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毒]花之无虞》海豹大胡子

4、五毒姐弟

　　吴阿姣和吴阿藏是寨里出了名的一对美人姐弟。

　　姐姐阿姣不仅生得美丽动人，从小眉目还未长开就有各种名门贵户前来提亲送礼，且制得一手好毒蛊。她还在孩提总角时代便玩起了毒虫，且无师自通各种草药虫蛇的调配，现在刚满及笄之年，虚岁十七，蜣螂蛊、蚂蝗蛊、金蚕蛊、挑生蛊、中害蛊等一应熟练。有种东西叫天赋，阿姣有的就是这种别人苦练十年也换不来的先天优势。且她能歌善舞，每年牯藏节祭祀都会主动参加庆典，跳芦笙舞，吹笛打鼓。寨里的老老少少都十分喜欢这位热情的小姑娘。而她唯一的缺点，脾气火辣暴躁，似乎也转化成了助人为乐的豪情。

　　而小两岁的弟弟吴阿藏，也五毒精通样样得意，在门徒中是个相当优秀的学子。但有了天才姐姐作对照，再加上他对技艺方面为人极低调，对毒蛊的学习造化就有点隐于大海，不为人所知了。他总是默默藏在人群之中，将表情藏在那顶着银牛角的银帽下，不爱言语，事事受姐姐照顾，也自得满足。唯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时常独自一人静思时奏响的笛声。时而悠远深长，清新悦耳，时而如痴似幻，醉人心脾，只要听过一次就终身难忘。

　　两人从小就没有父亲，母亲也是个热心泼辣的大美人儿，在阿藏尚不能记事，阿姣刚满五岁时上山采药，不慎跌落山谷坠亡。葬礼那天，寨子里父老乡亲来了好多人，一些大人物也来了。
　　后来阿姣十岁，阿藏八岁那年，神坛那边有人看中了姐弟俩的才华，想要收养他们，被阿姣坚定地回绝了。

　　姐姐调制药品、缝制服装上的绣花、加工银饰和做各种糯米小吃，弟弟制作皮鼓、参加庆典吹笛子和宰杀牯藏牛，拒绝了所有提亲的人送来的聘礼，两人硬是自己养活了自己。

　　最近几年，阿姣的容貌长得更成熟惊艳了，她也时不时会陷入一些少女情怀的烦恼中。虽然她从不表态，但阿藏每次都能敏锐地捕捉到姐姐愣神时的心思。

　　“何不找个喜欢的嫁了？”阿藏望着姐姐劳作的身影，放下笛子，问道。每天受姐姐的照顾，阿藏也只有代替母亲陪她聊聊女孩子的话题，为她解闷。

　　“喜欢？喜欢个屁！”阿姣咬断手中的线，将正在缝制的裙摆翻了个面，“什么男人啊，那些外地来的大商户，都是孬种。什么时候让我碰上个真男人再说吧。而且现在就谈婚论嫁未免太早了吧？”

　　阿藏：“隔街养蛇那家的金云、金凤，也是十五，结婚了。你是不是顾及我？”

　　阿姣笑了：“当然是在顾及你啊！你才多大啊？等你成年了我再说吧。”

　　阿藏沉默，收起笛子，背上一个小布包出门。

　　“去哪儿？”阿姣问。

　　“做任务。”

　　阿姣望着弟弟远去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想起下午唐秀官还要来做客，阿姣放下裙摆，收拾起了房间。

　　这几年来，唐门和五毒的关系有所解冻，再加上唐门各子弟对毒药研制的知识需求量大，两地又相离不远，各门徒弟子来来往往，早就打成一片了。

　　唐秀官就是唐门联盟里一个大家族的外姓门徒，目前已经改姓了。她有个专门研究机关武器的姐姐唐福官，而这个妹妹则是对毒药淬制更感兴趣。她初来五毒时就认识了阿姣这个爱揽事的热心小妹妹，虽有较大年龄差距，但两人相见甚欢，友谊日益加深，不久就悄悄结拜了金兰。秀官时不时要来五毒采药，顺便就来拜访阿姣，两人一起钻研古今药学毒术。

　　而这次，就秀官的来信来说，她不是来玩的了。

　　信里说，秀官是来陪唐家四少爷“避难”的。据说，秀官一向宠着，但在唐家并不吃香的四少在大哥成人生辰宴那天把一向受全家骄纵的两个哥哥狠狠地教训了一顿，而且出手极其狠毒——至少三少爷回家后是这么说的——造成了二少爷三少爷身体和精神上极大的创伤。

　　三少爷本来就能编会造，回到唐家大发脾气，又哭又闹，把四少爷的阴谋和毒辣本质全“揭发”了出来。说不罚四少爷扫地出门不能平复他的伤痛，唐家不能继续容忍这出生不正品行恶劣的妖孽云云。

　　而老爷却一向宠爱生前的四奶奶，且对四少爷徒手扳倒二、三少爷这两不省油灯的手段和能力表示出极大兴趣。中房的刘夫人和西房的三奶奶就闹了起来。平时都是大哥在平衡兄弟间的争执，大哥不在家，二奶奶也没能力管这事，老爷更是正要出远门。

　　最后四少爷的奶妈梅奶妈就想出一个折中的办法，说四少爷反正也快到“避凶”之时了，不如就先去苗疆住，等大哥成人礼跟叔伯拜完规矩归家了就回来。

　　所谓“避凶”呢，就是四少爷还在四奶奶腹中时，在苗疆养的胎。出生时夭折，却又返魂，是大吉，也是短命之兆。一定要在束发志学之年以前回出生前养胎的地方待一段时间，吸收孕育时期的风水精气。

　　四少爷知道这纯粹是在胡说八道，但没吭声。于是老爷就顺水推舟，默许了梅奶妈和秀官两人把四少爷带到五毒来。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啊！”阿姣忿然感慨。这么多年来唐门大家族之间勾心斗角的凶险真是半点未减。这个四少爷今年十四，刚好比她小一岁比阿藏大一岁，就要忍受这种算尽心机的生活。唉……看样子挺麻烦，这段时间要被一个顽劣至极的小毛孩折腾了。不过秀官的事就是她的事，秀官喜欢的小孩能讨厌到哪里去？好好教育教育就是了。

　　这么想着，将要和秀官重逢的喜悦冲淡了烦恼，阿姣更尽力地打扫起了许久没整顿过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