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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无言的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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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仔不在吗？”
“他说去打篮球啦。”
“哦……”
谢过房东出来，敦把双手深深地插进休闲装外套的兜里。头顶有些微的轰鸣掠过，敦懒懒地抬头一看，一架低飞的飞机正好打他头顶的天空飞过，拖着长长的白气。
还真是秋高气爽啊。
他在兜里摸索了一阵掏出手机，阴郁地盯着一条短信一条留言都没有的屏幕。
“真是的，要打篮球的话，起码叫上我啊。”
去找他吧，这么打算的敦把棒棒糖的糖纸剥掉，然后熟练地把糖果塞进嘴里叼着。室仔可能会在哪个球场呢？市中心的篮球场，还是阳泉的体育馆？
棒棒糖的棍儿动了动，然后他用舌头把糖球轻轻一拨，棍儿立刻指向了一个方向。
“那就去学校吧。”
此时此刻，辰也擦掉了额头滴下来的汗水，不知第几次地捡起从篮筐里掉下来的篮球。
他是一个人在练习，这里是市中心的公共篮球场。虽说室内球馆气氛很好，但他还是更喜欢这种露天的，大家能在一起玩的场地。
他站的地方在很靠里的篮球架底下，现在已经过了吃晚饭的时间，再过不久三三两两来玩的人就会变多，到时候要找一个个人的场地可不容易。辰也抓紧了这点时间，再一次把手里的球用一个完美的抛物线扔进了篮筐。球入筐的时候发出了很响的“噗”声，而后落到地上弹了弹滚远了。
辰也稍微抬头看了看天，有点阴了，昨天的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也许待会儿就要下吧。
想起来晾在阳台的杯子还没有收，辰也打算再投一球就回家，可还没等他去追篮球，有一只小麦色皮肤的手一下按住了他的篮球，再把它拿了起来。
手的主人直起身，用一种暧昧不明的态度审视着辰也，他的身边跟了几个看起来是一起来打篮球的同伴。
“呦，你就是阳泉的洋痞子冰室辰也，一流的投手，没错吧？”
辰也注意到这人在手臂上纹了一条花纹复杂的纹身，但他只是一笑置之，在美国的时候这种看起来很吓人的肌肉纹身男他可是见得多了。
“一流不一流我可不敢说，不过要说我是‘洋痞子’，倒还挺贴切。”
“你绝对是一流的，你们阳泉的冬季杯比赛，我可是去现场看了的。”
辰也耸耸肩，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如果只是来搭讪的话可得赶紧抽身走人。
这人身边的几个家伙中的一个瞪着辰也，小声嘟囔了一句：“不就是从国外回来的么，还不是一样是个娘娘腔的家伙。”
“对不起，这句话我可不会装作没听见。”
那人怪里怪气地加重了声音：“你想反驳吗？那你看看你这奇怪的发型，哪个男人会遮住一边的眼睛啊，还说是打篮球的呢，就这德行？”
“这幅德行的家伙，可的确是阳泉的一队队员呢。”
辰也依旧是笑着回答，与这些人周旋只会浪费时间，还不如趁早回家收被子的好，他是这么想的。
虽然这么想，但基于自尊心，还是没忍住回了这人一句。
手拿篮球的小麦色皮肤的家伙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别废话了，冰室辰也，我们今天来的就是要跟你过几招的。看了你们的比赛，你的投篮的确是很厉害，但要说力量的话我可是绝不会输给你的。”
“我拒绝，不好意思，我还有事。”
“你怕了吧？”这人眯起眼睛挑衅似的问，但辰也根本不为所动。
“随你怎么想好了，请你们让开。”
“你这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一甩手扔了篮球，别的家伙好像把这当做了某种信号，一瞬间几个人把辰也围在了正中间。
辰也扫了他们一眼，看来他们只知道现在在球场上闪耀的冰室辰也，却并不了解他在美国的时候过的是怎样的生活。他们不知道，在美国的时候打架他可是家常便饭，想用气势和人数来压倒辰也，这是根本行不通的。
“你们本来可以在这里开开心心地打篮球的。”他语气平静地说。
“真傲慢啊，娘娘腔的洋痞子。”
“那就让你们亲身体验一下究竟我是不是‘娘娘腔’好了。”
辰也稍微活动了一下脖子，颈关节那里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好久都没动手了啊。
下雨了，淅淅沥沥的，开始只是稍微沾湿头发的程度，渐渐地雨越下越大，没带伞的辰也只好脚步沉重地往回走。
头有点晕，额角被撞破了，在滴血，另外肩膀也一跳一跳地疼。
没想到这帮日本高中生竟然也敢偷偷带着钝器，真是差一点就要了他的命。
被雨水彻底打湿的头发黏在脸上很不舒服，辰也叹了口气撩起了头发，有几滴雨水流进了眼睛里，视线有点模糊，他好像在这条路的前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一定是看错了，那家伙不可能在现在出现在这里。
没有给他打电话，没有发短信，因为想一个人出来静一静打打球就没有告诉他自己的位置，如果连这样的话那个人都能找到自己，那可真的是出现奇迹了吧。
他越走越近，一件带着他体温的外套扔了过来，正好盖住了辰也的头。
“室仔真是叫我好找啊，从学校一路找到市中心，没想到突然会下雨呢，早知道一开始就不去学校了。”
辰也把头发放下来，遮住了还在流血的地方。
“敦，我想回家。”
“知道啦，我带你回去。”
“我的肩膀有点痛，打球的时候不小心撞到的，所以不要搂着我的肩膀好吗？”
敦停住脚步回身看了他几秒，辰也觉得他的目光难以捉摸，像是在探询，又像是对他内心深深的，深深的审视。
他转回身，继续看着前方。
“走吧，我们都没带伞，一起淋着吧。”
“那样也不错。”
辰也微微一笑，拽紧了敦的外套。
雨越下越大，他们并肩走着，雨水打湿了他们的衣服，他们的头发，他们的脸颊。
他们没有撑伞，只是一起静默地在雨中走着，一步一步走向回家的方向。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