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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1 ...

  •   欧乔木倒是十分大方,出了校门就招手打了辆车,而当出租车再次停下之后,沈承临望着面前的招牌,简直合不上嘴。
      “这里?”
      “是啊,不错吧,我可是下了血本了,是不是很感动?”
      面前是一家很有名的连锁自助,价钱不便宜,沈承临跟在欧乔木后面走了进去,不得不怀疑难道这俩人是要结婚,这么大手笔……
      欧乔木定了位置,跟迎宾报了名字就自顾自的往前走,沈承临跟在后面,走到一个包厢前面。
      居然还是包厢,沈承临想,看来的确是要订婚了。
      欧乔木把沈承临往前一推,沈承临就下意识地推开了门。包厢的灯没开,一片黑暗,沈承临刚要伸手去找开关,包厢就亮了起来。沈承临抬眼,看到一群朋友,骆文远,甚至还有沈父沈母都在,一下子没合上下巴。

      主角到了,包厢里的气氛一下子活跃了起来,一番喧闹起哄之后,还呆滞着的沈承临被拖到桌子前,要他吹蜡烛。沈承临愣愣的,作势要吹,结果却不知道从哪伸出一只手来,从后面按住他的后脑勺,把他的脸一下子摁到蛋糕上。
      一片惊呼声起,沈承临一脸的巧克力奶油,一点点抬起头来,转头去看肇事者,沈父神色自若的拍拍手,转身去妻子身旁,深藏功与名。
      沈母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出来,又断断续续地给旁边不知道发生什么的骆文远转述,骆文远也跟着笑了,然后就变成了满堂哄笑。
      再然后,就不知道哪位跟着起哄的又去抹了奶油往沈承临脸上抹。在沈承临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被不知道多少人群起而攻之。再然后嘛,就变成了一场大混战。
      篮球队的老三玩的最开心,挖了满手奶油全场乱击,大呼小叫high翻全场。他可不愿意放走这个难得的好机会,连着几次往沈承临脸上抹,给老二也画了个大花脸,还自豪地喊:“哇,我简直是太有艺术细胞了!”
      话还没说完,他却被天外飞来的一坨奶油击中正脸,定睛一看,居然是老五。他一边去挖蛋糕回击一边喊道:“我去你这小屁孩,以下犯上啊你!”
      老五身手不错,一伸手挡住了飞来的蛋糕,淡定地说:“你不是也一样。”
      老三来了劲儿,更加努力地给老五连环击:“让你嚣张,让你嚣张!看我的!”
      “哼。”老五冷笑一声,不以为意。
      老四本来是在战圈之外的,却有些羡慕似的:“诶,为什么不带我玩!”
      于是如他所愿,好几坨奶油同时飞到了他的脸上。

      肖宽没有要加入的意思,居然在那惨不忍睹的蛋糕上找到一点还没被蹂躏过的区域,自己切了下来捧到一边吃。那蛋糕貌似很合他胃口,他一边吃着一边还自己嘟囔着什么,专心致志的。欧乔木在混战中不知被谁击中了,顶着个大黑脸过来在他脸上一蹭:“就知道吃,也不知道给我报仇!”
      骆文远视线不方便,只是坐在远点的地方听他们闹,脸上带着笑意。沈母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在旁边实时转播战况,却说着说着突然住了嘴。
      骆文远好奇地偏偏头:“怎么了?”然后就感觉到了脸上的一抹湿意。
      “哈哈哈哈哈!”骆文英笑得开心:“哥,你这样太帅了!”
      反正仗着骆文远没法反击,骆文英整个放开了,一下又一下的往哥哥脸上抹,骆文远有些恼的去挡,却根本挡不住。
      还没等骆文英得意,他自己脸上就被摁上一块巨型蛋糕,摁上来的人甚至还故意使劲抹来抹去,给他做了个完美的奶油面膜,不停的掉蛋糕渣。骆文英心知这是沈承临来英雄救英雄了,连连求饶:“沈哥,我错了!我错了!”
      “哈——看招!”这边有英雄救英雄,那边就有美女救野兽,骆文英的小女友横空出现,抓了一把不知道哪弄的饼干渣,一把往沈承临脸上一扔。饼干渣粘到奶油上黏了上去,使得沈承临乍一看像是长了一脸的麻子。沈承临不和女人一般见识,于是更加残酷的蹂躏手下的骆文英。
      自然又是一片混战……

      过了好一会,大家才闹累了,纷纷去把自己弄干净,也帮忙把已经只剩下个底座的蛋糕盒扔掉。一群人开始结伴去拿吃的,屋里也安静了些。已经把自己收拾干净的沈承临拿了湿纸巾来,给骆文远把脸上的蛋糕擦掉。
      沈父沈母还是想让孩子们自己玩,准备先走,这会先去结账。骆文远有些不好意思的把戒指盒掏出来:“喏,生日快乐。”
      沈承临看着这个小盒子,心里砰砰跳,不会……真的是我想象的那个吧?他有些颤抖的接过盒子,小心地把它打开。
      底座上嵌着一个银环,和沈承临之前送出去的一样,沈承临小心翼翼的把它拿起来,像是怕把它弄坏了,又试了试大小。
      刚刚好。
      骆文远也有点紧张,歪头问他:“喜欢吗?大小合不合适?”
      沈承临抱住骆文远,温柔的吻吻他的头发:“喜欢,刚刚好。”

      刚刚推门进来的肖宽大惊小怪的喊道:“哎呀,眼瞎了,注意点影响好吗!”
      沈承临回头看他:“我记得我搬走那次,是看到你们……”
      “好的好的你们随意我当没看到好了!”肖宽快速打断了他,又迅速闭了嘴坐到桌边。
      沈承临站起身来,对骆文远说:“我去拿吃的,给你一起拿了还是你和我一起去?”
      骆文远还没等回答,门又突然被大力推开,门外站着的是个一脸惊慌的服务员。

      “你们包厢那个阿姨出事了,快去看看吧!”

      结账处旁,沈母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捂住头不住的痛苦呻吟,又不住的犯恶心干呕。沈承临一下冲上前去,着急地问:“怎么了,妈你还好吗?”
      话音刚落,沈母已经跪也跪不住了,瘫倒在地上。沈父打的120终于接通了,他语速虽快却字字清晰,报了饭店的位置,又道:“是颅内动脉瘤破裂,请速到。”
      沈承临吃惊的望向父亲,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沈父没有回答,只是也跪下来扶着沈母的头,使得她不至于一直躺在冰凉的地板上。沈母脖颈僵直,已经渐渐失去了意识。
      远处还听得到食客们的欢声笑语,在这个大堂的角落里却是一阵死寂,沈父抱着妻子,伸手去给她捋了捋散乱的头发,一语不发。
      沈承临一股无名火上来,又追问道:“爸,我问你呢,你怎么知道是什么病!”
      沈父还是没说话,骆文远被骆文英引着刚到,听到他这怒气冲冲的声音被吓了一跳,却不敢搭话。
      在这诡异的气氛中,120及时到达了。急救人员熟练地将沈母抬上担架,转身就往外走,沈父和沈承临全无交流,紧跟着急救人员上了救护车。
      大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跳,面面相觑。骆文远拉住骆文英的袖子,眉头紧皱:“快,咱们也跟上。”

      骆文远先是问了离饭店最近的医院,去了却听说并没有送到这边来,于是又辗转了几次才到了附近最大的综合医院。竟是舍近求远送到这里来,骆文远踏进医院的时候不住的担心,有种不妙的预感。
      沈母已经送去急救,沈承临和父亲面对着面坐在走廊里,均是面无表情。医院已经过了下班时间,走廊里安静的可怕,骆文英带骆文远坐在沈承临旁边,也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到底怎么回事。”安静了许久,沈承临开口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在儿子的不断追问下,沈父终于又抬眼看了看他:“是。”
      “去年就查出来了,颅内动脉瘤。”
      “当时就照了CT和MRI,只是结果出来看到它的位置很深,手术不好做。医院说做手术的风险很高,如果失败的话可能会……下不了手术台,侥幸它体积很小,我和你妈商量了一下,就没有做手术选择了保守治疗。”
      原来去年就知道了,沈承临的眼神直直盯着面前的地板,隐约回想这一年来的事,有些恍惚。怪不得从去年以来,母亲突然开始一反常态的常常打电话给他,而且几乎都是闲聊而已。还有突如其来的月事包裹,每个月都寄来的各种送女孩子的礼物,和亲笔信、恋爱秘籍。
      “但今年再去复查的结果却不是很乐观。它生长速度很快,很危险,按医生的话说是个定时炸弹,一旦破裂就有生命危险。所以老家的医院建议我们到这边再看看,能不能做手术。六月末我们来找你那次,就是来挂这边的专家号的。”
      “只是很可惜,当时得到的结果也是一样的。”沈父摇摇头:“手术风险太高,我们最后还是只能选择保守治疗。”

      “六月末……”沈承临的眼神僵直的吓人。六月末那时候,父母的确是来了一次,现在想来才知道原来当时就是来求医的。原来早在那时候,母亲就知道自己的病,知道自己没法手术,知道自己带着个定时炸弹了。
      那个夏天的午后,记得天气很热,母亲从医院出来,刚被医生判了缓期死刑,却还是整理情绪,来看在学校的自己。
      而当时见面发生了什么呢?沈承临的手发起抖来,当时他和一个男孩子在一起,然后梗着脖子跟母亲说,自己就是要一辈子和他在一起。
      他不敢想象母亲那次来,见到这样固执叛逆的他是怎样的心情。他努力回想当天的情景,却只能记得一个模糊的背影,母亲留给他的一个失望的背影。
      “那你们这次搬过来……”沈承临的声音有些变调,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
      “的确是因为这边的医疗水平更先进一些,搬过来之后也又挂了几个专家号,一直采取保守治疗,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破了。”沈父低下头,难看的苦笑一下:“这也是命,逃不掉的。”
      沈承临的呼吸困难起来,明明坐在在医院的走廊里,他却好像被扔进了一个踩不到底的游泳池。他内心里汹涌澎湃,想使尽一切力气挣扎,却只微微地动了动小拇指。窒息感越来越强烈,他感到水一直往他的鼻子、嘴巴里灌,沈承临下意识地张大了嘴,却更难受了,好像下一秒就会被淹死。
      他无法想象自诊断以来,父母都是带着怎样的心情生活的,尤其是母亲,不知道明天在哪的每一分每一秒,该有多难熬。尤其最近几个月,他们明明朝夕相处,他却居然一点异样也没发觉。母亲还是那样笑着,一如既往,而他也居然就那样傻傻的,没看到底下的汹涌澎湃。
      怪不得那样大男人的父亲一手接过了家里的一切家务,沈承临用了好大力气,抬头看了看对面的父亲。沈父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好像睡着了。
      母亲对着他强颜欢笑,父亲沉默的接过家中一切事务责任,而他呢,他在干什么?
      先是忤逆父母,再是在父母搬来的时候,一意孤行的把骆文远接到家里来,强迫家人接受。
      已经身体不舒服的母亲,在那个时候,该有多失望,看到儿子已经将人接到家里来的时候,该有多难过。即使是缓兵之计,他当时为什么就没服个软,认个错,像爸爸说的,带个女孩子回家打个掩护?而如今万一……万一……万一母亲到最后都没有原谅他……沈承临全身僵硬,麻意由额头一路传到手指尖,他甩甩头,强迫自己不再往下想。

      有一个男声响起:“请问哪位是家属?”
      沈承临蓦地抬头,沈父已经站起身来:“我是病人的丈夫。”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点点头:“具体情况需要跟您商量一下,您跟我来。”
      沈父跟着去了,走廊里又恢复了难堪的安静。沈承临还是低头看着地板,一语不发,骆文远听了父子俩的交谈也是难受得紧,只安静坐着,骆文英倒算是有点眼色,坐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不知道谁家的小孩远远地跑下楼梯,一边喊着“妈妈、妈妈,我们是不是要回家啦”,一边发出欢快的笑声。那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异常突兀,传到沈承临这边,更是刺耳的让人心慌。
      沈承临烦躁地低下头去,把脸埋到了手里。

      这会已经过了晚饭时间许久,骆文英在饭店时就走散的小女友这时刚到,提着不少食物,只是一行人都心急如焚,哪还有心思吃东西。
      但水总归是要喝的,小女友从袋子里拿出刚买来的现磨豆浆递过去:“没胃口也喝一点吧,补充一下体力。”
      骆文英接了过来,又递给哥哥,旁边的沈承临仍是没有抬头,没有回应。
      “喝一点吧。”骆文远用手里的豆浆碰碰沈承临的胳膊:“嗯?还热着呢,都这么晚了也没——”
      话还没说完,沈承临突然嚯地起身,一甩胳膊把那豆浆甩得老远。薄薄的塑料杯摔在走廊地面上发出‘砰’的一声,杯子应声而裂,里面热腾腾的豆浆流了一地。走廊里瞬间充满了豆浆的香味,和沈承临脱口而出的一句气话。
      “别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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