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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互赠信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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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互赠信物
宝玉拉着秦钟问东问西而秦钟淡定自若一边喝茶一边吃着盘中的糕点顺道还回宝玉一两句话。
\"业师于去年病故,家父又年纪老迈,残疾在身,公务繁冗,因此尚未议及再延师一事,目下不过在家温习旧课而已。再读书一事,必须有一二知己为伴,时常大家讨论,才能进益。\"当说出口时,秦钟自己也觉得郁闷了,自己怎么会说出这么文绉绉的话,难道是因为到了红楼自己也变得文化水平各项素质提高了?
宝玉不待说完,便答道:\"正是呢,我们却有个家塾,合族中有不能延师的,便可入塾读书。子弟们中亦有亲戚在内,可以附读。我因上年业师回家去了,也现荒废着呢。家父之意,亦欲暂送我去,温习旧书,待明年业师上来,再各自在家亦可。家祖母因说:一则家学里子弟太多,生恐大家淘气,反不好;二则也因我病了几天,遂暂且耽搁着。如此说来,尊翁如今也为此事悬心。今日回去,何不禀明,就往我们这敝塾中来,我亦相伴,彼此有益,岂不是好事?\"
秦钟低眉,纤长的浓黑眼睫像两片柔软的鸦羽。
这话的意思是想让我和他一起去读书?
他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茶水,抬头见那等到有些着急的宝玉,微微一笑。说道:“家父前日在家提起延师一事,也曾提起这里的义学倒好,原要来和这里的亲翁商议引荐。因这里事忙,不便为这点小事来聒絮的。宝叔果然度小侄或可磨墨涤砚,何不速速的作成,又彼此不致荒废,又可以常相谈聚,又可以慰父母之心,又可以得朋友之乐,岂不是美事?”
秦钟笑容平和,既不觉得过于寡淡也不使人感到谄媚,点朱般的优美双唇略略向上一翘,加上那如工笔勾画的五官面颊,倒是有种说不出来的风流韵味。
听秦钟答应,宝玉心中如百花一齐绽放,愉悦之色溢满脸上。他本就生得一副好相貌,如此一来更是显得容色俊秀,犹胜女子。
秦钟看他,心中亦是想道:“这贾宝玉生得这般容貌,莫非真是投错了胎,误为须眉身?再想起宝玉曾言女儿是水男儿是泥一语,越发肯定了。”
“等会儿,咱们先告诉你姐夫、姐姐和琏二嫂子。你今日回家就禀明令尊;我回去再禀明家祖母,再无不速成之理。\"
“好。”秦钟答应。
宝玉心中高兴,伸手想去拿盘子中的糕点,却不料扑了个空。
秦钟目带抱歉之意看向宝玉,那盘子中的最后一块点心已然刚刚进了他的口中。宝玉不甚介意,一笑了之,转手去拿杯盏喝茶。
“这鸭信滋味不错,你试试。”
秦钟接过从宝玉手中递来的小碟子,拿了一个送入嘴中,味道确实与众不同。
秦可卿走了进来,看见桌上碗碟已空,不禁笑道:“叔叔和钟儿可还要写果子点心?”
她姿色优艳,语音亦是温软好听。
秦钟几乎吃了所摆上的全部糕点,肚子略涨,方想摆手推辞,却不料那宝玉先开了口。
“在那一些来吧,哎,那个枣泥山药糕多那一些来。”
秦可卿闻言转身便去了,不多时,带着两个手拿托盘的丫鬟走进来收拾了之前的空碟又放下两盘山药糕,两盘奶油酥。
宝玉将其中一碟点心推向秦钟,示意他吃,可是秦钟看见那卖相精致,气味香甜的山药糕却没有一点胃口。
他吃饱了,连今天晚饭也不用吃了。
“还是你吃吧。”他推到宝玉面前。
宝玉原本就不饿,也不爱吃这点心,便放着没动。
正巧,走来的凤姐看到这一幕,掩嘴笑说:“这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这般推让做什么?”
她走上前,衣裳面上绣着的金色蛱蝶五彩百花随着她的步子越发鲜活生动犹如真的一般。
那涂了鲜红蔻丹的白皙纤指拈着一块枣泥山药糕送入口中,细细品味之后,凤姐看向秦可卿,笑而言道:“你们这儿的点心确实做的不错,回去时也拿几盒给我也好送去给老祖宗尝尝。”
“是。”秦可卿点头言是。她穿着藕色银线蝶恋花的上衣,鹅黄撒花的裙子,腰间戴着白玉鸳鸯佩,与那穿着华丽的王熙凤站在一起,一个优艳端丽,一个艳秀鲜艳,当真如花似玉,夺人眼球。
晚饭毕,天早已黑了下来,外头虽然乌漆漆的一片可是房内却通火明亮,照耀得好似白日。
尤氏见天色不晚,说道:\"先派两个小子送了这秦相公去。\"
媳妇们传出去,半日,秦钟告辞起身。
宝玉见秦钟要走,心中很是舍不得,却又无可奈何,拉着他到了走廊上从怀中也不知道掏出一个什么物件,温温暖暖的套在秦钟的手腕子上。
“这是什么?”秦钟抬起手,借着屋里头的灯光看清了腕上的东西。
一串红色玛瑙的珠串。
玛瑙颜色红正,颗颗打磨得细致,形状大小一一相同,戴在秦钟略显细瘦的腕子上衬着他的肤色更加细腻雪白好似玉石雕琢出来的一般。
“这做什么?”他退下来想要还给宝玉,宝玉却是不肯。
看他执意如此,想来也是不能此时立即还他了,秦钟认命,想着以后找个机会再给了他才行。
秦钟无奈也似地兀自叹了口气,也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交予宝玉。
宝玉那在手中,原来是一方素帕。
这可是之前秦可卿所给他的,白绢上绣着一簇幽幽兰花,边角处还带着“玉奴”二字。
“这‘玉奴’是谁,这帕子又是何人给你的?”看见那名字鼻尖还留存着秦钟身上淡淡的熏衣香气夹杂迷人的脂粉气味,宝玉不知名的生怒起来。
秦钟按捺下想翻白眼的冲动。
“这手帕是我姊姊给我的,而这‘玉奴’……”
见他吞吞吐吐,宝玉更是气急催促。
秦钟攒起双眉,他继承了这身体原本主人的所以记忆当然知道着“玉奴”是何许人也。
宝玉看他白皙如瓷的脸颊泛起浅浅红晕,秦钟似恼羞成怒般说道,连声音也大了许多。
“‘玉奴’是我的乳名,这下你满意了吧!”
秦钟从小便是粉雕玉琢一个讨人喜欢的模样,取这般样子的乳名也不奇怪。
“啊!”宝玉有些呆了似的张开口,他原还以为是什么女子送给他的呢。
看他如此模样,秦钟恼怒欲抢过那手绢离去,却不料被宝玉攥得生紧。
秦钟羞恼的样子,一双如水杏眼映着那黄澄澄的灯光似明镜般透彻清亮,泛红的双颊更是令人联想起了春日盛开在枝头的桃花。
宝玉见了此般场景,微微一愣。正在两人僵持之际,忽听屋中穿来了尤氏的声音。
\"偏又派他作什么!放着这些小子们,那一个派不得?偏要惹他去!“尤氏攒起勾画得宜的眉脚,紧紧蹙在一起。
秦可卿听了媳妇的回答亦是皱眉。
凤姐闻言,勾起抹了胭脂的艳丽嘴唇泛着冷冷的笑意,轻佻而讽刺。她用手掀了一下鬓边的明珠流苏,说道:“我成日家说你太软弱了,纵的家里人这样,还了得呢!”
秦钟在屋外头听到她们的话,心下已是了然。
宝玉凑在秦钟身后偷听,呼出的气喷在秦钟未被衣领掩盖的脖颈上惹得他痒痒的。
他转过头去瞪了宝玉一眼,径自离去。宝玉正想迈步去追他,听到丫鬟唤他,原来是要回去了,只好将秦钟所赠的帕子细心折叠藏于胸中与凤姐一同告辞。
秦钟回到家中向父亲秦业禀告了上学之事。
秦业对秦钟温和关切,听闻这也是有益的好事,并不反对。
对于这个自己一醒来便看见的老人,秦钟对他虽并无真正的父子亲情可是也因此生出些感情来了。
秦业答应了上学之事后又问起了在宁府中的秦可卿的状况,秦钟照实答了,还替姐姐问秦业的好。
坐了半晌便离开回到自己所住的停雪院中。
刚迈进门槛就有两位模样清秀的侍女迎了过来。
“爷,今儿个可是回来的晚了,可累着了?”
秦钟坐下微微摇头,摇光递来一盏热热的暖茶。他掀盖饮了一口,觉得手脚也暖了起来。
近日天气转冷,眼见过不了几天下雪了。
屋内的香炉中抚琴洒了一把百合香,连空气中都带上了那清清雅雅的馥郁气味儿十分好闻。
摇光看着静默喝茶的秦钟,笑道:“爷可要再吃些点心,枣泥糕可好?”
一听见枣泥糕。秦钟放下茶杯抬起头,他忽然想起了之前还在宁国府时吃的那么些糕点,顿时起了腻烦之心,推手说不。
秦钟与她二人说了今后要去上学一事。
“这自然是好的,不过东西还是须得提前备一备才好。”说这话的人是抚琴。摇光点头称是。
这些事情自然有她二人料理,秦钟也不过问。因时候不早便熄灯躺下睡了。
盖上被子,黑暗之中月光从窗纱渗入,如洗涤过般柔和而清亮。
虽身子早已困乏却如何也睡不着,辗转反侧之际,发现手腕上有一东西硌着自己伸手一探,原来是在宁国府之时宝玉所赠的红玛瑙手串。
若在之前还可以冷眼旁观着书中故事可如今自己也身陷其中,真是世事无常啊。
秦钟思来想去,既然没有逃脱的可能,那便走一步是一步罢了。
思绪渐渐混沌,便迷迷糊糊地入梦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