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外贤妻》等一归人

2、回府 景公小院

　　景公小院
　　俞千楼让宰相府的人在山下候着，独自拜别景公。
　　奇怪的是不见乔寻安，“师公，乔先生说他身体不适吗？”
　　“是啊，那小子，好歹也朝夕相处了四年，怎么也不来送送你。”
　　平日做的太过分了？不会是昨天的泻药他真的吃下去了吧，他怎么可能中那种简单的招，可恶的乔寻安！再高兴我走了也该露个面吧！
　　踟蹰一番始终不见乔寻安人影，只好离去，刚走几步身后传来乔寻安的声音“千楼，不要再挑食了，厨子做饭很辛苦的啊！”
　　回头一看，乔寻安立在屋顶，如初见一样，风轻云淡的要成仙般，到最后还要让她不痛快！四年来想着法子整她，最好永远都不要再见到他！混账！紧咬下唇，憋回眼泪，深鞠一躬，哽咽的大声对他喊：“混蛋乔寻安!谢谢你这么多年的照顾！”
　　这丫头！乔寻安本来想纠正她的不当言辞，一口气酸涩的堵在喉咙，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无奈的的摇头，轻笑挥手：“去吧！”
　　俞千楼粗鲁的擦去眼角的泪，转身用上轻功快速下山：“混蛋！我一定会回来的！”惊飞一群鸟雀。
　　景公与乔寻安相视而笑，这小院，又要寂寞了！

　　时隔九年，宰相府终于要迎回身份特殊的二小姐了。
　　宰相俞烈义，身为相国，权倾天下，夫人是木景山庄庄主景公之女，嫡女俞宛凌在帝城也是美名远播，门下弟子更是桃李满天下，但是世间都流传着一个秘密，相府最受宠爱的二小姐并不是俞相亲生的。
　　俞相和原配夫人是在战场上成亲的，凯旋归开时娶了二小姐的娘月琳琅，但不知什么原因在大婚之夜后月琳琅悄然失踪，一年多后襁褓中的二小姐被放在宰相府门口，俞相为月琳琅立了坟冢，与此同时二小姐的身世开始在民间各有说法。
　　俞千楼在六岁的时候被送往景公山庄，景公亲自授她武功学识，直到十五岁过后才回到相府。
　　她深吸一口气，踏进府门。俞相居然领着府中所有人等着她，与九年前不闻不问的态度大相径庭，俞千楼心中诧异，脸色不变，一一行礼。
　　俞相脸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细细看去多了些操劳的皱纹，明明是和乔寻安一般的年纪，却有了白鬓，夫人精致的妆容也盖不住岁月的痕迹，俞宛凌低眉顺眼间隐隐的锋芒外漏。
　　乔寻安说俞宛凌已是帝城有名的美人，家世显赫，文采过人，琴棋书画不在话下，宰相府的嫡女，性格自然也是骄傲如斯。
　　夫人看着眼前俨然是当年月琳琅模样的的俞千楼，心中泛起阵阵涟漪，她居然会如此有礼，完全看不出是深山里出来的！
　　虽然诧异，还是笑道：“几年不见，千楼出落的更是标致了呢，好不容易回来，怎么也得一家人吃顿团圆饭。”说着看着俞相。
　　俞相点头同意，一行人前往客厅。
　　俞宛凌一直偷偷的打量着俞千楼，九年了，她还是回来了，本以为不改当年的性子越发的是个野丫头，没想到居然出落的不食人间烟火一般，虽然只是清秀，可一双凤眼顾盼生辉，风情万种，偏偏相貌又端庄清丽，让人生不出轻浮的想法，说话也是轻重恰到好处，声若如甘泉流过心间，标准的大家闺秀，礼仪做的像皇家的人，这是在深山老林里呆了九年的样子？
　　感应到身后的视线，回头果然是俞宛凌在盯着自己打量，目光交错的一瞬间看到了她来不及收回的诧异，眨眨眼睛，勾起一笑，无声的吐出两个字“姐姐”
　　俞宛凌猛地一颤，脊骨升起一阵凉意，俞千楼绝对不是母亲说的山野丫头那般简单！
　　俞千楼主动聊起家常，无论是夫人探试的问题还是俞宛凌对时下流行事物的点评，俞千楼都应付的游刃有余，还时不时引经据典说一些逗趣话，一家人其乐融融，当然，除了眉头紧锁的俞相。

　　西院，烛火幽幽的映着纸窗，引的几只飞蛾一次次的扑上又凄惨的落下。
　　“娘，你看俞千楼”
　　“是很奇怪，你外公不可能会把她教成大家闺秀的，九年之中我也曾看望他老人家，据我观察，她绝没有今日这般的姿仪。”
　　夫人沉吟片刻：“近四年间连相爷都无法接近景公小院，可能是有高人指点。”
　　俞宛凌紧蹙秀眉：“难道是冲着国母之位…？”
　　夫人摇头:“你外公不会让这种人在景公小院，只是俞千楼这般不日必然成为你的阻碍，若她有心……相爷定会助她。”
　　她们都不会知道，景公就是让这种人进了景公小院，他可是前芙国皇帝的小儿子，芙国男子温文尔雅，女子娇媚柔弱，盛出才子佳人，可惜已成历史。现在元启一统天下，芙国皇室也沦为屈居一城的芙城乔家，元启的重礼之仪也是从南芙流传过来，难怪景公不喜乔寻安，四年间也是他派人暗中拦着要进入景公小院的人。
　　“爹？”
　　“宛凌，你要记住……相爷有决定新帝的能力！”
　　“可是爹怎么会……”
　　夫人神色有些暗淡：“宛凌，莫要多问，你不会明白的。现在你的美名在帝城流传已久，你要继续保持。至于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不要让俞千楼和任何一位皇子接触。”
　　“要怎么做？”
　　“月楼阁我们无法插手，你要亲自盯着俞千楼，知道该怎么做吗？”
　　“女儿知道！”

　　俞宛凌有些心烦意乱独自在花园散步，俞千楼！她简直就是噩梦！一回来就处处不畅，几年不见反而长成这般模样，要是三皇子见到她会不会……不！元樊岂是那些凡夫俗子，而且他似乎对我还特别温柔，俞宛凌面上一红，赶紧打断自己羞人的想法。
　　有人！一个身影快速闪过，那是……俞千楼！俞宛凌想也没想就跟了上去。
　　刚跟了几十步前面的俞千楼就停下，好笑的转身：“俞宛凌，你不会以为我不会发现你吧？”
　　俞宛凌惊了一下，没错，这个表情！永远高高在上，永远把自己踩在脚下，这才是俞千楼！“俞千楼，你白天果然是装的！”
　　俞千楼冷下脸：“只要没有人惹我不高兴我绝对不会主动招惹谁，但是你，还有夫人，也不要管太多，大家相安无事再好不过！我不痛快了，你们绝对会很难看的，你信吗？”
　　俞宛凌不禁退后一步，从来没在任何女子身上见过这种凌厉的气势，她说的绝对是真的，不是威胁，是事实。
　　俞千楼不再理会直接离去。即使这样回来了依然是身份尴尬的二小姐，想出门逛逛也只有躲过相府守卫自己溜出去这个法子，居然遇到了俞宛凌，由她去！她俞千楼自来就不是守规矩的主，也不怕多一条错！

　　夜色渐浓，帝城白日川流不息的人群已散去，来往的只剩收摊回家的生意小贩，步态踉跄的醉汉，有序的巡逻帝城卫队。
　　俞千楼从华灯初上不知不觉徘徊到夜间，间左右无人一个漂亮的回旋翻过墙，落在回府的捷径小巷。
　　咦？前面是…美少年？
　　对面的年轻人一身锦袍，唇红齿白面若冠玉，明眼如星，仿佛微笑般温暖，俞千楼差点要沉醉其中，尽管看惯了乔寻安也忍不住要赞叹这人的俊美无双，不对,他周身明明有着隐隐的戾气！随从也是双目精光，警惕的注意着四周动静，为前方的主子形成完美的保护阵势，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左空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女子虽然内力不佳却是上乘轻功的招式，年纪不大相貌秀丽，身着贵族服装，此时居然还街上游荡，双目对视，少女迅速移开目光匆匆与他擦肩而过。
　　对视的瞬间，左空琉首次认真看元启的女子，一双未见过的明眸，如流星划过天际，瞬间闪耀，头回时少女已消失在夜色中。
　　这是他们第一次相见，当然，初遇之时都还未意识到彼此将有怎样的命运交错。
　　俞千楼悄无声息的回了月楼阁，躺在床上还是无法平息心里那阵莫名的悸动，那个人还真是……俊啊！

　　第二日俞千楼早早的起身去西院跟夫人请安，中途遇见要出府的俞宛凌礼貌的打招呼，好像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自然的像从来都是情谊深厚的好妹妹。
　　俞宛凌直接无视，亲昵的跟夫人撒娇，夫人也是爱怜的应和，极尽温柔，温柔的有些刻意，和女儿一起好像忘了俞千楼的存在。
　　她已经不是当年的俞千楼，她们却还是如此，看来，成长的只有她自己。
　　“啪！”茶杯碎裂在地上，俞宛凌吓了一跳，尖叫着喊：“俞千楼！你疯了！”。俞千楼像是没听到，若无其事的把伺候的几个丫鬟扫视一圈，看的几个丫鬟后脊发凉。
　　夫人眉头紧皱，沉下脸：“二小姐，你这是干什么？！”
　　俞千楼笑了：“从小骄纵惯了，不是顶级的茶，喝了不是很对胃口，自然是要发发脾气的。”
　　夫人脸色难看，俞宛凌大声骂道：“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相府的庶女，居然对嫡母不敬！对嫡姐不尊！”
　　俞千楼走到俞宛凌面前盯着她说：“我算什么？除了父亲，府里所有人都要客气的叫我一声‘二小姐’，包括夫人，从小我的吃穿用度都是府里最好的，我算什么？你去问问父亲我算什么。”
　　俞宛凌被盯得心里发毛，求助的看着夫人，夫人脸色铁青:“二小姐，府里的一些事情还是我这个主母决定的。”
　　俞千楼又笑了：“所以，我可是一大早就来请安啊。想要遵守礼教，孝敬长辈，却喝了不如意的茶，摔了茶杯撒气，姐姐和夫人还如此不依不饶，莫说是摔了个茶杯，就是我今日打杀了这里的一个丫鬟，就算是夫人，您可以惩诫一下试试！”
　　说着又扫视了一圈丫鬟们，然后笑意盈盈的和夫人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