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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保镖,令狐卓(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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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两块碎玻璃身上,除了另类的友情,我没有得到一分钱,对此我当真没有半点怨言,毕竟在关键时刻,没有尽职保护好雇主,所以不给佣金还是理所应当的。
岂料我还是收到了那张卡片,印有白色骷髅头的刮刮卡,就好像杀手们每次干掉目标后会得到一章蝉堡一样,保镖的任务结束后也会从莫名其妙的地方寄来一张刮刮卡,但相比之下,我还是觉得杀手的礼物比较有内涵……刮刮卡是一张牡丹卡大小的黑色卡片,上面隐现着一个半透明的骷髅头,邪恶而空洞的笑着,每次我都不敢直视那个标记,因为我觉得它似乎在嘲讽我,呵呵,这大抵是有一些不知所云。刮刮卡的奖品是很强悍的,一等奖是一颗恶魔果实,对,就是海盗王陆飞吃的那个东西,菠萝状的未知果实,似乎吃完之后可以得到恶魔的力量。恶魔果实的力量五花八门,有可以放电的闪电果实,有可以吸收一切的黑暗果实,同样还有可以使动物变成人的人人果实,事实上,我最想得到的还是橡胶果实,因为假如我得到了橡胶力量,夏侯兰再掐我脸的时候,我可以觉得轻松点,不料当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夏侯兰时,换得了却是无尽的白眼和一声娇哼,弄得我好生没趣。
刮刮卡后面的奖品不过是一些极品的枪械,价值远没有恶魔果实来的高,但是中奖率却蛮高的,迄今为止,我一次一等奖也没有得过,却收集了一大把枪械,于是扔到储藏室里,当垃圾一样堆着。
多余的话似乎有点说多了,好吧,我继续介绍我的第二位令人头痛的雇主——牧羊。
第一次见面是在他的家里,当我进门的时候小丫头还在墙角里自顾自的玩着翻绳,全然不顾被风扬起的细沙窗帘轻轻的拢在的头上,把她的刘海压在额头上,细碎的头发掩住了她的双眸,远远看去,空洞的像两眼幽深的泉,观者除非走上前去细细打量,否则很难发觉里面闪烁的点点银屑。
屋子很空旷,像一个放大的笼,囚住了里面的一切,墙角的桌台上放着一只招财猫的钟表,硕大的表盘嵌在陶塑的肚皮上,咔咔的走着指针,招财猫一直笑笑得眯着眼,瞅着床的方向,目光中有一种不是很吉利的意味,白色的床单凌乱的铺在床上,他的一角已经耷拉到地上,被地上的尘土染上了浅灰色的斑点。床头柜上放着一盒已经打开的康师傅3加2饼干,银色的箔纸箱外翻卷着,露出里面的几块由于长时间未吃而有些发蔫的饼干。
那个女孩轻轻的哼着童谣,和着忽忽的风声,伴着幽冷的风铃声和节奏分明的钟表跃动的声音,把这个屋子衬得越发的冷清。
见我进来,她才缓缓抬起头,恋恋不舍的把手里的翻绳放在床上,鲜艳的红色在纯白的床单上显得分外扎眼。“你就是那个保镖?”
“嗯,是的。”我礼貌的递上了自己的名片。
“那你走吧,我不用你保护。”女孩看了看卡片,用纤纤柔荑把名片碾成一团,扔到了墙角。
“为什么?”这倒是我很惊讶了,“你不怕死吗?”
“你知道是谁要杀我吗?”女孩头也不抬的问
“这我倒不知道,保镖对雇主的隐私知道得越少越好的。”我如实回答。
“是我爸爸。”牧羊的脸上微波不惊。
“啊?”我诧异了一下。
“很惊异,是不是?要杀我的是那个把我带到人间的家伙。”女孩自嘲的笑了笑。
“这个你母亲道还真没跟我说过。”我低吟了一句,“他为什么要杀你?”
“因为他怀疑我不是他的女儿。”牧羊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一幅事不关己的样子。
“就这样?”
“远不止呢,我还杀了他的先任妻子,那个把我妈妈取而代之的女人。”女孩呵呵的笑着。
“奥。”
“我们的家庭原来挺幸福的,至少表面上如此,我爸爸整天在外面交际应酬。我妈就在家里收拾家务,虽然他们的婚姻有些裂痕,但还不至于土崩瓦解。”
牧羊顿了顿,黛眉微皱“但是那个女人的出现改变了一切。”
“他在外面夺走了爸爸的心,还把我爸爸从一个人变成了一个恶魔。”
“恶魔?”
“是的,恶魔。他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即使回家也是醉醺醺的,我妈的地位也急转直下,从家里的女主人,变成了他发泄的马桶。”
“马桶?”我觉得这个比喻很诡异的样子。
“对,只有在他要发泄时才会想起的马桶。”
“你懂得还真多阿。”我觉得这个女孩的言谈和他的实际年龄相差太大了呢。
牧羊无视我的话,继续说,“终于在一个雷电交加的晚上,那个恶魔拿着一张亲子鉴定书气势汹汹的踹开了家门,对,就是那张证明我不是他女儿的亲子鉴定书,他骂我妈是娼妇,骂我是杂种,然后连打带踢得把我们赶出了家门,我妈妈那天被踢得肾脏出血。”
“厄,的确太过分了。”
“从那天开始,妈妈每天晚上都会咳血,冷汗流得足可以浸透床单,我看在眼里,心中的恨意也就越发浓重了。”牧羊垂下头,把眼睛藏在了刘海下面。
“于是……”我预感到了一些不吉利的味道。
“我在一个晚上用一把剪子刺死了那个女人,噗嗤的刺了进去,像刺入一块豆腐一般,殷红的血立刻就喷了出来,溅了我满身,温湿的液体粘在我的脸上,滑腻腻的,虽然有点异样,但那天杀完人后,我抑制不住的咯咯直笑。”
“法律想来制裁不了你吧。”
“宾果,因为我还没到法定年龄嘛,但那个男人是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所以他买凶杀你?”我觉得越发不可思议了。
“没错,打那以后那个丧心病狂的家伙派遣杀手到处追杀我们,半年内我搬了10次家呢,”牧羊掀开衣袖,露出粉红色的伤疤,“已经不止一次死里逃生了。”
“何必闹成这样呢。”我黯然叹息。
“呵呵,何必闹成这样呢。”女孩笑了笑,重复了一遍
“你知道你的雇佣金是怎么来的吗?”
“怎样?”
“在上次的追杀中,我妈妈受了伤,加上上次肾出血的病根,医生估计他活不过一个月了……”
“那么…………”我的声音有些颤。
“宾果。你又猜对了,他卖掉了自己的所有器官,只是为了雇你来保护我。为了我,他选择了死亡。”女孩苦笑着说。
“所以,我不用你来保护……”
“好吧。”我觉得还是不堂这份浑水的好,转身就想离开。
却不料衣袖被拖住了,“我可没说不雇你啊,你帮我杀了那个恶魔,钱都是你的。”
“你可知道,我是保镖不是杀手。”我盯着他的眼睛问
“有什么差别吗?有什么比除去罪恶,更能保护他人的方法吗?”
“这……”我被打败了。
女孩见我妥协,竖起了食指,“佣金不减,加上我的人生,这活你接不接。”
“你的人生?”
“假如你帮我杀了他,我一生都作你的女仆,如何?”
我估计假如我真的答应了,夏侯兰会千里奔袭过来杀了我,但我还是接下了这个单子,我知道假如我不接,这个姑娘还会去找别人的,那样他的人生就当真毁了。
终于,在一个夜里,我按照约定杀了他的父亲,一刀笔直的捅进了那个男人的腹部,就势一划,肠子之类的内脏就稀里哗啦的掉了下来,当时牧羊就站在我的身边木然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随后伏下身,把地上乱成一团的肠子认认真真的盘好,又塞到那个男人的腹腔里。
男人对他说谢谢,她说不谢,这是她应该做的。
男人问她仇恨可是消了,牧羊摇了摇头,牙齿把嘴唇咬道出血。
男人叹了口气,从口袋中摸索出一张染满了献血的纸,一字一顿的告诉牧羊,今天他又去做了一次亲子鉴定,牧羊的确是他的女儿,那个女人骗了他。
牧羊说,她打一开始就知道,所以才无法原谅他。
男人叹了口气,便闭上了眼,沉沉的睡了过去。
牧羊就抱着我痛哭流涕,这是我第一次看她感情外泻,原来她还不过是个孩子。
“可后悔了?”我抚着她的长发问 。他便狠命的摇头,我知道他在撒谎。
当晚月色红红的,像浸了罪恶一般。
事后我曾想把牧羊送到一个学校去读书,等他毕业后,就把当年的雇金全交还给他,让他嫁个好人家,不要让凄苦的人生继续下去。她却赖在我的家里死活不肯走,说要遵守约定,吓得我屁滚尿流。
争执再三。我最终在他的要挟下妥协了,是的,圣劳斯说得对,我当真是一个不干脆的男人啊,也正因为把牧羊养在家里,我遭到了夏侯兰的可怕追杀,巨大的机器人的脚无数次险些把我踩成肉饼。但自作孽不可活,我又有什么办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