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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丢失了回家的路

      1
      表停在凌晨两点半后
      火柴棒无声划过角落
      镜子的背影当作是朋友
      我发觉台北其实很寂寞
      黎明前的马路上
      最后一个还没有睡的人
      漫游围绕着最后一盏不熄灭的路灯
      也许每个人各自有想不开的理由
      我穿着大衣蹲在地上等你回家
      夜里的霓虹特別迷惑
      照着人另外一面轮廓
      唯一的星星遥远的闪烁
      我发觉台北其实很寂寞

      莫遥燃起一支烟,站在能看见满天星空的落地窗前,悠雅而娴熟的抽烟姿势无形中为这个英俊挺拔的男子增添了一些落寞忧郁的气质。
      忧郁和寂寞对于欣赏它的人是一种撩人气质,但是对于拥有它的人却只是不快乐的别名,需要用很多平凡的幸福去换取。直到有一天,这样的忧郁成为习惯,这样的寂寞成为背影。这时,快乐与否也就不重要了。
      睡前听歌是莫遥很多年来一直保持的习惯。一室的寂静,只有音乐与黑夜相伴。这对于他,是单纯而放心的。让他想起小时候穿梭在山野乡村听到山歌对曲。即使今非昔比,歌曲不同,环境更是不可同日而语,但那种纯净依然让他心动。心动?有时候,心动是一个多简单的词,仅仅只要一个眼神的会意;一朵微笑的闪神……可是,有时它又是那么困难,要找对那个眼神是多么飘渺的希望。
      他想起今天晚上公司部门经理聚餐时业务部经理开玩笑的那句话:“男人啊,心动可不如行动。像咱们这年纪,逮着合适的就进礼堂,即使是坟墓那也得为了家庭踏进去。”业务部经理是个而立早过的男人,曾经挺拔的身材已渐渐显出中年人的臃肿,称得上英俊的脸庞也有了岁月的刻痕。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的身价,因为失去的一切又已经由银行存折上的数目补充了。男人和女人,到了一定的年纪就会变成商品,男人对女人待价而沽的根据是她的容貌、学识和家世,而女人对男人的标准是他的存款、地位和学历。至于那些无用的感觉,已经变得丝毫没有存在的余地。
      对比起来,莫遥算是幸运的了。交往七年的女友有所有男人能期待女人有的标准:漂亮干练、学识高家世好,出得厅堂也下得厨房。两人七年的感情也不是一朝一夕,彼此的情份与习惯早已磨合得不分彼此。未及而立,该有的已经都有了。既不需要用他的所持有的价码去换另一个价码的商品,也不需要担心那个商品会不符合或他不符合另一个商品的价标。
      他是如此幸运啊。
      莫遥灭了手中的烟,进入卧房休息。他知道,今晚她是不会回来了。

      在黑暗中明灭的烟头像妖姬的眼,妖冶而妩媚,灵动而孤独。腥红的某一点成为夜色中的主角,万物随着它的滑落而俱静。坐在电脑桌前陷入沉思的身体因烟蒂的灼烫一颤,看看手表才发现又是半夜。该回去了,家中的人这时也睡了。她起身关掉电脑、收拾文件,其实并没什么东西好收,秘书早就弄妥当了,而这个办公室也并没什么好让她留恋到半夜不归。只是往往在回家的时刻忍不住迟疑,时间竟已过去大半。

      凭着本能嗅闻着香气,靠近温暖与香气的来源,努力地想要拥住那柔软的某处。他是在哪里?薄雾的早晨,清香的和着泥草味的空气,还有,还有那女孩头上插的红鲜欲滴的小花。那红艳艳的花,就如同看见他时她脸上常有的潮红。“丑死了。你不戴花时可能更好看些。”他故意挖苦她,得意地看着她脸上的潮红变成苍白,像那朵曾经艳红的花变成蔫黄。那双会弯弯笑的眼,他怎么没有好好地看过,那朵曾经开得灿烂的花,他怎么没有温柔地亲吻过。而那句话,他是否对她说过。是她忘了,还是他忘了?……莫遥翻了一下身,惹得身下的人一声闷哼。迷糊未清地看见一双情欲未褪的明媚大眼。
      “你回来了?”他换了一个姿势,得以清楚看见趴在他胸脯的阮静脸上有着深深的疲惫。“怎么让自己这么累呢?”将她因激情滑下的长发拢在耳后,轻环着她在身旁躺下。他温柔的语调让阮静心碎:“对不起,最近公司上了一个新项目,会忙很长一段时间……”说这段话时,她窝在他的怀里,枕着他的心房。不看他的眼睛却听着他的心跳,这样是不是算聆听他的心事最近的距离呢?“快点睡吧。”他怜惜地为她捻好被。
      直到莫遥睡沉的轻鼾响了起来,已经顶了深色眼圈好几天的阮静依然是一夜无眠。抚着他新长出的胡茬,心里却委屈地埋怨着:难道这样的决定也要她来作吗?他难道要欺她至此?
      2
      “莫遥,这里。”莫遥老远就看见青远,不管何时青远总是惹人注意的。“你的大嗓门还是一样没变啊。”“呵,你的翩翩风采也依旧嘛。”“跟你在一起就不敢说了。”莫遥这句说的可是实话。跟别的人在一起莫遥是英俊潇洒当之无愧,但是若他旁边有个青远,女人的目光通常不太会怜悯他这边。虽然论五官,莫遥还更显清秀,但是青远的狂放豪气永远是男人骄傲女人钦慕的理由。
      “你不想知道我今天找你是为什么事吗?”青远讲话就是直爽,不会拐弯抹角也是莫遥欣赏他的原因。“为什么?”莫遥抿了一口咖啡,皱起眉。他不喜欢咖啡,宁愿喝茶来提神,但家里却是咖啡多过茶,因为阮静习惯在晚餐后喝杯咖啡。他和阮静很多习惯都不同,他喜欢生活享受,阮静却乐于享受工作,每天工作那么久身体受得了吗?
      “魏风回来了。”青远扔下一句话,宛如定时炸弹。莫遥手一颤,咖啡溅了一身。
      “噢。”一边找餐巾擦西装,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的莫遥完全忘记应该说什么话。
      “莫遥。”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的青远忍不住将心里话说出来。“她是为你回来的。”
      如果青远的第一句话仅仅是扔下一颗定时炸弹,那么这句话则是点燃了这枚弹,立时将莫遥的思绪炸碎成很多片,在回忆里乱飞。
      魏风是五年前莫遥宁愿抛弃一切去爱的女人,如果那时她让他去死,他也会毫不犹豫。
      莫遥至今仍记得第一次见到魏风的情景。
      在尘土飞扬、黄沙遍地的陕北平原上,莫遥随着水利建设局的一行同事看见围着一群人,起先没注意,后来才发现是一家电视台在进行对陕北平原自然状况的现场报道。对自然资源、地球面貌的关心不是近几年才兴起的话题,但是在陕北的媒体中争相成为关心的要点却是近几年格外时兴的。莫遥和同事们不由停驻了脚步。这一看,竟再也挪不开脚步。她就站在黄沙中,一脸素净,背着落日,漂亮的五官有着朦胧的美。
      后来莫遥辗转打听到她叫魏风,是陕北某电视台的节目主持人,已婚,丈夫是驻外记者。
      知道她已婚,莫遥心凉了,他也才想起自己有个交往两年的女友阮静。是的,他们应该是平行线,各自走着各自的轨道。
      但是谁也想不到命运安排的巧妙。魏风因为节目关系,经常得去水利局采访或者取资料,而莫遥是水利建设办公室人员,一去二来就熟捻了,再后来又发现二人同是江南人,关系就更亲切友好得如多年好友。
      莫遥知道魏风很爱她在国外当记者的老公,也发现魏风并不像表面的那样干练幸福,她也有脆弱也有忧伤,尤其是,她很寂寞。
      二十四岁的莫遥有着不可抑止的对爱情的浪漫渴求,甚至有着对自己负责不了的冲动与少虑。当魏风再一次因为丈夫在电话中的争吵而在莫遥怀里哭泣时,莫遥终于忍不住告白。
      此后是一连串的脱轨。魏风从此躲他像躲细菌,甚至到水利局取资料也要趁他不在时。而阮静也因莫遥提出分手惊疑万分地从北京赶来。所有认识阮静和他的朋友都对阮静提出声援,对他质问。那段时间对于莫遥是不能回首,被指责被孤立他都可以忍受,但是他受不了魏风对他冷漠对他无动于衷。他不能相信那双也曾深深凝视他的眼睛竟然对他完全无情。
      那年五月,本来是借调到陕北水利局的莫遥索性辞去了北京的工作,也表示和北京和阮静彻底断了,他一心一意要安营在陕北,驻守在离魏风最近的地方。在他离开北京之前跟阮静有一次谈话,那时他第一次看清自己和阮静的关系。
      “对不起。”莫遥几乎有点不敢抬头看这个从学校里就在一起的女友,虽然此刻她的表情很平常,不像伤心的样子。
      “对不起什么呢?”阮静平静地望着这个自己爱了两年的人。爱?是爱吗?如果是爱,怎能这么容易推翻?如果是爱,她怎么会觉得自己越来越不了解他?当年在学校里的莫遥斯文稳重,如何也不像个会任性而行的人啊。“如果要说对不起,你对不起的是我一直给你的信任。我不明白,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能瞒我那么久呢?你不是知道我最讨厌别人怜悯的目光吗?”阮静皱起漂亮的眉,低下头扰动杯中的咖啡。
      莫遥叹口气。眼睛望向窗外。他们的关系弄到这步田地,真的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了。到了分手的地步,她关心的不是他们间的感情,而是她的面子,这还有什么可说呢?
      “总之,对不起,如果有任何伤害到你的地方,我很抱歉。”说完这句话,莫遥已经打算告辞了,他已经买了中午的机票去陕北。看来阮静并不需要谁的安慰,她的坚强和倔强让莫遥觉得气馁却也放心了。
      “莫遥,你很爱她吗?”已经站起身的莫遥因为这句话愣住了不能动,而提问的阮静仍是平静地扰着咖啡,只是当那回答是肯定的时候,有晶莹的液体坠落,在深浓的咖啡里晕化开。
      3
      但是莫遥错了,魏风并没有像他所期望的,因为他的深情而打动。那年九月,魏风竟然辞去了陕北的工作,随记者丈夫去了国外。莫遥在那里又呆了一年,看着黄沙想起当年见面时的霎那心动,似乎守着他们的记忆便能使他的等待有所依傍,就能再看见当年黄沙堆中意气风发的倩影。
      终于,他等到了。依然是黄沙扑面,依然是落日余晖,依然是落日美景下深刻又朦胧的漂亮五官。逆着光影而来的,是阮静。
      莫遥听到身体里有根弦“铮”的断了。
      如果说一个人一生中总有几次是脱轨而行,那么他的脱轨也需要大过本轨道吸力的动力。莫遥曾经以为他的动力是那个叫魏风的女子,然而她却果真像一阵风走了。
      “莫遥,我们回家好吗?”是阮静,只在和他热恋时才出现的温柔耳语。
      4
      驾车经过熟悉的路,弯过熟悉的道,每天都要做的事今天却觉得异常烦闷。下意识地向四楼那扇看到熟烂的窗子,一如既往地无灯无人。莫遥看看手表,才六点,她这时怎么会回家呢?突然觉得很懒,只想就这么窝在车子里,透过车窗看看窗外,看看别人都在经历怎样的故事呢?
      莫遥知道自己从来不是坚强的男人,也不勇敢,甚至是懦弱的。那年阮静如果不去找他,他不知道自己还会做什么。对魏风一直是一厢情愿,他不曾考虑过魏风是否真的爱他,也不在乎他们到底要走什么样的路,事实上,他甚至不曾想象过,魏风会接受他。是的,对于他,魏风是个梦,一个少年尚未完成的梦,那个山乡开得灿烂的花,那朵他没来得及呵护亲吻就凋谢的花。想起公司女同事给他的评价:“莫遥是个适合寂寞的男人。”适合寂寞?他自嘲地笑了。不,他害怕寂寞。当魏风走了,朋友们不理他,连阮静都放弃他的时候,在陕北茫茫的黄沙中,他第一次体会到一无所有的感觉。当阮静翩翩地来到,他甚至想掉泪,悲哀地发现自己原来是一个只是需要有人陪伴的人。阮静说得对,他贪恋着“回家”的感觉。一直都是。可是总在“回家”的路上走岔了方向……他回到北京,重新跟阮静在一起,一切都回到正轨,工作、生活,包括两个人的感情以及□□,都跟从前一样,但是隐约中明明又有什么发生变化了。阮静越来越能干,职一路一路升,班也一天一天加,两个人最亲近就只是夜半床上。一度莫遥甚至怀疑阮静其实已经另有爱人,却也是不动声色,如果真是那样,阮静会告诉他,而他也会成全他们。自从心里有了这样的想法,它就像根针刺,时时捣着某处敏感的神经,让莫遥对阮静投的目光逐渐绵密起来。这样的关切,也让他发现了阮静的秘密。
      “莫遥,如果你真的还忘不了魏风,那么答应我,不要伤害阮静,如果你还像以前做的那么不漂亮,就别怪我的拳头了。”青远的目光在灯光下闪得清冽又冷漠。
      莫遥终于懂了,这才是为什么青远一直以来这么关心他和魏风的事。他还以为总算有个朋友是懂得他的,总算有个朋友是能够理解他的,原来真相是这样。莫遥不生气,只是觉得很泄气,像所有的都被抽光了。“你爱阮静?一直爱阮静!”这句话不是问句。阮静,阮静,全世界的人都是你的人,都会为你说话,我什么都没有了以为有个朋友,却连朋友都是你施舍给我的。
      那天莫遥喝得大醉,嘴里喃喃念的却不是青远口口声声为他而回来的魏风,而是那个在黄沙堆中拾他回家又照顾他的阮静。可是这晚阮静没有回来,从那天起,阮静出差到香港,为期一个月。他还知道,青远请假一个月去香港旅游了。

      阮静坐在电脑桌前动也不动,电脑里在放光碟,汤姆克鲁丝的新片。谁会相信呢?一个工作狂半夜不回家就为了在半公室看碟?再次燃了一根烟,缭绕的烟雾马上就在脸庞蒸腾出一幅面纱。刚和莫遥谈恋爱时,他们俩约定以后谁也不能抽烟,看着那些抽烟的情侣偷偷地笑。可谁能想到,日后两人都是烟鬼呢?她知道魏风来北京了,也知道莫遥对那阵风还未忘情。她是聪明的,是即使在爱情上也不肯认输的阮静,她知道自己应该很大方地和莫遥谈,或者很平静地等待莫遥作出决定,但是……但是她退缩了,她在乎的不是再经历一次五年前的狼狈,而是,那个男人再也不在她身边的结果。
      “你好,我是阮静,很高兴认识你。”商学院公认的才女,阮静在任何时候任何场地都是落落大方、气势逼人的。莫遥望望四周,确定对面巧笑倩兮的女孩确实是跟自己讲话:“你好,我是莫遥。”腼腆的笑使这个斯文儒雅的男生增添了一点天真憨厚。阮静心里一跳,掩饰着自己的异常,取笑地举起手中的酒杯,还故意摇了一摇:“莫摇?”男生反应过来有点尴尬却又觉得有趣地笑了。
      那是阮静第一次见到莫遥,爱情却已潜伏到身边。
      阮静自嘲又无奈地笑了。谎称自己到日本出差,结果却整日整日地窝在办公室,为了爱情,将自己弄到这样可悲的田地,任谁也不会想到是那精明干练的阮静所为,可是她偏偏做了。她知道,办公室是最安全的地方,莫遥或许会在家里等她,也或许会找她的朋友们聊天,但是他不会找来她的办公室,甚至,她不曾有过莫遥来接送他而来她公司的印象。如果是对魏风,他会怎么做呢?记得当年他们说他常常等在魏风的楼下,也常常深夜为魏风送宵夜,甚至,魏风走了一年他仍然痴痴地守候那条她可能会回来的路……
      阮静真的觉得自己很不可思议,现在想起他落寞无助的目光,心里依然是心疼大过恼恨。她的爱情在他身上,而他的爱情却寄在无望的人身上,这样的线缠啊缠,怎么能有缠清的一天呢?
      爱情真是累人的一件事吗?恍惚中,阮静仿佛又看见当年腼腆含笑,眼里有光的男生惊喜地望着她:“你怎么来北京了?”“哼,北京是你家啊?我男朋友在北京,我就不能来?”“你有男朋友了?”男生傻愣愣的表情让她解读成难过,心里暗暗窃喜:“傻瓜,因为你在北京嘛,你那么傻,我不来你怎么办?”说完这话她偷偷瞧他,那脸上是有着喜悦的,但仅仅是喜悦吗?她当初却以为是幸福。

      “阮静,阮静……”男人修长的手指轻抚着趴在办公桌上打盹的女人脸上:“你真的宁愿睡办公室也不愿回家吗?”她的眉仍是皱着,她的脸上有泪痕,她的唇,久违了,阮静。男人将自己的嘴唇附上。“莫遥,是你吗?”迷着眼含糊地问着,阮静认得这拥抱这亲吻。不是作梦么?可是,莫遥……阮静突得清醒了。
      “你没有去香港,为什么不回家呢?”莫遥不愿说出青远的名字,事实上他真的很想问问阮静为什么没有跟青远去香港,那是否代表着另外的意义?“家?那是谁的家呢?”阮静挣开莫遥的拥抱,坐在办公椅上漠然地看着莫遥。莫遥从来没见过阮静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踏上前一步,着急地说:“当然是我们的啊。”阮静摇摇头:“莫遥,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女人的家在男人的心里,你问问自己,你心里有我吗?”莫遥怔愣住了,阮静不是那种会斤斤计较的女人啊,现在怎么跟他讨论这些。阮静忽然笑了:“其实说真的,你今天找得到我的办公室都让我觉得惊讶。我还以为我们没有好到需要知道地点的程度呢。”“阮静,你抽烟!”莫遥惊讶得看见满桌的烟蒂。“瞧,我们俩不了解的地方还真的很多。我曾经以为很懂你了,却原来不懂。我以为我懂自己了,却原来也不懂。她不是来了吗?她不是你的梦吗?你不追梦,来我这里干什么呢?我说我去香港不是正好给你一个合情合理走脱的机会吗?莫遥,你来看我,你来看我,是为了想要当面给我来个痛快吗?”阮静一步步地走近,脸上的忧伤清楚到让莫遥看得心惊。他竟以为阮静坚强,他竟以为那段伤害早就过去,他竟以为阮静对他是没有多少爱情的!
      “我不走,我是留在你身边的,你忘了吗?阮静,我回来的是你身边啊。”宿醉的阮静经过长期的精神紧张已经濒临神智崩溃,她听不进莫遥的话,只喃喃地念叨自己心里长时间压抑未说的话:“莫遥,你知道吗?从将你从陕北接回来,我就一直有种错觉,我带回来的并不是你,只是你的躯壳,而你的灵魂还留在那片黄土地上,还守着她那时走的那条路。我忘不了你看那条路的眼神,忘不了你为了她要跟我提出分手时的狠心……莫遥,你的心还留在那里,我又怎么留得住你的人呢?我知道,有一天她回来了,你的人就会去找你的心,然后就统统飞走了,不管我怎么找,也再也找不回来了。因为你的那根线跟我已经没有关系了。莫遥,”阮静无意识地摸着莫遥的脸,眼睛却不知看向哪里:“为什么我的爱情线要绑在你身上呢?为什么你的爱情线又会绑在别人身上呢?你怎么不看看我,怎么不看看我呢?”“阮静,对不起对不起……”莫遥苦涩地说,他从来没有想过那短短的几个月对阮静的伤害其实很大,不,不是没有想过,而是他根本不去想,一个一心追求自己爱情的人,还哪里管得了别人的爱情与幸福呢。只是,他忘了说,他一直忘了告诉阮静,他的爱情线早就绑在了她身上,他看的人早就是她了呀。“不,莫遥,你还是不要看我,你不要对我笑,那么我就不会爱上你,我就会还是以前的阮静。我是阮静啊,只知道笑和成功的阮静,嘻,只有笑……”阮静又莫名地笑起来了。
      莫遥终于觉得不对劲了,心里一阵慌:“阮静,你怎么了……”
      5
      “混蛋!”青远一拳挥过来,让莫遥连闪避的机会都没有,事实上他也没打算避,也没精神避。阮静酒精中毒,终于脱离危险。在医院里守了两天,莫遥没有休息过,一停下来脑袋里就不由得涌起阮静昏倒前说的话:“不要看我,不要对我笑,我就不会爱上你,就会还是以前的阮静,只知道笑和成功的阮静……”
      “我说过如果你伤害了阮静,我一定饶不了你。”被旁人劝住的青远狠狠地放了话就冲进阮静的病房。
      冷风从医院走廊的窗中卷了进来,莫遥下意识地涩缩了一下肩膀。窗外连星星都没有,安静地只觉孤独。
      阮静,祝你幸福!愿你的生命中从此除了笑容就是笑容。

      黎明前的马路上
      最后一个还没有睡的人
      漫游围绕着最后一盏不熄灭的路灯
      也许每个人各自有想不开的理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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