盏勾起一抹笑:“靠着月例勉强糊口的中州郡王何来闲钱改善府中生活啊。”末了感叹似的一句啊,带着无尽的讽刺。
“王爷!宫里来人了!”府里的王管家笑容满面地跑到他面前说。
凤承佑动了动歪在椅子上的身子,充满兴味地一挑眉,他的这个管家整日为了王府里的开销愁眉苦脸,他这个做主子的都难得见到他的笑容,怎的今日眉开眼笑了?
不等他开口询问,王管家身后鱼贯而入的宫人便替他解了疑惑。承熙帝身边的内侍邓公公亮开嗓子唱:“皇上有旨赏中州郡王黄金百两、绸缎二十匹、珍珠十串、珊瑚两座、玉如意四对,皇后娘娘有旨,赐中州郡王白银千两、玉佩四对、千年人参两支、雕牛芙蓉摆件一座、白玉鹤鹿同春摆件一座。”
十个人捧着托盘站成一排,每个托盘里的东西都是珍品,不过那些物什在凤承佑眼里还不及那黄金白银来的可爱。
只是今日承熙帝怎的这般大方了?往日里若是他和太子兄长发生冲突,这个皇后嫡母便是一通赏赐,许多时候他都是为了这些赏赐故意吃亏,毕竟这也是府内一比进账不是。可这皇帝的赏赐还是头一回。
“父皇有什么别的旨意?”从他懂事起便没有得过父皇的任何赏赐,从来都是他看着兄姐的赏赐心生羡慕。他可不会觉得他那位向来偏心至极的父皇会忽然之间想表现一下慈父的风范。
“皇后娘娘知道今日之事太子处理地有欠……”
“本王问你这个了吗?”凤承佑冷着脸问。
他在宫中向来没什么好名声。喜怒无常、残忍暴虐是所有宫人对他的印象,所以即便这个邓公公是承熙帝面前的红人,也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当下邓公公躬身恭敬地回答:“皇上口喻中州郡王禁足王府一月,无旨不得探视,无准不得踏出王府半步。”
呵,他这个父皇向来都是一位慈父。今日之事孰对孰错明眼人都看得分明,可他这个皇帝却当什么都不知道,一心偏袒他那个太子,这些赏赐算什么?给他的补偿吗?真是可笑至极。
“只有一月啊,本王还以为会有十年八年或者干脆圈了本王呢,如此说起来当真要感谢父皇仁德。”凤承佑笑得极为开怀。
底下站着的宫人冷汗直流,这话若是传了出去他们个个都吃不了兜着走,皇家秘辛他们这些奴才可不能随意窥视。
凤承佑看着内侍颇为为难地开口:“邓公公不辞辛苦跑这一趟,只可惜我这王府实在没什么像样的东西拿来慰劳邓公公,不若公公在这些东西里挑一件中意的,就当是本王送给公公把玩的!”
邓公公诚惶诚恐地推辞:“奴才万万不敢,这都是奴才分内之事不敢居功讨赏,王爷莫要折煞奴才!”
“邓公公这都是些小玩意儿,公公常年在宫中见过的不知比这些好了多少倍。也难怪公公对这些小东西瞧不上眼,不过本王可不是那么不知礼的人,王管家把那个玉如意给邓公公一个,另一个等日后公公再来的时候给……”
“奴才当真受不起,王爷且不能这么做,奴才还要回去复命,这就告退了。”邓公公冷汗淋淋,仓皇逃离。这皇上赐下的东西都是登记造册的,等闲不能使用,他一个奴才岂敢要这些东西。
凤承佑嗤笑一声:“跑那么快做什么,你愿意要本王还不愿意给呢,王管家把这些银子入账,东西全部送去珍宝阁。”
珍宝阁,顾名思义就是买卖珍宝之处,只不过此处与别家不同,是一处地下拍卖场所,里头的东西无一不是精品,即便是御制的东西也敢入手。王管家早已习惯自家主子这般,这些年宫里赐下来的东西,除了荣妃娘娘赏的,别的都进了珍宝阁。
对于凤承佑此等行为,晏清逸也只能提醒一句莫要如此张狂。
只不过凤承佑张狂惯了,对此也只是淡笑一声,这些东西既是赐给他的便是他自己的了,要如何处置那也只是他自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