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独立团 ...
-
“哥，什么狗屁的收编，滚他娘的。”林虎望着那小汽车远去的影子说。
林龙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相对于林虎的无远虑，林龙的脑袋在不停的运转着。
晚饭草草吃过之后，他去后山转了转，远眺群山，很久之后也没拿定主意。林龙叹了口气想起大宝来，这孩子虽小但挺有本事的，去听听他的意见。
烛光中大宝瞅着这位心思细密的当家的脸，知道他内心还没有决定性的方案，有点站在岔路口不知往哪边走的意思。
说实在的，这事儿确实让人犯难，两条路各有利弊。
两害相权取其轻没错，但现在是不差上下的状态，就得看心理更想走哪条路了。
“当家的，绿林生活无拘无束的，适合二当家的性子，如今那个郭姓旅长恨咱们入骨，咱们的炮火毕竟数量有限。”
大宝陈述事实，把各项都摆出来，让林龙决定心理天平的倾斜角度。
林龙静静的听着，没说话。
大宝也安静。
“大宝，你想走哪条路？”半晌林龙开口。
“我跟着当家的走。” 这是大宝的心里话。眼前的这位是个谨慎的主儿，他的决定自然是权衡再三的结果。
“唉，”林龙长叹了一声，和大宝道出心里话，“和姓郭的死磕没好结果！想想现在的东北三省的总司令张作霖也曾入草莽，他不甘心只占区区山头，胆大心细，成就今日的地位，只不过被收编也不行，虎子的个性不可能听人摆布，迟早也会出事！”
大宝瞧着林龙，他的话已经有了倾向性。
“当家的，我听说军队里有独立团的编制，不属于任何的师，现在郑旅长有意收编，也算是我们的朋友了，可以试着跟他谈谈。”
听了这话林龙的眼睛明显的亮了一下。
三天后，郑旅长的副官再来的时候林龙挺客气，两人单独聊了一会儿。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林龙就上了小汽车。
林虎想说什么，被林龙眼神制止了，“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林虎皱着眉目送汽车绝尘而去。
虽说汽车的速度快，但架不住路途遥远，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郑旅长这边都准备吃晚饭了，刚想夹口菜入口。
“报告，刘副官回来了。”
“叫进来。”
郑旅长没想到林龙会来，听了副官的简单报告手一挥，“赶紧把人请进来。”
“是。”
两人打过照面，郑旅长对这个匪首印象不错，年纪虽轻但给人沉稳的感觉，想到是他让姓郭的那厮饱尝了不一般的难受感觉，顿时笑得相当热情。
热络招呼的同时，让勤务兵加一副碗筷，上好酒。
两杯酒进肚后，话入了正题。
当然了，林龙不是不周到之人，说的时候自然是斟酌用词，特别强调了对方能获得的好处。
“如果有可能被编为独立团的话，小雁山必当不辜负旅长您的厚爱，愿为您赴汤蹈火。”
郑旅长听完林龙的话之后面露难色。
“哎呀，林老弟，你说的这个独立团的事儿哪儿是我一个旅长能决定的！”
这话还真不是场面话，真的，师长这个级别的都不能做得了这个主。
拍了拍林龙的肩，补充道，“老弟，跟你说实话，英雄惜英雄，我是真的想交你这个朋友，但是独立团是直属，得要总司令发话。”
屋里是短暂的安静。
林龙也明白眼前的人没有要故意使绊子的意思，这事儿确实很不好办。
他拿起酒杯给郑旅长斟满杯中酒，笑着说，“今儿见了郑旅长的面，就觉得一见如故，能结识您真是荣幸！”
“客气了，林老弟。”
“来，我敬您一杯。”
两人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后，林龙长叹了一声，“唉，本来呢被收编呢是件好事，但旅长您不知道，我的弟弟林虎性情暴躁爱惹事，连我的话他也很难听得进去，这几天我一直很头疼，如果收编进您的队伍给您带来大麻烦可怎么办呢！！！思前想后才决定当面来跟您道谢，我也是觉着独立团这事儿希望不大，唉，算了，当土匪就是提着脑袋生活，破釜沉舟也没什么可怕的，我和小雁山的弟兄们就和姓郭的拼到底了。”
林龙顿了顿把话又转了回来，“不过还是要感谢您，刘副官说了这次要不是您，小雁山恐怕就被重炮团给轰平了，这份情我林龙铭记于心。”
这话说的郑旅长挺受用，“来，喝酒。”
“我先干为敬。”林龙一仰脖。
喝完杯中酒，郑旅长夹了口菜慢悠悠的嚼着，心里掂量了一番：编独立团这事儿也不是零可能，再说多一个盟友对自己也好处多多。
“老弟，这样吧，遇到志同道合的人也难得，我明个去师长那儿打听打听，看看这编制的事儿有没有可能。”
“那就太谢谢您了！”
“甭客气，老哥我这边竭尽全力，成不成得看上面的意思。”
林龙是两天后的晚上回到小雁山的，独立团这事儿还真成了。
这里有郑旅长的功劳，最关键的是李师长帮了大忙。
本来呢一帮土匪怎么也和独立团扯不上边儿，但特殊时期特殊情况，直奉两系如今关系剑拔弩张，战争随时启动，冲在前面的人当然是越多越好。
这是其一。
另外，一个独立团给出去，满足了老郑的提议，解决了匪患问题，到时候战争一打响死的死亡的亡老郭那边气也能顺了，一箭四雕。
所以李师长当然愿意动动嘴皮子，向上面积极建议了。
林龙在大厅里把大伙儿聚齐了。
“眼下是个什么情况我想大家心里都有数，作为当家的我希望能给大伙带出条明路来，这次我去奉天就是为的这个事儿。被收入别人的队伍受那层层的气肯定不行，现在有个机会咱们可以成立个独立团，还是自己说了算。”
大家无声的相互看了看。
林虎没吭声，半个时辰前在自己的屋里这件事已经被讨论过了，所有的否定意见被哥的一番分析给推翻了。
“大伙儿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
一会儿才有人表达了想法，“当家的，那个，独立团到底是什么啊？”
“东北军里会抽调出五千人和咱们小雁山组一只队伍，我来带队，除了总司令的命令外其他人一概不用理会，”林龙眼光扫过每一个人，“不过天下没有那么便宜的事儿，我们会被调到河北那边，一旦那里打起来咱们就得冲到最前面。”
无人说话。
片刻之后林龙继续，“死守着山头最后结果会是什么我想大伙儿都明白，我的想法是咱们得往亮光大的路上走，当然了，这也是条险路，梁山一百单八将个个好汉，被招安之后替皇帝老儿拼死打江山没啥好下场，我们这个独立团得学会长点脑子。”
下一秒话锋一转，“咱们一起出生入死也有年头了，今儿个没有什么当不当家的，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大伙儿凭个自的心来定。”
“我跟着大当家的。”不久之后有人率先表态。
接下来大家纷纷出声，战线统一。
当天夜里，阿贵去了大宝的房间。
“大宝，你就留这里吧。”此去河北不是过安稳的生活，仗打起来很可能丢了命。他别无他求就想让大宝平安。
“我也是小雁山的一员，哪里有同甘不共苦的道理。”
“听哥的，你待在这儿，等我们回来。”
大宝看了看阿贵，“哥，你知道我也没什么亲人了，你们上哪儿我就去哪儿。”
“打仗太危险，你一个孩子也帮不上什么忙，听话。”
“哥，别把我当成孩子看，上了战场我腿不会软的，我保证。”大宝笑了笑，“哥你放心，我惜命着呢，情况不对绝对不硬拼。”
看阿贵还要说些什么，大宝拦住他，“哥，我已经打定主意了。”
阿贵抿了抿嘴。
出发的前一天，大宝一大早去了霍二的墓地，待到暮色降临的时候才骑马返回小雁山。
在马棚里拴马的时候，碰上了手里拎着两坛酒的林虎。
大宝打了声招呼想离开，听见林虎出声了，“还有两坛酒在窖子里，等一下你去拿来，送到阿贵的屋里。”
“哦。”
等他把酒拿到屋里时发现满满一桌子的菜，林虎和阿贵正喝着呢。
“大宝，来坐下。”阿贵递过来一副碗筷。
大宝刚想说什么，林虎已经满上了一碗，“要离开这儿了，好酒不能浪费了，你也来喝上一碗。”
不好弗他面子，大宝接过碗，要喝的时候阿贵阻止了，“等会喝，先吃菜。”
大宝中午什么也没吃，现下真有些饿了。
阿贵和林虎俩人闲聊，大宝也不插嘴，默默填饱肚子，喝完一碗酒后，阿贵又帮他倒了半碗，“这酒香，再来点。”
大宝想说不喝了，林虎端起碗，碗沿相碰，“来，一口干了。”
大宝只能咚咚的把酒倒入肚中。
后来大宝觉得自己眼皮挺重。
“来，多吃菜。”
阿贵的声音传入耳朵，大宝觉得声音有些遥远，“哥”
“哎。”
“我，我有点”
话没说完，身体就往旁边倒。
阿贵把人接住了，看了林虎一眼，“我送他回屋躺着。”
凌晨时分林虎没有一点睡意，索性出了屋。
风打在身上冷飕飕的，林虎抬头仰望星空。保持这个姿势良久之后闭上眼，脑袋里是一个人的脸。
心里有个声音传来：去看一眼吧，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了呢！
淡淡的月光洒入大宝的屋子，让室内不是漆黑一片。
大宝睡得很沉。
酒里的药够他长长的睡上一觉，再大的响动也无法把他从睡梦中唤醒。
林虎定定的看了一会儿后伸出手握住了大宝的一只手，触感是温温的，暖暖的，他闭上眼静静的感受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顺从自己的心把大宝搂入怀中，脸颊相贴，此时他能感受到大宝规律的呼吸。
唉
内心所有的情绪都化为长长的一声叹息！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独立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