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月瘦

2、温暖的女孩

　　师塾里已经是书声琅琅，少年小鸡啄米已经好几次，索性趴在了桌子上。“乔明，乔明。”少年依旧沉睡在梦中，哈喇子流了一桌子，孔老先生戒尺在桌子上敲得隆隆响，少年才从梦中惊醒。“孔老，您这是干嘛呢？一桌子好吃的都被您给搅黄了。”乔明摸着头很不满意，屁股上瞬间传来挨打的疼痛，“不知好歹。”
　　孩子们蜂拥而出，解放的自由，在树林里乱窜，撒开脚丫子跑。雨后的树林处处透着雨水的甜味，正是出来玩的好时候，欢声笑语其乐融融，大家都好不欢乐。看着太阳已经西斜，尚若的篮子里也挖了满满的野菜，才招呼大家，“大家快过来集合，我们要回家了。”大家一路欢歌，这么轻松的午后，总让人觉得这个世界就是美好的，谁又能想到天罪即将出现在这里？
　　尚若就是孩子王，上山下河的事情都是她想出来的，孩子们都喜欢她也服她。以前尚若在李医师医馆学医，跟着孔先生读书，自己攒钱交学费，现在一直支持师塾的运营，免费帮别人治病，这里的人几乎没有不认识她的。她并非本地人，十年前流落到这里，孔老先生见她识得些字，便收留了她。十五岁的时候孔老夫人想让她嫁人，她不愿意，自己就搬出来一个人住在了河边，自谋生计，时不时往师塾补贴些钱。
　　清亮的女声，还有孩子的和声，在树林里飘荡，动人心脾。自由和快乐，就是这样简单的幸福着，让人神往。端木泠不忍心打扰，驻足细听，越来越近，一群孩子簇拥着一位姑娘，是那天的姑娘。从天而降的姑娘，唱着动听的歌，感觉这就是神话，带给别人幸福。突然地出现，直接走进心里，偶然的相遇，拨动了沉寂的心弦，好奇？新鲜？如果说这就是缘分，那么一定是上天注定。
　　“请问，五眼泉还有多远？”
　　“还有二十里路呢！今天太阳都快下山了，公子还是先找个地方落脚，明日再启程吧！”
　　“多谢这位姑娘了。”
　　“不谢，公子要找地方落脚就跟我们顺路，跟我们走吧！”
　　夜幕渐渐笼罩下来，孩子们像归巢的鸟儿都已经回家，村庄里亮起了昏黄的灯光，淡淡的炊烟在最后一抹余晖中逐渐散去。“公子，这里是最近的村庄了，你可以在农家里借住一宿，要是不嫌远的话，倒是可以去我家，我家住在河边上。”
　　“有劳姑娘了。”
　　“不用这么客气，我叫水尚若，叫我尚若就可以了。”
　　“在下端木泠。”
　　水上的小屋在夜色里显得很孤寂，周围没有一户人家，余晖已经落尽，星星在天幕上的点点斑驳，倒映在河面上，斑驳的河水荡漾着清幽的光。屋里的小火苗跳动着，房子并不大但是简单整齐，收拾的很干净。尚若招呼端木泠喝茶，就像一个朋友一样，端木泠很好奇，她就这样收留一个来历不明的大男人就不害怕吗？终究没有问出口，喝着透出清香的茶水。若有所思的样子全部都映在尚若眼里，“我也不是什么人都会收留，再说，我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小小的拳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往口中送了几口水，端木泠正惊异于尚若能读懂他的心思，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两人都不曾吃过晚饭，这一叫倒是提醒了尚若，只是端木泠有些尴尬，尚若觉得好笑，也就毫不掩饰的笑了。“我肚子也饿了，我去做饭，你先喝茶。”端木泠突然觉得自己的尴尬也很好笑，也就毫不掩饰的笑了，悠闲的喝着茶，听着尚若在厨房发出叮叮咚咚的响声。
　　这样一个女孩，让人感觉自在而又温暖，自由不受束缚的性格，真实而自然。
　　吃过晚饭，新月已经爬上了夜空，安顿端木泠住下，尚若累了一天了，自己回到房间躺下。窗子没关，淡淡的凉凉的光照进来，心里也凉了一下，爬起来本来想要关窗，走到窗前却改变了主意，晚上微凉，索性披了一件衣服，开了小门。
　　月色终究清冷，人也感到些淡淡的忧伤，沿着围廊信步走着，河对面不时传来一些虫鸟的声音，总是孤寂没人应和。这些光影太美，只是美得太凄凉，尚若不禁轻声叹了一口气，心事无比沉重。只是这叹息，端木泠却听得清楚。
　　“尚若姑娘为何叹气呀？”
　　端木泠站在窗前，看着白天无比开朗的尚若，到了夜晚却独自叹气，心里一瞬间疼了一下，对上尚若转头的视线，眼眸照着月光，一闪一闪的。
　　“月光太清冷了。”“叫我尚若就好了，端木公子。”
　　“那你又为什么叫我端木公子呢？”
　　没想到看上去这么斯文的一个人会跟自己较真，愣愣的，噗嗤一下笑出来，端木泠看着尚若笑，自己也笑了，直接从窗子翻出来，头在窗梁上“咚”一声。低估了自己的高度，端木泠揉着自己的头，这一声很响，尚若估计着很疼，作为大夫，习惯性跑过去直接帮他检查。离得太近，端木泠都能感觉到尚若的体温，有些不好意思，挣扎着自己站起来。
　　“大夫帮你检查的时候就不要乱动，好在没事。”
　　尚若说的义正言辞，端木泠想来觉得自己有些失礼，不好意思的笑笑。经过这么一出，原本清冷的月色似乎也有了一些生机，沉寂的小河也活了起来。
　　端木泠回味着自己的境遇，穿过前一日欢乐的树林，往五眼泉去。乡野小店，行人稀少，只是这是商路必经之地，倒也还不至于倒闭。喝茶吃饭的人还是有悉数几个，大多是挑夫歇脚，只是隔壁的客人戴着大斗笠，看不清楚面容，背上背了一个长长的箱子。形迹可疑，端木泠倒也没多在意。有些挑夫说起清河镇天罪惨案，倒也只是听在心里，隔壁的客人丢下一些碎银，扬长而去。这时才觉得这人奇怪，只是还有其他的事情，端木泠也没深究，放下些碎银起身离去。

作者有话说

　　有时候遇见是一种缘分，在一起欢笑也是，或许一转身，就什么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