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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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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院众人第一次看见小优时,她正被抱在塔矢名人的怀中。
跟着的还有一个小男孩,牵着塔矢名人的另外一只手。
大家不由齐齐感慨,这一对小夫妻不单事业上得意,连带家庭也一并齐头并进。结婚不过一年,居然就抱了一双儿女。
孩子是在中国出生的,直到进藤光三年交流期完毕才将他们带回日本,所以棋院里绝大部分人是没有见过这对出生前就相当有名的围棋宝贝——当年为了这对宝贝的名字可想破了他们的脑袋。
现在看见了,都觉得十分之亲切。
芦原虽然是塔矢门下的,也是第一次看见这对小宝贝,这时上前,逗着亮怀里的孩子,“妹妹?”
亮点了点头,“进藤呢?”
芦原低腰又去看哥哥,“在复盘,快结束了。”
仔细一看才发现,哥哥与妹妹长得,不太一样。
但两个孩子,都是像父亲多一些。
“优君多大了?”
他低身问着一直沉默不出声的小男孩。
乌黑的眼睛有些疑惑,显然不认识面前的人,“两岁了,”虽然奶声奶气,声音却很响亮,一点都不怕生。
芦原喜欢得不得了,而一旁的奈濑立即从挎包里拿出奶油糖,递了过去。
男孩也不推辞,大约这些天见的长辈多了,早也习惯,一鞠躬道谢后,接了过来。
然后,小手拉了一下父亲的西裤,“爸爸……”
亮询问地往他看去,大家也一起看着。
“给妹妹。”
男孩伸出了小手,糖果放在手心里,举得高高的。
怀里的小女孩立即笑了,眼睛弯弯的,“要吃的。”她这样说。
亮也笑了,弯身将妹妹放下了地。
与哥哥同名的妹妹似乎是习惯了这样的让食,扳开糖纸,很高兴地呜地一口含住。
然后去拉哥哥的手,“甜的。”
哥哥眼睛弯了弯,“恩。”
两个孩子正用他们的方式交流着,而塔矢抬眼看见,进藤已经出了电梯。
“唔,怎么把孩子带来了?”
进藤的话有些抱怨的意思在里面。
“没关系,穿的很暖和的,”塔矢知道他在抱怨什么,又将女儿抱起来,递给他,“小优在家等你好久了,不肯午睡。”
什么啊——光也没办法,伸手将孩子抱住,“知道了,回家吧,我快饿死了。”
棋院一些人看得有趣,都停住了脚步。
而这时,听见两个孩子一个接一个开口叫了进藤。
“老师。”“进藤老师。”
路人全体一致,滑倒。
“进藤光你是不是想做老师想疯了啊……”死党和谷口没遮拦地说他,“哪里有教小孩叫自己老师的!”
而对方很理智气壮回他,“算了吧,要他们一口一个妈,我才会疯呢。”
伊角在一旁赶紧转移话题,“小优与优君,关系很好呢。”
说的是另一桌上的哥哥正给妹妹一勺一勺喂饭,还一本正经地用手绢给她擦嘴巴。
“恩,因为是兄妹啊,”光有些感慨,直到现在他看见这两个孩子还是感觉奇妙,不可否认的是,与真正的自己血缘无关,但又像是真实地,被自己孕育的后代。
“怎么看都不像你。”到现在还是单身的和谷回头重新打量了几眼,“与塔矢倒是很像。”
“这不就放心了,”光耸肩,“总不可能是我出墙来着。”
伊角差点笑倒。
孩子们被这边的笑声吸引住,小优从座位上跳下来,摇摇摆摆地走到进藤光身边,抓着他的膝盖,问他要东西吃。
光随手就夹了个炸丸子给她,一旁的亮却用筷子拦住,放到自己勺子里,用筷子夹碎了,这才递给了小优。
“孩子绝对不是你带大的。”
一顿饭吃完,和谷如是判断,完毕。
孩子带回了家,明子先给小优解围巾,优君则跟着爸爸进了棋室。
光正说着话呢,一回头看见儿子跟了进来,吓了一跳。
“炎炎?怎么了?”
炎炎是优君在中国的乳名,光叫习惯了,回国后还是这样叫。
结果孩子在棋盘面前坐下了,亮给光拿了外套回来,不禁要笑。
“你还不知道?每次我们一对局,他都要坐旁边看。”
光茫然摇头,他完全不知道。
“因为母亲怕他坐着坐着睡着了,总会将他抱走。”
“什么时候的事?”光奇怪极了。
亮给他套上一件开衫后,吻了吻他额头,“刚回国时就这样了,可能是到了新环境睡不著,想呆在我们身边吧。”
“彤彤呢?”
彤彤是妹妹的乳名。
这一对名字却不是进藤起的,想当初因为这对围棋宝贝的妈妈在中国交流,那个中国棋院红火的——那真是冬天里的一把火,熊熊燃烧了你我——实在是因为进藤光脾气变得太多,上一秒还笑若春花,下一秒就直接叫你去见魔鬼。
孩子一出生,众棋士一致决定,给孩子起个红火的名字,以兹纪念他们不堪回首的岁月……
“彤彤睡得很死,”亮想到这个宝贝女儿,唇角不禁一弯,“她倒不怕生,前天与芦原桑的孩子也玩的很开心呢。”
进藤蹲下身子,看着优君,“喜欢这个吗?”说着,将棋子放到他的小小的手指中。
优君学着他的样子捻起,伸长了手,想放棋盘上,却没保持住平衡,扑地一下,裹得圆圆胖胖的身体一下就滚倒在坐席上。
光在旁边直笑,“哈哈哈,真好玩。”
亮无奈,将儿子扶起,给他揉膝盖,“疼不疼?”
优君看着爸爸,摇摇头。
而妹妹也被明子抱进来了,这时叫着“哥哥、哥哥”的,伸出了手,要到他那边去。
明子说,“都过来吃饭吧。”说着,放下了小优,伸手去给优君解外套了。
妹妹很熟练地爬上了爸爸的膝盖,“甜的。”
她说,意思是要吃糖。
亮摸了摸她的头发,但没答应她。
妹妹看着黑黑白白的棋子,伸出了手指。
亮以为她要拿着玩,就将棋盒拖近了些,教她能够着着。
没想到妹妹的五根小手指撮住了一颗黑子,立即往嘴里塞。
亮反应都来不及,只见棋子就进了女儿的嘴巴。
“哗——答”他心脏都快停住的时刻,她一下就将棋子吐了出来。
“不甜。”她苦着脸说。
亮真要被她吓死,赶紧一把将她抱起来,“彤彤!”
声音十分之严厉,另一边的优君也被吓的一怔。
可小女孩不明白啊,只觉得刚刚的黑巧克力豆不好吃,又问爸爸要,“彤彤,甜的。”
刚刚那一幕不过几秒,进藤光的心脏已经上下颠了一回,这时看塔矢亮的脸色也发白,赶紧将女儿抱到了手里,“亮,算了,下次注意么。”
“光!”亮打定主意这次要好好教育她一番,不是什么都可以塞到嘴里的,“把孩子给我。”
进藤光将女儿往明子夫人那边一放,“干嘛那么凶神恶煞的,彤彤不过以为那是巧克力豆罢了,好好跟她讲清楚不就完了。”
总是他当好人而让自己充恶人!
亮又好气又好笑,“好好,你来说。”
“那个……咳咳,”光清了清嗓子,而后对睁着乌黑眼睛看他的儿子女儿说,“这个,棋子是不可以吃的。”
完了,又补充了一句,“只有赢了才能吃。”
于是塔矢亮重重咳了一声。
第二天去棋院,天气又降温了许多。
光看着两个被裹得跟糯米团子一般准备去幼儿园的孩子,觉得好玩,“炎炎,来,笑一笑。”
说着,立即用手机抢拍了一张儿子呆呆回望的近照。
进车厢时,立即献宝一样给亮看,“喏,有趣吧~”
亮看了看,又说,“这件罩衫的颜色倒是好看。”
“那是,也不看是谁挑的。”光得意地坐了回去,“对了,炎炎好像,很喜欢围棋呢。”
亮正倒车,这时抽空看了他一眼。
“每次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盯着棋盘可专心了。”
亮回了他一句,“那是,也不看是谁的儿子。”
光大笑,“喂,你小时候也这样?”
亮想了想,“四五岁之前都不太记得了。”
光歪头,“唔,说不定也是未来的小名人啊。”再想,又急忙纠正,“恩,小本因坊。”
这有什么矛盾的,亮微笑,“也可以拿几个头衔玩玩么……”
“什么啊塔矢亮!”光别了他一个大白眼,“你总记得这个,哼!”
“这到底是谁说过的呢?”亮故意拖长了声音,好像在努力回忆一般。
“啊……反正不是我。”光哼哼地看着窗外。
光今天并没有什么工作,只是顺便过来看看院生。
中途明子打过他一次电话,说是主持的茶会推迟了,来不及接孩子,让他先过去接。
这天天冷,下午开始下起雪来,地上没来得及化去的雪珠居然凝成了冰,光一不留神车子打滑,一头撞上了公路的护栏。
人没什么事,却吓了他一大跳。
等到他赶去幼儿园,那边早早放了学,两个孩子正贴着教室的玻璃窗眼巴巴地候着他。
因为出了那场小事故,光不太敢开车,便叫了TAXI。
“老师。”车厢里开的暖气足足的,很快包得像团球的两个孩子的额头上都冒出了热汗,进藤给小优擦的时候,她开了口,“甜的。”
司机禁不住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
光一摸口袋,没找着糖果,就哄女儿说,“恩,等下去找爸爸要哦。”
小孩子是没有等待的耐心的,见当下要不着,就嘟起了嘴巴。
还好儿子有备而来,从内侧的兜里掏出了一直没舍得吃的零嘴,“给。”
奶糖肯定放了很久,剥开的时候,还粘着糖纸,有些撕不开。
但女儿很高兴,等不及完全剥离就要吃。
进藤光看着自己儿子小心翼翼地给妹妹剥糖果的样子就觉得好玩。
“彤彤,哥哥把自己最爱吃的给你了,要不要谢谢哥哥啊!”
已经含着奶糖的妹妹使劲点头,“要的。”
“怎么谢呢?”光继续笑眯眯地问。
“将来给哥哥做老婆。”她一本正经的回答。
进藤光口水直接呛气管里,“哈?!——咳咳咳!”
“你说幼儿园讲的都是些什么故事啊!”进藤光一到棋院就与塔矢亮抱怨,“什么仙鹤女给人家作老婆的,真是太过分了!”
亮刚下完一局没来得及复盘就被光拉出来抱怨,脑子里还计算着盘面,就随口应付了他一句,“这叫报恩。”
光唾沫横飞地说了半天,见他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不由气结,“是啊,报恩报恩,当年佐为怎么没报恩嫁给我呢?!”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