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水墨青花》希言如遇

11、第九章

　　高二开学后，宋佳美再一次见到季夏能拉着她说说话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情了。

　　“季夏。”宋佳美站在操场出来的小道上，对着刚刚跑完操出来的季夏大喊一声，引得周围经过的同学纷纷侧目，可她根本不在乎。

　　从开学开始就小事大事不断，学习任务好像突然间就加重了，这才有了一点上高中的感觉，每天作业多得写不完，试卷一天都做好几科的，弄得她现在写字速度比以前快了差不多一倍，再加上广播室的事，高三的学长学姐走了，所以他们要招新，要带新人，这一段时间课间操的音乐都是她去放的，忙得她恨不得有好几个分身。

　　高一觉得时间还挺多的，现在她连走路的时间都是算着的，吃饭就差把头扭了直接倒进去省事，直到今天算有了那么一点点空闲，赶紧来堵人。

　　看到宋佳美，季夏嘴角漾出一个微笑，是温暖的弧度，加快步子走过来：“佳美”。

　　宋佳美拉着她：“你啊，都不知道主动找我，还有，就是你居然选了文科也没告诉我，我现在一个人留在理科班多寂寞啊。”

　　季夏失笑，她怎么可能寂寞啊，“你很忙啊。”

　　实际上，她开学后在校园遇见过她几次，可每次她都很匆忙，身边都有人，所以她等了一阵看她还是没空也就离开了。像风一样的女子啊。

　　林毅就曾经说过佳美是像疯子一样的女子，简称风女子。

　　至于文理分班这个问题，她倒是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和她解释，不过确实明确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分班后，她从原来的一班调到了十二班。而原来一班的学生，选文科的也就八个，只有两个和她分在了通一个班，而原来一班的人，基本没怎么变，和佳美处的很好的林毅傅璟希江凯他们都还在，“寂寞”之说让她觉得心底一暖。

　　而一班与十二班的教室，位于对角线：一班是五楼的最右边，而十二班作为高二五个文科班的第一个位于整幢楼的二楼最左边。这幢楼连楼梯都安了左右两架，像分庭抗礼一样，有些井水不犯河水的架势，各走各的。再加上她懒，怎么可能会舍近取远，所以她连右边那架楼梯都没上过，更别提走上五楼了。

　　宋佳美“……我忙又不是你忙，你来找我会死啊！”很不满。

　　“我错了”，她真诚的道歉。

　　宋佳美觉得她有些敷衍，微微叹了口气：她性格如此，再计较也没意思，不是有句话叫水至清则无鱼嘛。

　　她摆摆手：“我饿了，给我买吃的吧。”

　　“好啊。”两人一起经过小道，走向超市。

　　跑完操的同学一个是往食堂挤，另一些便是往超市挤，买东西的人特别多，而超市店面又不是很大，因此总是人满为患，一定是挤进去又挤出来的，佳美曾经就戏称这减肥的方式真是太有效太别致了。

　　宋佳美看到眼前全是人，认命地转过头：“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我进去买吧。”

　　“我和你一起进去吧。”不是说让我给你买吗。

　　“算了，下午下课你请我吃晚饭作补偿吧。”

　　季夏平时就不怎么喜欢挤的地方，这也就算了，还偏偏随时随刻都发扬谦虚礼让的传统美德，这种环境让她进去，等她让完人再结好账，估计下节课都快下课了。

　　“好，那给我买瓶纯净水吧。”昨晚收拾包里的东西时把杯子拿出来忘了放进去，一早上都没喝到水。

　　“好”，宋佳美指指不远处的石凳，“你去那里坐着等我吧。”才十点就这么热。

　　季夏看了眼在树荫下的石凳：“好。”

　　宋佳美的速度简直神了，不到五分钟就抱着一大包东西出来了，走到季夏面前抱怨：“挤死了热死了就不能把商店开得大点，这么小一个要是在学校外面我都不想进去。”递给季夏了一瓶水，又拿了两袋零食塞给她，才发现她没在听她说话，更或者都没注意到她已经在她身边。

　　她把东西放在桌上，在她旁边坐下，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刚刚在转角消失的傅璟希，她去买东西的时候见他和林毅他们也在。

　　她撕开一袋面包，咬了一口，又喝了一口水，等着季夏发现自己。

　　季夏回过神就看到坐在身边吃东西的宋佳美，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故作镇定地拧开水喝了一口，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拧上盖子后研究起水的标签。

　　她曾喝到过一种水，喝的时候有些清甜，并不是特意加了什么，更像是大自然特有的味道，很好喝。

　　而这个水的味道明显不同，加工过，却是平平淡淡的。

　　她有些失望地把它放在桌子上：水嘛，能解渴就行，管它甜不甜。

　　宋佳美看到她看着水紧拧着眉头，然后慢慢地松开，最后平静地把它放桌子上，连手都抽了回去，这其间掺杂了一些她读不懂的神情。

　　她咬着面包：“夏夏，你和傅璟希怎么了？”

　　“我们没怎么啊。”季夏一贯的漫不经心。

　　宋佳美毫不客气地给了她一个“你蒙谁呢”的眼神，“你们以前不是关系很好？”

　　她左右眼都是5.0的视力看得很清楚，刚刚她在排队等结账的时候看到傅璟希从季夏坐的地方经过，目视前方头都没有偏一下，更别提停下脚步聊两句，而且她明显的看到他加快了脚步。

　　季夏这次倒是“呵呵”笑了，添上了些许的苦涩，连眼里的光芒都黯淡了不少：“我们关系好？我和他说过的话还没你一个月和他说过得多吧。”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关系好了。

　　宋佳美“……”她是说的没错，“可是你与班里其他人说的话更少啊。”不是十分必要的话，她真的能做到与班里同学绝缘。

　　言下之意，在班里，你和他的接触已经很多了。

　　见季夏依旧不打算回答，她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啊，全班女生乃至全校女生，傅璟希对你算是很不错的了。”可能还要加上全世界的女人。

　　“嗯，他对大家都很好啊。”像阳光一样的存在，到哪哪都温暖灿烂成一片似乎天空都是晴的。

　　宋佳美翻了个白眼：“别偷换概念”，她面包也不吃了，决定和她来次深度交谈：“他对你真的很特别。”看着学校里穿着校服都快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人，努努嘴：“其他女生的话，人家都是主动和他搭话主动交谈，恨不得自己贴他身上，就算是我，很多时候我们有交流都绝对是我先挑起的话题”，她总觉得傅璟希天生的高贵冷艳，转过头不经意间看见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撒了下来，在季夏身上形成了点点的光斑，她的侧脸看上去更加的温婉淡雅，看得她有点出神，“可是你跟他相处不同，每次都是他主动招惹你的。”而且他总是喜欢招惹季夏。

　　“招惹”这词？季夏被水呛到了，咳个不停，等终于缓和过来，哭笑不得地开口：“语文老师会哭的。”

　　她所谓的“招惹”，她还真没发现。

　　宋佳美拍她的手突然用力，重重一掌拍在季夏背上。

　　这一下，把季夏眼泪花都拍出来了。

　　宋佳美收手：“可是这学期开学起，他就变得很不同。先不说你们这对公认的金童玉女连交流都没有，就是每一次我提到有关你的话题他都主动岔开话题或者离开。而且，以前他对别人问他问题还是很乐意解答的，只是自从开学后就变得对人爱答不理的，有时候看得我都想揍他一顿”，她顿了顿，“我想，这很可能跟你有关。”把东西收拾好，“夏夏，我们越长大，认识的单纯的人会越少，社会会给我们一个个的教训，我们也会变得越来越孤单。你这么孤僻的一个人，好不容易交到了真心的朋友，我不想因为一点什么误会而结束这段友谊。象牙塔里建立的感情，还是会很简单没功利性的，这样的朋友错过一个就少一个，这不单单在标榜我自己。总之，你好好想想吧，我只希望你开心。”

　　季夏紧紧握住了手里的瓶子，看着宋佳美的眼睛：“我知道的，佳美，我知道你是为我好，真的谢谢你，谢谢你成为我的朋友。”

　　她又何曾不这样认为，无论从什么方面来讲，傅璟希都是一个值得交的朋友。可是，这学期从开学到现在，她基本上每天都会遇到他，而每次她想主动打招呼的时候，他就把头扭开去和别的同学讲话，直接无视她。一次又一次，她觉得他是不想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她的勇气也在他一次次的视而不见或冷漠相对中一点点流失，她变得不敢再走近他，就像他在自己身边设下雷池，她是不敢在越雷池半步的。

　　就在刚刚，她害怕他再一次的冷漠，所以选择了自己先扭开头，让他离开。

　　而她并未发现，她的这一举动，有着浓浓的赌气成分。

　　她起身抬头，用手挡住阳光，然后张开五指，光线就那样透了过来，刺得眼睛生疼，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她用力眨了好几下眼，然后低头把手放下，自嘲地喃喃道：“他讨厌我吧。”

　　宋佳美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无语凝噎，化为一阵叹息。

　　算了，总有人为她急的。

　　五楼高二一班的教室窗口，傅璟希面无表情地站在窗口，看着远处相谈甚欢难舍难分的两人，忍住了想要掐死某人的冲动。

　　他是开学才知道季夏选了文科，他对自己的自信心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怀疑。

　　在他意识里，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能和季夏同班三年，而季夏平时花在理科上的时间更多，这他是看得到的，而且每次她问自己问题都是问理科的，对解答的执着程度令他佩服，能把一道题算上满满五页纸直到得出解答方案，再加上她的理科成绩也不错，所以他笃定她一定会选理科，也就没在填表的时候问她。

　　没想到，他的自信终究是过头了，她居然选、了、文、科！这，就意味着她不可能在与自己同班要分道扬镳，他才知道的时候的确很生气，她怎么能都不问问自己就做了决定！好吧，他气自己，怎么就不在她做决定前问问她！虽然这很可能对他们的文理选择没有什么改变，他不会改变去读文科，相反的，他也不会左右她的想法，依旧会尊重她。可是，如果这样的话，他能在被提起时有个准备不用如此的措手不及，不会觉得被欺骗了，也至少不会出现现在这样的状态，这种他心里难受的状态。他一向知道，她有自己的节奏，也有自己的主见。

　　好吧，既然不同班，同校也是很好的。可是，错了的你，就不能主动的示好一次吗？不示好也就算了，可你每次见我都一脸的不情愿避之唯恐不及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你这么小心翼翼地怕着我做什么？心虚吗？你也知道错了？可是你这认错态度，我看不到丝毫的诚意，还有种被你嫌弃了的感觉。你一次又一次成功的把我的自尊踩在脚下，每一次我见你，都很纠结难受。可是一天见不到你吧，我更加难受。所以我只能不断犯贱，每天放学都跟在你身后，每天都想法设法地与你“巧遇”，只不过真的遇见了你，我却突然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你，用什么表情面对你，有期盼也有恐惧，所以最终我只能先让你在我的视线内冷处理我们。

　　而我所做的这些，我清楚明白，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是想让你主动一次，哪怕就一次！

　　所以，我一直在等！等你的开口，等你的主动接近。

　　虽然我还不能确定我对于你是什么感情，不能确定你对于我的意义，可我确定，我不想错过你！最起码，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不知不觉中，你已经是我心里一个特别的存在。

　　可是，我们还是太年轻，对待感情，青涩懵懂。

　　上课铃响，他收回目光，走到座位坐好。

　　这一边，和宋佳美闲聊后的季夏得出傅璟希讨厌自己的结论后，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而她本也就不是个追根问底的人，人家做得那么明显，她也把早先纠结的情绪抛一边，以后远远见到他就早早躲开，能换路就换路，实在不能换就走路的与他对着的那一边的最边缘，再不济就等在那等他离开才走。

　　一厢情愿的事，碰壁后她就不会再继续，因为她自卑。

　　而另一边，傅璟希看她明显的躲着自己恨不得划清界限标上不认识此人就更加生气了。

　　他清冷地笑笑，笑意未达眼底：哼，现在才想划清界限，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