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再见》裴三问

5、第5章

　　我的名字叫高小调，有这么一点低调的小高调，所以我一直都暗暗得意，但那是在我优秀得足以高调的时候，完全不包括高中。
　　我回答完英语老师的提问，坐下来双手开始颤抖，陷入难堪的尴尬。我的初中并不是很好，很多男生抽烟喝酒在街上打群架，很多女生化妆打扮和男生玩暧昧，偶有几个乖乖牌的学生，老师们都很爱护。而我还是其中成绩还不错的乖乖牌，虽不能说众星捧月，却也从没受过冷遇，像今天这样被老师毫不留情的否定还是第一次。高中生活正式开始的第一天，我开始讨厌这所学校了。
　　我趴在课桌上，头埋在胳膊里，假装睡觉，心里难受的不行，周末这个没眼色劲儿的还一直在我旁边闹我，“小调，小调，没睡吧，我给你讲个笑话。”我无奈，那些烦死人的矫情都见鬼去吧！
　　周末是一个快乐的没心没肺的姑娘，哪怕在开学第一天，比我还悲惨的被老师罚站，可却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咧嘴笑笑日子依旧晴好，在她面前所有的烦恼都是庸人自扰。
　　我回去和余儿乐说，余之未在旁边听墙角，撇嘴，“切，分明是你看别人比你还惨，幸灾乐祸。”虽然余之未那小子喜欢拿他的小人之心揣度我，但暗地里还是承认，有时候，余之未的无心之语比至理箴言还至理箴言，自己都还没发现，自己所有的阴暗面到高中开始膨胀，虚荣、嫉妒、小心眼。讨厌寓学开始，我也开始讨厌这个一无所有的自己，没有闪耀的成绩，没有特别的一技之长，甚至没有开朗健康的性格。
　　我喜欢和余儿乐、余之未在一起的自己，张牙舞爪，嚣张得不可一世的样子。我家和余儿乐家住的很近，都位于村子较后面的位置，而村子里和我们年龄差不多的小孩都住村头，小的时候还激情一点每天往村头跑，大了疏懒了，但我和余儿乐也已经学会自得其乐，余之未很不甘心，他是男孩子，不能老跟女孩子玩。村子里面的孩子在八九岁之前，男孩子女孩子全都一起玩，八九岁开始意识到性别差异，男孩子和男孩子一堆抓天牛，女孩子和女孩子一堆跳皮筋，余之未也会天天往外跑。没有在八九岁的分岔口和余之未岔开，除了因为余之未是个笨蛋，更是因为我们之间存着一起长大的默契。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男孩子都越长大越沉默，余之未在进入初中以后就开始装深沉，还特别向我强调——不准再叫他小号“鸭倌”，恨不得跟我和余儿乐划清界限。可我和余儿乐还是会肆无忌惮大老远喊他小号，抢他遥控器，骚扰他玩游戏。因为心里有底气，才会这样厚脸皮。
　　而我在寓学，哪怕伤心难过，却只会低头假装睡觉，眼泪和任性都是见不得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