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湮灭》糖小果儿

2、玉勒雕鞍游冶处

　　“师傅……你找画儿来……”归画轻轻的福了下身。
　　“大局已定，无力回天……徒儿，师傅今天叫你来的目的只有一个……”
　　“……”看着面前的老人一下子又老了好几岁的样子，归画心痛的难言。
　　“不管怎么样，都要活下去……我相信你是个有自我的孩子……但是，自我就是要拥有自我，你要明白呐……”
　　“画……”禁住喊叫的自己，舞衣奇怪的看着前方被沉默气息包围的两人，不敢乱动和乱叫，不适合造访吧……可是，有什么好奇怪……
　　风轻轻的吹动着手腕的银铃，这是身份的象征，颜氏继承人的象征，而此刻，这中荣誉的象征却给主人带来了不好的预感……

　　那天，颜氏的族人永远不会忘记。漫天的亡灵侵压，熊熊的烈火焚烧着村庄和树木……天空被黑暗笼罩着，死亡的气息充实着这个世外桃缘般的部落。
　　舞衣很不明白，虽然之前大家都突然变的很压抑很忙，但是突然战争两个字进入大脑还是她不能理解的事情，她不明白什么是战争，什么是侵略，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再她问到族里那个宠爱自己的老战士怎么没有出现的时候，被人告诉说是死了，她不明白为什么之前还对她有说有笑的长辈伯伯，怎么一会不见就死掉了呢？生病的话可以找医生啊，族内有很厉害的医生啊……
　　当她看到充斥着死亡气息的亡灵一剑劈开刚才告诉她话的仆人时，她愣了，族人的鲜血溅在她的皮肤上，还是温热的……那个人却身首异处……眼睛都没有闭上……她身后又有无数的族人冲上去与亡灵战斗，那个浑身骷髅架的可怕生物，浑身充斥着黑色与死亡的气息，快要把她给压抑死……那双空洞的眼神死死的渺上她，舞衣控制不住全身颤抖起来，“不要！！！！”凄惨的大吼，她抱住自己圈在地上浑然失神。“歌！歌！！！”歌，你在哪里！
　　“舞舞！快走！”有个人拉起了她，红色的发带蒙上了她的双眼，让这一切肮脏与丑恶远离记忆。
　　“歌……”她能听到耳边簌簌的风声，大家冷漠的奔跑声，她被默琴抱在怀里，她能听到时常停下来的打斗声……
　　能听到苓棋哥哥愤怒的吼叫……能听到归画不住的痛苦……能听到族人倒下的声音……能感觉到护着自己的默琴受伤时的轻颤……能感受到小歌仇恨的杀气……想伸伸手……却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了身体，因为恐惧自己连跟手指头都动不起来……咬紧了下唇，直到疼痛另自己明白嘴唇早已咬出血来……血腥，到处都是的味道……令人作呕……却，无可奈何啊！！
　　冷风刺痛了皮肤……这风……到青芒雪山了？
　　红色的发带被拉开，小歌红肿的双眼印入眼帘，再看看护着自己的默琴，背后竟中了一箭。一脸惨白的归画在为她做紧急治疗，那身医生的白袍早已染成了血色，那凄苦的表情好似再来一风就能倒下，远处的苓棋一边擦着长剑身上的鲜血，一边注意着周围的环境，身上那副原本帅气傲人的盔甲早已破旧不堪……
　　“你们……”发现自己竟什么都说不出来，也做不了……心，好疼。
　　“舞舞……”小歌蹲了下来抱住她。“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
　　“你一会就藏在这里，不要出来，我们大家去前面解决下事情，你不要出来……”
　　“我不要！！”自己虽然什么都做不了，但是！但是，但是也不能这样……最起码要在一起啊！
　　“你没的选择！”小歌厉声的摇了摇舞衣，“你等我回来好吗？我们很快就回来的。”声音柔柔的，“还记得吗？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
　　看向小歌坚定的目光，泪水被逼在眼眶打转，努力不让它流出来，她明白自己去了也是给大家增加负担。舞衣听话的点点头，发丝发扬遮住了她的双眸，只有紧咬的唇泄露了她不甘的心情。
　　剑歌扬起手腕银铃对妹妹笑笑，“听到铃声响起，就是我回来了哦……”
　　青茫雪山刮起了暴风雪，凌列的寒风卷起漫天的大雪不断攻击着弱小的身躯，舞衣把自己圈在一起，双手小心奕奕的呵护着手腕的银铃……

　　听到铃声响起，就是我回来了哦……
　　听到铃声响起，就是我回来了哦……
　　就是我回来了哦……
　　我回来了……

　　歌……你快回来……歌……我好害怕……歌……不要扔下我……不要我自己……歌……

　　放心啦……以后就让我来保护你吧……我会保护你的……
　　小歌明艳的笑容，还有那些诺言还在耳边响起，可是她人呢？

　　舞舞，不要难过啊……不可以哭哦……我会伤心的。
　　怎么能不难过呢？怎么能不哭呢？歌！我好怕，歌，你在哪里？

　　舞舞，快走！
　　那个亡灵是那么的可怕，那么可怕的生物，歌，歌你不要有事啊！好怕……

　　暴风雪中，弱小的身影摇晃着站了起来，朝歌离去的地方奋力的奔跑着，哽咽住的喉咙念不出清晰的名字，风雪划过皮肤，留下一道道血印。
　　“灵灵灵……”风中传来熟悉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波动的情绪，舞衣激动的喊向那方：“歌！！！”歌回来了吗？太好了？
　　可是，怎么会只有一个人？身材那么高大？远处的身影渐渐清晰，一身黑衣劲装的男子，即腰的长发……冷酷的双眸……亡灵，亡灵的眼神……亡灵的气息！那个铃声……
　　一个不小心绊倒在地，舞衣摔在地上不住的往后爬……可是那个黑影却越来越近……
　　“歌！！！”
　　放心啦，以后我会保护舞舞的……
　　歌！！！！！！

　　“我颜氏与你们无怨无仇！你们为何要做如此灭族之事！！！”怀里抱着的是刚才为了掩护自己而被亡灵一招从胸口挖空的默琴……天啊……怎么可以这个样子，坚强如剑歌也流出了眼泪，“我……我和……”话还没有说完，衣角被身后的人拉住，是一脸淡定的归画。
　　“大公主，你和苓棋空间转移都不错是吧……”
　　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时候会问这种话，她有些发愣，到是苓棋清醒，他一摸脸上的血迹，“你可不要告诉我你要用什么歪门邪招哈，你又不是人家元书大法师！”虽然满口的讽刺但是双眼里的在乎却是隐瞒不住的。
　　归画淡淡的笑了，一向爱恨分明的她从来没有这么淡定过……她缓缓的向前一步，“我以我全部的生命来祭献……上古神明啊……愿你借我力量，保佑我心爱的人吧……”泪珠飘洒在空中，师傅，对不起，画儿做不到啊……那最后的嫣然一笑，深深印在这片天空下。亡灵军团还没明白情况，剑歌吃惊的张大口，苓棋声嘶力竭的想要抓住她：“不要！！”
　　但是，一切的一切都湮灭在那阵金黄的光芒中，归画的身体猛然迸发出强光，蔓延的地方，传来亡灵的呻吟声，屠夫们的嘶吼……
　　剑歌感觉到有鼓温暖的力量撑着她，包裹着她推离了青茫山，是在空中飞行吗？是归画的力量吗？还能看到归画站的那个地方强光不断，一直压抑着亡灵军团……
　　归画呐……你……
　　这时，在山的另一边突然又聚集了一个黑色的球体，猛然冲向归画的光芒，听到一声闷响，是归画倒下了……看着后面蜂拥的亡灵大军，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失去了保护后急速的下坠……山的那边，舞舞！！！！那里不是让舞舞等自己的地方吗？舞舞！你不可以有事啊！
　　急速下坠的身体，第一次这么清晰的听着耳边簌簌的风声。一切都完了吗？是吗？颜剑歌……你不是很厉害吗？不是很自以为是吗？那么，现在一切都完了吗？！！
　　死命的咬着牙齿，“不要啊！！！”压抑的哭声和不甘的怒吼穿透云霄……
　　这个不屈服却又很无助的女孩呐……
　　悬挂的冰柱令原本就深受重伤的身体更加不堪，疼痛渐渐麻痹了神经……感觉和知觉渐渐的消失……真的一切都完了吗？就这样了吗？
　　手腕处的银铃发出轻轻的声音……舞舞……姐姐要保护你……

　　不要伤心……不要哭呐……
　　你笑起来最美了……不要哭好不好……

　　是谁？是在和我说话吗？

　　不要哭了……你笑起来真的好美……
　　我不要你哭……也不会再让你哭了……小歌……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