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儿眉》乃言

3、牵机

　　待群狐出发后，我才带领着幼狐走出大门，先是直直走群狐的方向，待走出了沈公子的视线，我带着幼狐一遛弯，拐向另一个方向。
　　“老前辈……”
　　“叫我络寒姐姐吧。”老前辈什么的实在是涩的慌。
　　“是，络寒姐姐，好像，好像大人们走的不是这个方向啊。”小狐不明白，我看了他一眼，仍是刚才在我身边那一只，脑门心有一点白线。。
　　“你叫什么？”
　　“小荻。”
　　“小荻，你说，如果你母亲到了大门口，她会做什么呢？”
　　“会，会跟守门的人打架。”
　　“你怎么知道门口有人？”
　　“我，我来时看见的，我妈妈被夹子夹住了，我在她身边，才被抓了来。”
　　“那么，既然有守卫，”我扬头环顾，“你不觉得周围太安静了一点吗？”
　　小荻一愣，周围有几只小狐也听懂了，嘤嘤哭起来，小荻却没有，只是冷静的望着我：“络寒姐姐，我们要怎么做？”
　　这孩子不错！我激赏地看了他一眼，回头向着来时的方向：“自然是，擒贼先擒王！”
　　我把那一群幼狐先安顿在一处荒芜庭院的一角，叫了小荻出来，并吩咐其它小狐安静呆在一起，不许移步。
　　带小荻来在一处安静所在，我俯身跟它言道：“小荻，你有疑问么？”
　　“有，”这孩子还真是直的可爱，“我想问，为什么络寒姐姐不用法术直接救我们出去，而要大费周章的安排我们出逃？”
　　“好孩子，果然聪敏，”我赞道，“这事我只与你一人说起，不许对第三人说。”
　　“嗯。”
　　“我的确是三千年的灵狐仙，”我叹气说，“但是我在山中呆的久了，很多事都开始忘记，直到近日，我才发觉，我连最基本的法咒也忘得一干二净。”
　　“怎么会！”小荻倒吸一口冷气，“那我等不是命必休矣！”
　　“那倒也不见得，我有一计想必可救你同胞。”
　　小荻眼神一亮，附耳过来。我一笑，在它耳畔说开。
　　日影偏西的时候，一道黑影突然闪过大门前，门前一个人都没有，然而黑影却就这样倒了下去，不久，两个家丁模样的人走过来，一手拎起那伏在地上的黑影。
　　“哈，漏网之鱼。”
　　“一身黑毛，难道是老爷特别叮嘱的——”
　　“似乎是啊，快点送去吧。”两人匆匆离去，大门前的地带又恢复成一段留白。一如什么也没有发生，一片宁静。
　　内府，年轻公子眼见下人拎了黑狐回来，不由怒气现于面观，转头对着斜坐在房间内方桌上的半百老头怒道：“爹，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沈老爷慢慢放下茶盅，“这话应该我来问你，妇人之仁，当真连自己的性命也不要了吗！”
　　“是，”沈公子低头半晌，缓缓开口，“本就是一条残命，何必再累那千条性命。”
　　“一派胡言！”沈老爷突然暴起，抬手就将手中的茶盅砸向黑狐身上，茶盅落处软，一下弹开，仍撞到地上摔了个粉碎。“这等贱命也值得你为它可怜，甚至不惜自己的性命！”老爷越说越气，按耐不住，起身走过去把黑狐从下人手中夺过来，拎在手上狠狠晃着，“记住，没有什么可以抵得过你的生命！没有！”
　　半百的老人，几句话竟说出泪来，点点泪迹淌在黑狐光油的毛皮上，依旧保有着水滴的形状，顺着毛的纹理一路滑落到地上。我感觉着那水滴的凉意，那，是一个父亲的悲哀啊，即使残忍，仍是真心一片。
　　“爹——”沈公子有一丝怅然，“我——”
　　“罢了，终是你自己的命。”沈老爷颓然的一松手，狐身直挺挺的跌在地上，老爷长叹一口气，拂袖而去。
　　待老爷走远，一双黑瞳悄然张开。
　　“黑狐，装了这么久，辛苦你了。”淡定的男声在头顶响起，我眼神带了一丝讥讽，起身回头面向沈公子。
　　“啊，比你不及啊，沈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