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不为妃》冬月二十九

29、婆媳关系

　　承熙帝匆匆离开，皇后便散了一屋子的人，打发了凤承佑和姬瑾瑜到容妃宫中，独留下了太子与姬琳琅。

　　待到屋内的人都离开后，皇后一改人前温和慈善的笑脸，寒着一张脸抓住桌子上的茶盏朝着太子和姬琳琅面前扔过去。

　　上好的白瓷在太子脚边摔成碎片。太子一惊，匆忙扯着姬琳琅跪了下去，也无从顾及地上的碎片以及会受伤的膝盖。

　　在皇后身边十多年，姬琳琅从未见过去如此盛怒的皇后，吓得脸色惨白，颤抖着跪在太子身边低头承受着皇后的怒火。

　　“你们好啊！还嫌不够丢人是不是？成亲第一天就闹出那么大个笑话！觉得那些人的日子太过无趣给她们添点笑料是不是？”

　　新婚之夜，太子不是洞房花烛反而留宿侧妃屋中，堂堂太子妃被两个侧妃压一头，成亲当夜被两个侧妃放着下人的面侮辱却一声不吭，这太子妃当的真是好啊！

　　昨夜收到这消息若不是承熙帝在，她早就爆发了，还能到现在！所幸昨夜皇上在她宫里，她把消息压了下来，否则今日请安难堪的便是他们！

　　“琳琅，本宫一手把你养大，原以为你在本宫身边十多年也该明白你该做些什么，看来本宫委实高估了你！”皇后凌厉的目光停在姬琳琅身上，看着她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心里越发不满。

　　姬琳琅养在她身边这么多年她自然是清楚姬琳琅的性子，因为在她面前伺候，谨小慎微惯了。她原先觉得姬琳琅这般谨慎的性子可以很好的帮助太子，不若姬瑾瑜那般冒冒失失没分寸，而且她容易拿捏住姬琳琅。

　　之前她并不担心太子宫里的两个侧妃，姬琳琅的身份毕竟摆在那，虽说只是一个庶女，但她这个庶女可比不少人家的嫡女金贵的多。有她的宠爱，明面上姬家嫡女的身份摆着，她又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理当挺直了腰板，竟不成想她懦弱到如斯地步，连母亲被侮辱也不吭声。

　　皇后瞧着瑟瑟发抖的姬琳琅，揉着眉心说不出话来。这般懦弱，如何能震慑后，宫，又如何能帮助太子！

　　承熙太子不满地瞪了姬琳琅一眼，起身搀着皇后宽慰：“母后别气，她不听话您可以慢慢调，教，昨天的事是儿臣不对，儿臣也是气急了，以后不会了。”

　　一个女人而已，影响不了什么。他虽不喜欢，但也不介意这么养着。他给她应有的荣耀，能不能保住这些荣耀便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皇后拍了拍太子的手叹了口气说：“太子，母后知道你心中有怨，不过行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些不过是些小事情，万万不能因为这些小事惹得你父皇不快。”

　　“儿臣明白。”他也是一时之气，没想到姬琳琅竟这般没用，更气自己被凤承佑算计。

　　母子二人三言两语达成共识，终于想起依旧跪在地上的姬琳琅。皇后冷淡地看了她一眼，才慢吞吞地将她叫起来。

　　“琳琅，昨夜是太子不对，委屈了。但你记住了，你已经是太子妃了，侧妃身份再高也越不过你去，万事有本宫给你撑腰，你不用害怕。”拉着姬琳琅的手细细交待，但一想到姬琳琅软弱的性子又觉得不放心，皇后还是决定要亲自教导一番：“罢了，日后你每日过来，本宫多费些心思教教你便是。”

　　姬琳琅心里委屈，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还要心存感激地谢恩：“谢、母、母后，琳琅记住了！”

　　“记住了便好，现下你们两个最重要的事便是赶紧生下嫡子，有了子嗣太子的位子才能稳固，皇上虽对你们的婚事颇有不满，但看在嫡孙的面上便也不会计较了。”

　　皇上的不满太子向来没有放在心上，有凤承佑在，永远不需要他担心这个。他更在意的是凤承佑娶了姬瑾瑜，是军中将领前去中州郡王府贺喜的事情。

　　知子莫若母，皇后见太子不吭声便猜到他在想些什么，回头看了姬琳琅一眼，柔声说道：“瞧你膝盖上的伤，快去找太医瞧瞧，留了疤可怎么好！”

　　姬琳琅知道他们母子有些话私下说，施了一礼便离开。

　　待到姬琳琅走远，皇后才缓缓开口：“母后知道你不喜欢琳琅，可是即便再不喜欢你也不能冷落了她，之前你已经使得德亲王对你不满了，琳琅虽然是养在我身边，到底是姬家人。”

　　太子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冷声说道：“儿臣知道，原本娶想要通过姬瑾瑜得到德亲王的支持，现在是不可能了。但也不能将这么一个助力推向凤承佑，既不能助我，那便毁了！”

　　“你明白便好，此时不用着急，三个德亲王是个聪明人，他该知道怎么做，若他真的不长眼，到时候……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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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承佑一路扯着姬瑾瑜飞奔到冼梧宫，惊魂未定地冲着姬瑾瑜吼：“不是让你忍着点吗！你怎么那么沉不住气，你知不知道万一皇上追究起来可以治你一个大不敬的罪名！”

　　看着那杯茶倒在龙袍上他整个心都悬了起来，他几乎要以为自己挣扎着活了这么多年就要因为姬瑾瑜一时之气而丧命了。所幸皇上没有真的追究，直到现在他都觉得自己的一直悬在嗓子眼上，下一刻就能蹦出来。

　　姬瑾瑜委屈地扁嘴：“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害怕呀，我害怕得手都抖了……”

　　“姬瑾瑜！”

　　“好吧，可是就算我是故意的又怎么样，这不是没事吗？”

　　“若是有事便迟了，你不仅会害死你自己，还会连累你的家人，以及三皇子。”容妃严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姬瑾瑜回头去看，对上容妃不满以及严肃的目光，顿时势弱。

　　虽然没见过容妃几次，但印象中容妃一直都是沉默寡言而且与世无争的样子。第一次听她说话便是这样严厉的口吻，姬瑾瑜有些蒙。

　　“母妃。”凤承佑叫了一声，走到容妃身边搀着她往里走。

　　冼梧宫的宫女太监很少，容妃也只是名义上占了一个妃位，实际上在宫里的地位很可能连个答应都不如。留在冼梧宫的宫人皆是容妃与凤承佑的心腹。

　　看着态度与人前完全不相同的母子俩，姬瑾瑜发现她似乎是忽略容妃太久了。这些年她也调查过不少宫里的人，每一次都把容妃给略过去了。

　　“母妃，瑾瑜还小，任性惯了，儿臣会教训她的。”

　　姬瑾瑜低着头拨弄着自己的手指，她是气不过嘛！皇上也太过分，同样是儿子态度也差太远了，当着后、宫妃嫔以及宫人的面都这么给凤承佑难堪，好像凤承佑没面子他就很有面子似的。

　　“你教训？你不会惯着她？佑儿，不是母妃责怪她，只是这宫里不比外面，必须谨言慎行，稍有不慎惹来的可是杀身之祸！”

　　姬瑾瑜再怎么聪明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从小被人捧着，从来没有接触过宫里的黑暗。况且她肆意妄为惯了，又从未受过挫，依仗着自己手底下有些手段人才，便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她何曾明白，这宫里的人，一言一行都是经过血淋淋的教训才有了今日的规行矩步。这些都是经过长时间的历练，姬瑾瑜一时之间是不会明白的。

　　“今日一早对太子也是这样，太子即便有千错万错也是太子，你一个小小的将军之女居然警告威胁太子？你是不是觉得皇上对你们姬家太好了？”

　　“对不起……”姬瑾瑜不笨，容妃的意思她明白，也许她是好意想要为凤承佑为姬琳琅出气，可是她选择了最不明智的方式。是她运气好，别人都还当她年纪小不懂事才会口无遮拦，可是这种事情一旦多几次，别人不会再认为她天真无知，只会觉得德亲王恃宠而骄，教出的女儿连皇家都不放在眼里。

　　容妃见姬瑾瑜想通了其中的道理，便软了语气把姬瑾瑜叫到身边轻声指点：“宫里门道多着呢，如今你的一言一行代表了佑儿，代表了姬家，你与佑儿与姬家是一体的，你犯错便是佑儿犯错，是姬家犯错，你懂吗？”

　　姬瑾瑜垂头丧气得点头。

　　“看着你这么维护佑儿，母妃很高兴，不过要达到目的不是只有这么一个方法，你固然帮了佑儿，却失去了皇上对你的好印象，要知道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在宫中有皇上的宠爱就与旁人不同。如今皇上并没有因为佑儿的关系厌弃你，你不能因为一时义气失了这份宠爱。”

　　“瑾儿明白了。”容妃的谆谆教导让她以为面前教导她的不是别人，是她娘亲，她不由自主地想要亲近。

　　“这十几年来皇上对佑儿一向如此，以后这种事情亦不会少，你要忍耐，知道吗？左不过是佑儿受些委屈，若你真能得到皇上的宠爱，对佑儿也有帮助。不过，若是不能，也不必勉强，你在宫外，与宫中干系不大。”

　　因为皇上的缘故，这些年他们母子很少有机会坐下来说些贴心话，甚至在外人面前不得不做出冷淡地模样。如今姬瑾瑜亲昵贴在她身边，听着她的教导，亲切得像是母女一般，这种感觉让她温馨得想哭。作为一个母亲，不能关爱自己的孩子，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难受的？

　　“好了，今日虽得皇后准许，让你们来陪我说说话，却也不能久留，你们都回去吧。”容妃敛了心神，将姬瑾瑜推到凤承佑身边。

　　“母妃保重。”凤承佑也不拖沓，告别一声便带着姬瑾瑜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