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sir和他的艾老婆》丹兔子

8、艾祥东

　　艾淘淘大口解决掉半杯水，手里搅啊搅紧张看向对面：“他……不好吗？”
　　江默非点头：“很不好，晚期了”
　　艾淘淘只觉一阵头晕，手心一层密汗依旧无知觉搅在一起
　　“我一会儿要走，你？要回去吗？”
　　回去？回哪里去？……她迷茫望向窗外
　　“别让自己后悔，以后想见都见不到”江默非涩涩开口看向她的目光有一瞬间放空
　　后悔？她会后悔吗？？？她怎么会后悔，真是太搞笑了，她怎么可能后悔！
　　那个老头不是很有力气吗？不是脾气很大吗？干什么这样让人不舒服，又为什么要让她知道
　　琳琳见老板不好没敢多话尽心招呼客人，艾淘淘回来后木偶一样一直坐在吧椅上
　　江默非是在登机前五分钟接到电话，嘴角挑了挑，好心情向机口张望
　　没有多余话，她默默跟在江默非身后上了那架她以为永远也不会起飞的飞机——彼岸广东
　　两人座位挨着，机组为了让旅客更好排挤旅途寂寞，座椅后背上都插着一两本书藉，江默非随意翻着页面肩膀的重量让他看杂志的手顿了顿，他转头——睡梦中的她两条秀挺眉毛如主人般委屈蜷缩在一角，头一搭一搭扣在他肩膀上，他拉了拉她下掉的毛毯盖上，看着他肩膀上喷着热气的脑袋他轻轻触碰，手下的触感温润暖和，一如从前
　　空姐为上一位客人倒完饮料，起身直视这一对郎才女貌，嘴刚动了动男人轻轻‘嘘’了声阻止她出声，空姐会意点头推着饮料车走过不忘优雅回头扫视，只见男人一直低头细细描模般刻画女人的眉眼，肩膀刻意放低方便女人休息，尽管没有太多动作言语，可她就是知道男人的珍视，在这样一个纸醉金迷的都市里还有温暖如此，真好！
　　“现在就过去吗？”下了飞机艾淘淘迟疑问，她到现在心里还在打鼓
　　“明天吧，你先休息一晚，就住我二环那套房子吧，我不经常住一直空着，牙刷毛巾都有新的省的住酒店你又不习惯”
　　她点头，尴尬摸了摸耳朵低低说：“谢谢”
　　江默非走在前面的脚步一顿又恢复正常：“不用”
　　第二天，江默非亲自带她前往医院，艾淘淘坐在车里安全带被她抓的变形，经过一晚上思想斗争她还是心里乱糟糟的
　　他暗想，还是老样子，一紧张就喜欢抓东西，也不催她，静静陪她坐在停车场里
　　良久，艾淘淘吐气、果断下车：“走吧！”
　　艾祥东正在吃药搁了水转头就看到门口的人，身子静静凝固在那一秒……待他回过神来咳了咳，若无其事淡淡道：“进来吧”也不多看背后缩成影子的人
　　艾淘淘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将手里的花插在床头那只炸眼的花瓶里拨了拨新鲜的花蕊
　　父女俩谁都没说话，江默非走近，撤下艾父床上的餐桌：“伯父今天怎样？”
　　艾祥东和蔼朝他点头，难得温和：“恩，倒是比前几日精神了些”
　　艾淘淘这才注意到父亲以前厚厚的头发脱落的能看到一坨秃顶，脸上也白白的没有以前的红润，全身瘦的足以掉下几十斤肉，很难把这个毫无威胁的淡笑老人想像成挥鞭打女的恶霸
　　江默非接了电话出去，房间里就剩下他们俩，两人都是别扭的也都没有打算第一个开口说话，一时间静的只余各自呼吸声
　　良久，艾淘淘转身，手紧紧纂住裤角：“我先走了，您注意身体”说完脚步就匆匆朝门口奔去
　　江默非倚在门口，明亮的眼睛此时也不再明亮，看着她不正常的紧张也没安慰
　　艾淘淘想，难怪他们谈得来，原来都习惯不说话制造压力
　　“去哪？”江默非开口
　　她低头盯着脚尖闷闷的随便找了个借口：“饿了”
　　距离早餐不过一小时江默非体贴没有拆穿，带她去了一家点心餐厅，这里以前是她最爱的
　　“艾伯父时日不多了，你何必呢？”
　　她低头不语，盘子里的蛋糕被她切的碎碎沫沫，她游魂一样心不在嫣解决掉一小块抹茶糕就回了房间
　　窝在房间里的她抱膝冥想，是啊，她何必呢？那个人都快死了她何必呢？
　　突然想到老公，才跳脱奔向客厅拨了电话，该死，真该死，她急匆匆过来没有向他打声招呼，也不知道那人急成什么样
　　“喂”
　　她拧着耳朵恨不得贴进话筒飞到对面去，讨好道：“老公啊，那个我在广东”
　　陈警官静默，沉声哼了哼：“我知道”
　　“啊？”
　　“手机区号”
　　她点头又想对方看不到应道：“嗯，他生病了，我过来看看”明明很普通的话说着却泪流满面：“他生病了，晚期了，是胃癌，我难受，今天我去医院看他了，他瘦了好多也不像以前了，我们没说话……”断断续续哽咽着，她好像也没那么难过，只是听到熟悉的声音就想哭，一哭就难过了
　　陈警官不说话任她发泄，类似于松口气，暗想：大概是憋的久了终于发泄了，这样也好
　　打到最后艾老婆抱着电话浅浅呼吸，绵长有力，对面的陈警官轻轻扣了电话，拧着眉头
　　一夜未归，他几乎打遍了所有电话都找不到人，以前她也爱玩但从来没有过夜不归宿，况且自从两人结婚后她也基本不去泡吧夜店，他急的在客厅里团团转怕又是哪个歹徒绑了她，上一次的经历实在太过印象深刻，索性公器私用查到她购票记录而且还有一个人——江默非
　　他当下了然，担心之余又途增一抹怒气，江默非这个名字是他心里一根刺，尽管现在已经没有刺的必要
　　此时的江默非坐在车里望着楼上明亮的窗户，静静凝思，这样一种近乎卑微的守望大概也是自己的奢望，想到她现在在自己房间里心里忍不住一阵甜蜜后劲又苦的发涩，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两巴掌，这样的幸福应该是他的，可自己让它溜走了，就连后知后觉这一份心意也不敢明目张胆让她知道，何其可悲
　　她现在应该很幸福吧，她的老公对她很好，他曾偷偷看见过不止两三次，那个男人是爱她的也懂的珍惜，不像他
　　烟雾缭绕的车厢里他趴在方向盘上呛的眼晴酸涩，如果不曾拥有大概不会这么念念不忘，明明在自己掌心的珍宝生生擦肩而过途留遗憾，他没法原谅这样的自己，只要想想就有数不清的泪淌过心里……

　　第一次来过医院后艾淘淘几乎每天都过来，或早上或中午将饭递给护士就匆匆离开，这天，她刚到餐厅取了外卖被一个声音叫住
　　“淘淘”
　　她顿住，捏着袋子的手一紧，努力做到面部放轻才缓缓转身，一个穿着舒适的清秀女人提着小挎包吃惊望着她
　　她默然，点头、轻笑：“路遥，好久不见！”终于她也可以装腔作势了
　　路遥干巴巴也点头：“是啊，好久不见！”想到什么有些紧张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不久”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没营养的对话，当初的她们无话不谈，现在却客气的疏离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服务员向她递了最后一袋外卖：“不好意思，让您久等，您点的餐已经点齐”
　　艾淘淘终于有松口气感觉抱歉说：“还有事先走了”
　　背后路遥声音有些急：“有时间我们聊聊吧”
　　依她对路遥的了解，这句挽留绝不是为了昔日友情的惋惜，她回头恶劣回道：“好啊，我现在住在默非哥那里，你什么时候有空直接过来”，不等她回答心情很好甩着袋子马尾辨一摆一摆
　　依旧饭菜交给护士小姐，抬步刚出了楼道艾祥东的专护急着追出来：“小姐，艾先生让你过去”
　　她吃惊，踌躇了会朝病房去，明亮的窗帘已拉上，房内昏暗的光线让她不适应眨了一下，消毒水的气味刺的她皮肤长了一层小疙瘩，她对医院有陌名的恐惧，对这种味道又特别熟悉
　　看向床头背靠着的老人，舌头在口中反反复复绕了多遍才开口：“您叫我？”
　　艾详东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浑浊的眼神里依旧透着昔日政界那份野心勃勃的锐力
　　她本能向前的脚后闪一步，身子僵硬站着接受他的洗礼
　　艾祥东看了她会摆手：“坐吧”
　　这是他们见面后他第一句对她说的话，亲情淡漠到这种境地真真是种讽刺
　　“一个人回来的？”
　　她点头
　　“我这样是不是很解气？”
　　她听不出他以怎样的感情问出这种话，她也不知道她到底是解气还是不解气，只是木然没有说话，第一次眼睛不避不让盯着他，他是真的老了，两鬓的苍苍白发胡满了整个耳际，那双让她害怕如豹的眼睛也已爬上了皱纹，瘦干的身子装在病服里融化成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是啊！老人！他再也不是那个为政绩不择手段、为风花雨夜到处留情、为后继有人四处留种……
　　艾祥东显然也不指望她有所回应：“和你妈还有联系吗？”
　　她摇头，从他们离婚后妈妈就失踪了，这个女儿她似乎也不要了，有些难受吸了吸鼻子
　　两人又恢复到静默
　　艾详东几不可闻叹气：“看过了就回去吧！我这里也没什么你能帮忙的”
　　艾淘淘望着他，即不点头也不摇头，站了会静静出去
　　不管出于何种原因她终是没有回去，每日依旧带餐——离开，不看不闻
　　艾详东也没再赶她，两人就这样奇怪的相处着

　　艾淘淘没想到路遥真的来到这里，就那样盈盈秋水站着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温软，谁会想到这样一个纯良无害毫无威胁的女人曾经也会举起她的屠刀向最亲近的朋友刺去
　　电视里还放着她刚刚看的影蝶
　　她啪一声关了电视问她：“要喝什么？”一副女主人作派
　　路遥在那张放着抱枕的沙发上坐下：“清水就好。”
　　艾淘淘从冰箱里给她拿了瓶矿泉水，然后端起放在桌上的水果盘，坐在路遥对面的沙发上吃水果，询问了一声，在路遥表示不吃后，就边吃，边看着她发呆
　　路遥环视了房子一周轻笑：“这里我没来过”
　　她不置可否，依路贱人的个性知道自己现在住这里应该不会来啊
　　“你应该很恨我吧！”路遥看着她语气驾定丝毫不给她反驳空隙
　　奇怪！难道这年头都流行怀旧吗？怎么一个个上赶着都要求她恨呢？
　　路遥继续说：“这几年我时常想起以前，晚上经常梦到我们在学校的时候，那个时候大概是我们最快乐的吧”自嘲一笑：“你可能觉的我这人特阴险，只要想想和我这样的人曾经做过朋友是不是特恶心，不怪你，我也觉的自己恶心，没办法，我始终是个自私的”
　　艾淘淘看她，不知道她到底想说什么
　　“你不用这么看我，我到底没那么十恶不赦吧？”
　　她静想，是没有十恶不赦，可也没有被原谅的必要
　　“听说你结婚了，你……好吗？”
　　艾淘淘轻笑，幸福的嘴角向上挑起，眼睛有溺不完的光彩，尽管她现在的幸福已不需要言语证实，她还是掷地有声告诉她：“很好，我过的很好，他对我也很好”
　　路遥静静看她，像是判断她话中真伪：“这样也好，总算你是幸福的”
　　艾淘淘挺胸语气得瑟：“当然”哼，看样子她过的不幸福，总算让她出了一口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