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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当我无意识的漂浮在空中,看着马路中间那个被卡车撞得面目全非,血肉模糊的身体时,才知道原来我已经死了。原本秀丽严肃的面容已经无法辨认,红色的甲壳虫被撞得翻了个边。因为车祸被迫停下的货车司机一脸惊恐的颤抖着跌坐在地上;周围的人群看杂耍般议论纷纷,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查看甲壳虫里女人的情况。

      面无表情的看着被撞的四肢倒瘫在车顶的自己,突然发现内心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死亡就是那么一回事,无悲无喜。

      我出生在七十年代末期一个农村家庭,祖祖辈辈都是地道的农民;传统观念里,那时候的人都有严重的重男轻女思想,我是家里第三个孩子,上面有两个姐姐,大姐大我四岁,二姐大我两岁。我出生的第二年,在一家人的各种不同的心情下母亲生了个圆润白胖的小子。

      自我出生后,一直都是大姐带我,那时候的大姐于我而言就是母亲的存在,温柔、高大、朴实。

      那个年代的孩子是没有享受的福气的,三岁的我就跟着二姐上山砍柴,割猪草。或许是在当时的人看来刻薄的面容亦或许是别的,二姐从来就不喜欢我。每次大姐不在,她总是对我很不客气,我一直觉得自己的忍性很好,也不跟大姐告状,等二姐发泄够了,我就该干什么还干什么,久而久之,二姐更看我不舒服;对于这个,我也从不放在心上,谁让母亲总是站在二姐那边。

      等到学会了怎么认路,怎么做农活后,我就再也不跟着二姐,二姐也乐见其成。也是,没有我这个碍眼的在她面前晃悠,她也舒坦。

      第一次独自上山,不小心掉进了个似乎是猎户设的陷阱里,洞不深,不过对于当时还是三岁的我来说,想爬出来还是有点难度。看着被树杈划裂到得手臂跟小腿,我睁着平时总是微眯着的细长双眼,就那么看着血滴落在干枯泛黄的树叶上,最后面无表情的挪开视线,用从家里带出来的小镰刀艰难的爬上陷阱。等到爬到洞外太阳快要下山,拾起镰刀就直接往村子的方向走。

      快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微微有点黑,远远隐隐约约看到有个人影在家门口往外四处张望。等到走近,发现果然是大姐,穿着一身沾着泥土的打着补丁的灰黑旧衣,那双因为看到我而露出欣喜的眼在我看来就像夏日黑夜里的萤火虫,明亮、温暖。

      被大姐抱进屋子,父亲母亲他们已经坐在桌旁吃起了饭,看到我跟大姐回来也没说什么。大姐把我放到凳子上,拿过洗脸盆上的湿毛巾给我擦了手就给我乘了碗玉米糊,就着桌上的两碟咸菜吃了起来。一时间,整个暗黄的屋子只听到弟弟的咿呀声与母亲温柔的呵护声,我看了眼桌上放在弟弟面前唯一的一碗鸡蛋羹,默默的吃起自己碗里的玉米糊来。

      那天晚上大姐抱着我轻抚我被划破的手臂轻轻的哭了起来,然后给我哼着不知名的乡村歌谣。

      十岁那年的冬天特别冷,连续三天的霜冻加上大雪把很多农作物都冻死了。大姐也在那几天病了,一连三天的高烧烧的大姐原本瘦黑的小脸通红,人也迷迷糊糊。父亲请了镇上卫生所唯一的医生来,只看到那个医生看完大姐后就对着父亲摇着头。在那个重男轻女、医术落后、贫穷的年代,大姐就这样在那个冬天走了。

      一个十四岁的青春少女裹着一口薄棺就这样永远埋在了那座后山上,那天一直无甚表情的我哭得撕心裂肺,似乎要恨透天下所有的人。

      只是第二天我依旧拿着那把镰刀上山,一切似乎都没有变,除了每天的不言不语。

      十三岁那年在村子后面的山头遇到了个自称世外高人的老头子,被老头子强迫收了做弟子,然后日复一日的学着所谓的绝世武功。不久连老头子也走了,唯一留下的只有一坛烧尽的骨灰。

      十六岁我踏出了那个呆了十几年的大山。站在繁华的街道上,发现原来外面的世界这么大;在外面久了,才知道外面的世界那么的复杂、生活那么不容易,甚至于想要有个立足之地都是那么难。

      每天起早贪黑的为了点微薄的工资工作着,然后用着来之不易的一点钱学着知识,如此这般也被我混到了出人头地。

      幻灯片般在脑海中看完自己的一生,发现没有遗憾,没有悲愤。

      最后看了眼死去的身体,转过身朝着似乎引导着自己投胎转世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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