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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私奔的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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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梨听到此处,也不禁叹了口气。
故事峰回路转,甜蜜的时光过于短暂,本是相爱的两人就这样被无情的分开。命运啊!总是这样的捉摸不透,令人痛,令人愁。
“她一定还是爱你的。”唐梨说,“她不想让你忘了她。”
“怎么可能忘得掉?”柳相怔怔地说,“她爱我,我知道。”
“啊,是啊……”唐梨岔开话题说,“说起来,你那时候那么穷,冯淑家里为什么会把她嫁给你啊?难道那些传言……”
“是真的。”柳相苦笑,“她真的名声够差,每年打死几个丫鬟。听说她家的丫鬟每次打死了就从下水沟把尸体扔下去,然后再买几个新的。”
“那她当上阁主夫人后当街打死人也是真的?”
“是……”柳相无奈,“可惜我没法休了她,否则我早就跟她离了。她这个性子比起之前已经有所收敛。再怎么说,这到底也是我娘亲给我定的婚事。”
“如果令母知道她是这种性子,肯定宁可你单着。”唐梨说。
“不是令母,是令慈。”
“呃,随便令什么吧……”唐梨尴尬地说,“那接下来呢?听说你们私奔了?”
柳相点了点头。
……
家里破败得彻底,他守在娘亲灵前,连买棺材下葬的钱都拿不出。
这个时候,是柳君帮了他。
柳君不但给了他买棺材和墓地的钱,还一路帮他给娘亲下葬。
看着娘亲的棺材埋进土里,柳相擦去了泪水,他转身给柳君磕了个头,感激的说:“大恩大德,柳相没齿难忘。若是将来有报答的机会,我一定……”
“别说傻话。”柳君扶起了他,叹口气说,“莫说你是柳家族人,哪怕只是个陌生人,我看到了,就不能不管。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你不要放在心上。”
柳君是个好人,很好很好的人……
柳相想起水灿灵所说的话,他只觉得心里难受的紧。
他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娘亲走了,水灿灵嫁给了别人,家里空荡荡的比他的脸还干净,他一无所有。
他两年来头一次请了假,没有去灵器堂。从墓地回来,他一个人坐在家里,不吃不喝,愣愣的坐了一天。
他就这样一直呆坐到午夜。
砰砰!
是谁?谁在敲门?
柳相实在想不通还有谁会来找他,他站起身,以为自己听错了。
砰砰砰!
不是幻觉,柳相起身去开门。
是她!
水灿灵就这样站在门外,身披着如水般温柔的月光。她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仿佛夜幕还未降临时天边的晚霞,如新娘脸上的红妆。
她嘴角带着血痕,身上还有伤。
“你怎么了?”柳相吃了一惊,连忙拉住了她。
水灿灵却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听我说,我只说一遍。”水灿灵看着他。
柳相也看着她。
“我是别人的女人了……”
“但我喜欢的是你……”
水灿灵就这样握紧了他的手,慢慢说出了最后一句。
“不准嫌弃我!”
柳相一把抱住了她。
……
“她来找你了?”唐梨深吸一口气,她圆溜溜的双眼微微一转,看着柳相问道,“你没法拒绝她吧?我想任何一个男人都没法拒绝。”
“谁能拒绝她呢?”柳相笑了笑。
那时的她太美了,妩媚妖娆,像一朵娇艳盛开的芍药。多少高贵典雅、清丽脱俗,都比不上这一刻的媚。
媚骨天成,恐怕也就只为形容这一刻的她。
谁能拒绝她呢?更何况,她面前站着一个深爱着她的人。
那一刻的他,为她死了,也是愿意的。
……
夜深了。
柳相握紧了她的手。
他们去了一趟坟地,一起给柳相的娘亲磕了个头。随后他们手拉着手,逃出了青城。
这很难,但他们做到了。
值得庆幸的是,柳相之前送给水灿灵的手镯派上了用场。那个手镯可以将他们的气息覆盖,从而躲开追踪他们的人。
柳相临走时带上了家里仅剩的一点钱,水灿灵似乎偷了丞非的东西,身上还有些金子,他们就靠着这些一路逃一路走,手牵着手,走上了私奔的路。
私奔,没错。柳相之前从未将这两个字跟自己联系在一起,但现在,他们居然真的这样做了。
也许年轻就意味着疯狂。
追他们的人总跟着他们,柳相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总有人紧追不舍。唯一合理的解释是那个他从没见过的丞非确实非常喜欢水灿灵,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把她给带回去。
他们逃了整整三个月,什么偏僻的地方都去过。
逃出青城后,他们爬上了距离青城最近的那座高山,最后看了青城一眼。
那个时候,柳相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回青城了。
“真是好地方。”水灿灵站在最高的山顶上说,“柳相,你看,那就是芸芸众生。”
柳相看向青城,看到了城中百姓忙忙碌碌的身影。
“快看那人间烟火,快看啊!”水灿灵握住他的手说,“柳家啊,是这座城的主人。可你看见了没,这万千凡人才是青城真正的主人!相比他们,一家一族的衰荣又算得了什么?”
“灿灵?”柳相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些。
“我负了一个人,一个对我有恩的人。”水灿灵苦笑,“为了他们。”
柳相不懂,他只是握紧了水灿灵的手。
“看看这世界吧!柳相!”水灿灵激动道,“远处还有更高更大的山峰,更加秀美,更加奇峻!个人得失算什么?我不在乎!”
“灿灵……”
“咱们走,柳相。终有一天你会明白我在说什么。”水灿灵落下了眼泪又马上擦掉,她笑道,“咱们走,离开这里。柳相,我不后悔。”
“好,我们走。”
他们逃的更远了,走走停停,想要逃到无人知道的地方。
“柳相,为我挽起头发吧!”
柳相拿着梳子,将水灿灵的长发挽起。
长发束起,她不再是姑娘了。她是柳相的恋人,是他的女人。
她看着自己挽起的发髻,满意的点点头,转眸又看向柳相说:“你要满二十岁了吧?”
“快了。”柳相说,“还有二十天。”
“我帮你把头发挽起来。”水灿灵笑着说,“男子加冠是大事,现在没有办法找个发冠给你,不过给你挽起来我还是做得到的。”
“可是还有二十天。”柳相说,“不急。”
“怎么不急?就要现在。”水灿灵不容分说的站起身,按着柳相的肩膀让他坐下,顺便接过了梳子。
她给柳相梳着头,小心翼翼梳开每一缕头发,就这样慢慢梳着,泪水滴落在柳相的头发上。
“你哭了,为什么?”柳相握紧了她的手。
“没什么,我只是……”水灿灵抹去泪水,将柳相的头发挽成一个发髻。她的手艺十分凑合,发髻看上去有点滑稽。
“很漂亮。”柳相这样说。
“你看到了吗就说漂亮?”水灿灵这样说着,却轻轻地从背后抱住了他。
“灿灵……”柳相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水灿灵这么奇怪。
“没什么。”水灿灵只是笑笑。
之后的那几天,柳相睡得都不太安稳。
“灿灵……”
柳相睡梦中想要搂住身旁的爱人,但却扑了个空。
他抬起头,发现自己所住的小屋外有隐隐的火光,他一下子惊醒,满头的大汗。
“灿灵!”
不是山火,是火把!
追他们的人找上门了!
破烂的木门被猛地踹开!这本就是他们俩偶然找到的藏身处,是废弃不要的小屋,自然是挡不住任何人的。
柳相就这样被人抓了起来。
“水灿灵呢?”
一个身穿月白衣裳的男子站在他面前,揪住他的领子问道。
“我不知道……”柳相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男子冷笑道,“你会不知道?她不是喜欢你吗?怎么?难道她一个人逃了?”
柳相没法回答。
他的脑子一片混乱,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周围人影重重叠叠,火光映照着每个人的脸,柳相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他希望水灿灵逃了,又希望她没有逃。
“丞城主,”有人低头对男子说,“没发现其他人。”
丞城主?难道这就是丞非?水灿灵嫁的那个人?
丞非冷笑。
“她跑不远,给我搜山!”
丞非下了命令,手下的人迅速又行动起来。
丞非则看向了柳相。
“很好,你很不错啊,拐走了我的女人。”丞非凝视着柳相,目光冷冽,恶狠狠的笑着说,“你以为你们能逃多久?能逃得掉吗?”
身旁的人将柳相按住,他的肩膀一阵疼痛,使他忍不住发出惨叫。
“现在知道疼了?”丞非冷哼一声,吩咐道,“把他带回去。”
柳相就这样被人抓了回来。
拐骗人妻是怎么个罪,柳相不了解。他就这样被丞非带回了青城,带回到老阁主面前。
“跪下!”
有人踢了他的膝盖,他跪在阁主和家主面前,这一次,再也没有娘亲帮他求情。
老阁主已经二百一十岁,时日无多,审问他的还是家主。
“柳相!”柳家家主显然也气得够呛,他走到柳相身边,狠狠踢了他一脚说,“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孝子,现在你娘亲尸骨未寒,你还有婚约在身,竟然跑去私奔?你拐走的是长生谷丞城主的妾侍?你知道吗?”
对此,柳相无法反驳。
事情是他做的,他只能认下。重孝,婚约,确实是他迈不过的坎儿,他只能认。
“你跟那个水灿灵居然还一起偷了药阁的灵药!你可知偷窃灵药是死罪?”家主冷冷看着柳相问道,“那个贱人在哪儿?还不快说?”
柳相猛地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