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安能与君相诀绝》折鱼公子

4、第四章：总角初相见

　　涉水镇最北端边境，有一处天山流水，水汽流入池中，水雾弥漫，寒气袭人，涉水难过故将水池命名涉水池。水池不远处有一个精致华贵的小帐篷，四周裘皮为墙毡为顶，屋内一个冲天鬏的小女孩坐在铺着地龙的地上，身旁是烧的暖洋洋的火炉。手里拿着精致的小点心啃得连脑袋都不抬，旁边一只端着杯的手伸了过来，稚嫩却很温和的的声音传过来：“喝点水吧，你慢点吃，别噎到。”
　　“谢谢白哥哥”她用黑乎乎的小手捧过茶杯就开始灌水
　　“我说过了，我不叫白哥哥，我叫上官卿辰”他温柔的纠正
　　“什么上辰？？”她鸭子听雷
　　“是上官卿辰！”他又一遍的纠正
　　“上····官····什么？？”她很想努力地把这几个字读熟练，可奈何脑袋还没发育到家，先天语言障碍

　　“　你为什么叫我白哥哥”

　　\"因为你长得很像，很像我家院子里的白白！恩！一样的白！还好看！\"

　　“白白是谁？”

　　“白白就是一只大白兔啊！”

　　“······”
　　“算了，你还是叫白哥哥吧”这是上官卿辰第一次如此挫败过！
　　“真的”她忽然抬起那张花猫般的黑脸，嘴角粘着点心碎屑。小嘴一裂，又嫌头发碍事，就用小手扒开，大眼睛卜楞卜楞的眨着。还没有干的泪迹还在眼角残留。此刻却闪着无法抵挡的让人心生涟漪的怜惜之感。

　　他不禁怔住了，直盯盯得看着那双眼睛，里面闪烁着得逞喜悦的光芒，弯成大大的弧度，很像···很像···父亲给他讲过的故事中的···小狐狸···
　　“小狐狸，吃饱后就回去吧，以后回不去家的时候就来我这。”
　　“小狐狸是谁？”她迷茫···
　　“你”他言简意赅
　　“我不叫小狐狸，父亲和姨娘叫我童儿”
　　“可是我觉得童儿没小狐狸好听”他仔细地思索着，再一次的看到那双眼睛时，证实了自己的想法。
　　“真的？”她再一次笑弯了眼角，闪烁着狐狸般的光芒
　　“真的”
　　他送她到村口，看着她一步一步的挪着，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回想起方才第一眼见到她时的情景
　　他拿着师父刚从家里拿出来的影月竹箫向涉水池走，路过村东头的柳树下时，就见到雪堆着石凳旁，一个小小的身影瑟缩着，紫色的身影，冲天的小鬏。还有小猫般嗫嚅的哭声。不知道这样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为什么在这种天气在这种地方哭泣。提袍走上前问道：“小妹妹，你这是怎么了，要是迷路的话哥哥送你回家吧！”

　　说实话，他这十年里，无论在哪，从来没这么温和的对一个人说话，见到这个小女孩，声音就不自觉的温和了起来。
　　“父亲骂我”她抬头看着眼前突然而来的人，月白的棉衣外裹着墨青色的大衾.
　　她揪着嘴却很硬气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上官卿辰觉得太可爱了！那双眼睛有太多细碎的裂纹，他看不懂也不明白为何这么小的年纪，眼中的裂痕却像是经历了什么！
　　天色渐暗，童颜刚走到家门口，就看到提着木棍满院子乱晃的苏观。苏观一看童颜在门口傻站着，心里的火不打一处来，想起刚刚他酒醒过来却看不见那个小小的身影时，心里惊慌到了极点，这种感觉，只有当年童惜梦走的时候才有过的。整个村子找遍了，正急的不可抑制的时候，听邻居说路口有个影子像是那孩子，苏观快步走到家门口当看到那个小身影的时候，一下午七上八下的心都缀回到体内，此时竟隐隐做痛。伴随而来的是失而复得的愤怒，是的！这个孩子太野了，三岁就这样，一走就大半天还没有打招呼，大了该怎么办？怎么让他放心。
　　“爹，爹爹！”当她看到苏观提着棍子满脸平静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她忽然有种恐惧的感觉，嗫嚅的叫了声，双手紧紧地抓着衣角，含着水雾的大眼睛怔怔的看着苏观。
　　“你去哪了？”平静的话语不带半点情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所有的力气在知道她安全了以后都消失殆尽。
　　“我····我····”小小的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一着急更是组织不好语言。
　　“把手伸出来”
　　“爹····爹”她抿着小嘴倔强的看着眼前的父亲，大眼睛眨了眨，泛出泪花，又像是请求原谅，这种样子，让他怜惜不已。可是···
　　“你听不到吗？手伸出来”声调上升，严厉不言而喻。
　　“呜····哼哼····”她害怕的发出哭音。可还是乖乖地把手伸了出去。
　　“啪~~~”这一下并没有用多大力气，只是她这么大第一次挨打，加上年纪小，被吓到了后就咧开了小嘴，大哭了出来。“啊呜呜呜呜·······”
　　“哭，你还知道哭，这么长时间去哪了？你怎么就这么野了？”说着又“啪一声”她哭的更凶了。在那里上气不接下气，可怜的令人心碎，小小的身影瑟缩着。
　　苏观的力气并为用多大，可是却是实实在在的下了手，并没有虚打。只是两下，那小小的黑黑的小手就红肿了起来。
　　“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出去？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以后这个门你不能出去，听见没？以后还敢不敢了？”他一定要让她学会自立自爱，虽然她这个年纪正是被家人宠着爱着的年纪，只是，在这种家境下不允许她无知懦弱的像一个千金大小姐。
　　她只是一味的在那里哭，小手仍然倔强的空浮在空中，眼中闪烁的光芒让他一时间想起了童惜梦，虽然没见过她的眼睛，可是那种形态，那种气质，却是她的翻版。
　　“啪~~”他看到她哭心里一阵阵的疼
　　“你有你母亲哪怕一丝的坚强也好，看看你，懦弱到了什么样？”童惜梦虽然无情，但是他苏观爱她无怨无悔，因为无情，她才更使他难以忘怀。
　　“哭？？你还有脸哭？给我憋回去？”哭是留给弱者的，他经常到邻村教书，所以，把她自己孤独的留在村中，也是最不忍心的，她必须要学会坚强，也是时候该教她长大的时候了。残忍？也许吧！但是他别无选择···
　　“我说的话，你听到没？？”看她小小的身影颤抖着，孤独的站在院子中，左手伸着，右手抹着眼角，哭的快要背过气
　　“爹····爹····我在····再也不····敢了····了····你别····生····气了····呜呜呜····”他听着她稚嫩的声音夹杂着颤抖的话像是无数把刀子割在他心里。他怎么会生气，只是，爹爹是希望你能吸取教训，以后不要再任性，没事还好！有事了他该怎么活下去···
　　“好了，别哭了，你要记得，不要一味的哭，哭是无能的表现，你要学着坚强，手疼吗？”
　　“疼！····不····不疼····”她这是第一次将苏观发脾气的样子记在心里，只觉得爹爹好恐怖，手好疼。
　　“唉····”他疼惜的摇摇头，叹了口气，想走过去把她抱进屋，穆琊却像是算好了般的冲过来
　　“相公，孩子还小，教训两句就好了，下这么重的手做什么呀！”然后拿起童颜的手怜惜的吹着，苏观看在眼里，满意的点点头
　　“好了，进屋给她熬点热汤，别凉到”然后转身进了屋子，晚上去村头与各个村镇的教书先生集合，去外地近考，不知何时才能回来，看到穆琊对孩子这样，他的一颗心就放下了。
　　谁知，苏观刚刚进屋，穆琊就站起了身，扫了一眼童颜哼道：“小妖孽，你最好给我安生点！”

　　见孩子还在原地哭泣，就推了一下“还不进去，让我抱你不成，你还不够资格”然后推着童颜进了屋子
　　当晚，苏观见到童颜睡下后，嘴里还是直哼哼，委屈的小鼻子一酸，在梦里就哭了出来，苏观心里一酸，眼底闪过流动的光芒，亲了亲她小小的额头，怜爱的摸摸她的小脸，小手，在伤口处小心翼翼的摸了摸，低下头，亲了一口，抬起头，眼角已经抑制不住的湿润···
　　“相公，该走了！”穆琊小心的进屋说道
　　“恩，我出去后，你要照顾好孩子，悉心照料，我自是不会亏待你”他背着身子，虽是对穆琊说着，眼睛仍是怜惜的看着童颜，声音小却是掷地有声。直到听到身后传来“知道了”的回答时，才转过身子，走到她面前：“辛苦你了”
　　“这是我应该的，相公别这么说”
　　他点点头，走向旁边的屋子，亲了亲睡熟的婴儿，又回来掀开帘子，看着那个瘦弱的小身影，还有那张怜惜的小脸，咬咬牙，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