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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化险为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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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惊醒了林妙珍。但昨夜睡得晚,再加上因为吃下了不喜欢的鲈鱼,夜里胃一直不舒服,好不容易在下半夜睡着,所以此时的她万般不情愿起身。可门口的人似乎很坚持,不大不小的敲门声就这么一直环绕着林妙珍的耳朵。最后,林妙珍举白旗投降,披上件外衣,透过门缝她到门外的是吕至诚。她睡眼朦胧,打着哈欠,有气无力的问:“吕大哥,天还没有完全亮,这么早有什么事情吗?”
吕至诚微侧过身,避看林妙珍,语气低沉的说:“小姐,二太太找你,让我过来叫你。”
林妙珍瞧着吕至诚的动作,再低头审视自己的穿着,她猜想吕大哥是怕损坏她清誉,在民国,民风保守,自己的装扮就是衣衫不整。她霎时面红耳赤,忙将门关上,透过门问吕至诚:“二娘有说找我什么事情吗?”
门外的吕至诚回道:“没有,小姐打理一下就出来吧,至诚在这边等你。”
听吕至诚说在这边等自己,林妙珍简单梳洗一下,换了件浅黄长袄,便在吕至诚的陪同下往姚月琴的房间走去。
因为天还没大亮,整个林府还在睡梦之中。四周死寂,只有她和吕至诚轻微的脚步声。
林妙珍心底隐隐惴惴不安,但她又不知原因,宽慰是自己睡眠不足多想了。
经过回廊,穿过独立小院,他们来到姚月琴房间门前。
林妙珍抬手准备敲门,但身后一个力道,将自己硬生生推进房内,接着门被重新关起来的声音。她惊疑不定的回头一看,吕至诚阴暗的脸在她面前,如他一身黑的穿着。
她有些害怕的后退。她退一步,吕至诚上前一步,紧逼不放。林妙珍被吓到了,语带惊恐的问:“吕大哥,怎么了?你想做什么?”
吕至诚嘴角阴笑不语,让他斯文的脸孔有点变形。
后退的脚步碰到障碍物,这在林妙珍意料之外,整个人仰面往后倒下。待她转头一看,姚月琴僵硬的脸出现在她眼前。伸手摸一下姚月琴的身体,冰冷没有丝毫温度。
她的惊叫声还没出口,就被吕至诚的手捂住。林妙珍挣扎,双手拍打,用力拉扯吕至诚的双手,但女人的力气怎敌得过男人,最终林妙珍放弃了,难过的闭上眼睛。
在林妙珍以为一个世纪过去的时候,耳边传来吕至诚阴沉的声音:“你不想知道二太太是怎么死的吗?”
果然这句话刺激到了林妙珍全身的神经,她豁然睁开双眼,眼带忿恨,恨不得用眼神杀死眼前的男人。
吕至诚阴笑的声音突然大了一些,甚至是有些张狂。眼睛留下了泪,就像魔鬼的眼泪。在他笑够后,他将林妙珍的脸掰向另一边,夹竹桃映入眼帘。
“她的死是拜你所赐,你看这夹竹桃多么的清丽,可是它的毒性很强,感染到它的毒性,心脏,胃部,腹部都会很痛苦,直至死亡。”
听着吕至诚言之凿凿,林妙珍的眼泪不断往下流,咸味由舌头传入胃里。她摇头表示不相信,一定是吕至诚在诓她,如果有毒店家怎会卖。
“不相信?”吕至诚进一步说:“夹竹桃树皮和叶子毒性很强,一片小小的叶子足已杀死一个婴儿。我也是在偶然间得知的,你说是不是连老天也在帮我。”
林妙珍听罢,内心痛苦万分:二娘,对不起,对不起,但妙珍真的不知道夹竹桃有如此剧毒。
看着林妙珍痛苦,吕至诚无比的开心,他撤回捂住林妙珍双手,坐在一旁地上,声音阴暗:“本来我已经准备好砒霜毒杀姚月琴,然后嫁祸给你,让你做替罪羊。只是夹竹桃让我改变了计划,等下你也会死在夹竹桃之下,被自己带回来的东西毒死滋味如何。”
林妙珍恐慌的盯着吕至诚,心里一个声音告诉自己:衣盼盼,你不能死,你还需要去改变太爷爷太奶奶的命运,你不能死在这里。
她豁的起身,想跑出去。但刚站起,她就被吕至诚从身后搂住脖子,紧紧的。吕至诚的脸靠在她的颈畔,呼吸刺激着她颈部的肌肤,她浑身战栗。
“想逃?你不是和二太太感情很好吗,你应该去陪她,以表女儿的孝心。”
林妙珍说不出话,只能听着吕至诚地狱一般的声音,等待着死神的来临。她恍惚间好像看到二娘的身影,二娘急切的告诉她,她不需要妙珍陪,让她赶快回去。
林妙珍也不知道是哪里的力气,低头用力咬了吕至诚胳膊一口,逃离他的掌控。她大口的呼吸着空气,眼神清亮。
吕至诚捂住被林妙珍咬到的地方,倒也不着急抓回林妙珍,只是死死的盯着她。
林妙珍的思路在呼吸间已经理清楚,她沉着的说:“吕至诚,你想杀死二娘和我,无非就是贪图林家的财产。但是林家之所以能有今天如此大的家业,我想你也知道,那是因为招牌酒女儿酿。女儿酿的秘方一直都是我爹收藏,也只有我爹知道这个秘方,外人无人知悉。爹在很久之前就告诉我秘方所在,此次出行,我又将秘方放到了更安全的地方。”
其实此时的林妙珍压根不知道秘方在哪,甚至有没有这个秘方,但也只有孤注一掷。
吕至诚挑眉,示意她接着说。
“老实讲,接触林家产业一个月,我发现我根本无力支持家业。如果林家在我手上败落,我无颜面对爹。但是如果交给你和吕总管,我想你们可以保有这份家业。我爹的心愿是酿造好的酒给世人喝,保证工人生活无虞。所以我们谈笔交易,我完全放手林家产业,远离林家,对外我会宣布外出游学,将林家托付给你和吕总管。林家女儿酿的库存足够可以应付三年市场所需,如果你和吕总管在这三年内保住林家产业,那么到时我自动奉上女儿酿的秘方。”
吕至诚摸着下巴,凝视着林妙珍,好似研究她的话是真是假:“听上去好像对我百无一害,可是我想不通你是如何可以做到放弃这么大的家业的?”
林妙珍冷冷回复:“人各有志。”
吕至诚冷笑,走到门口,说:“成交。”
林妙珍看着吕至诚背影,痛苦的问:“吕总管参与了你的计划吗?”
“他不知道。”在说完这句话后,吕至诚拉开门,天已经大亮。
在他走后,林妙珍快步跑到姚月琴尸身前,二娘的身体蜷缩,青紫的双手捂着腹部,脸上的表情狰狞,可见她死的时候是万般的痛苦。但是林妙珍没办法报仇,刚才的计划对她,对林家其实是最好的安排,只是这是在牺牲二娘之后才不得已想出的办法,如果能早一点,早一点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林妙珍的泪啪啪啪的直落,染湿了她和姚月琴的衣服。在泪快要哭干的时候,她缓缓起身,走出门外,告示姚月琴的去世。
林家旧的白色的灯笼还未拿下,便又挂上新的。对外宣称姚月琴死于恶疾,一切事宜都是吕至诚在打点。
跪坐在灵柩前的林妙珍看着忙里忙外的吕至诚,一脸正直与悲伤。再看着一旁的吕总管,依然给人阴深的感觉,但他确是一个善良的人。人不可貌相,知人知面不知心,她今天才算真正的了解。
在姚月琴入土为安之后,林妙珍召集林府所有人和各分店掌柜到林府大厅。身穿素白孝服,脸色苍白的林妙珍看着众人,冷然宣布:“大家都知道,短短一月时间林府经历两次伤痛,爹和二娘相继离世,让妙珍极度悲伤。林府整个家业落到妙珍身上,但妙珍乃一介女流,且从未接触过生意,唯恐担当不了如此重任。吕总管和吕大哥多年来协助爹打理家业,他们的成绩相信大家有目共睹。所以妙珍计划暂时离开这个伤心地,外出游学,将家业全权交给吕家父子打理,还望各位掌柜的和林府上下全力支持他们。希望妙珍回来时看到更好的林家,谢谢大家。”
说完后林妙珍鞠躬致谢,心底深叹:林府从此与自己无关,希望吕家父子千万保护好林老爷的家业与心血。
伴着隆隆的火车鸣笛声火车开动,菊香随着火车奔跑与林妙珍说再见。这让林妙珍泪水又盈入眼眶,她最受不了这种别离。
坐在窗边的林妙珍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景物,想着越来越接近银城,内心的激动不言而喻。
微风拂面,额前的刘海飞起,露出光洁的额头,此时此刻,林妙珍感觉到了真正的自由。
“小姐,你好,打扰一下。”身旁的美丽少妇温柔的瞅着林妙珍说。
林妙珍朝她微笑,语气轻快的答复:“你好,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
只见少妇比了一下隔壁座位上的俊朗男子,说:“那是我丈夫,我们对面是我的一双儿女。孩子们想和父亲坐在一起,不知小姐是否方便与我丈夫换一下位置?”
林妙珍恍然大悟,轻拍了一下额头,自己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未注意到自己身处的状况,真是有点后知后觉。她觉得非常不好意思,赶紧回复:“当然可以,真的很抱歉,我未注意到。”
这让少妇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一直说谢谢。整个车厢因为她们之间的互动充满了欢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