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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一章 ...

  •   夜半,攻非玉待小僮歇下后,独自又爬上房顶,独自一人思量。

      自与塞鸿秋一席话后,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团团绕绕积在一起,连烦闷到饭食都咽不下去,
      他原本以为小时一事直白无比,却没想到中间还有着这样一出,他身为特种兵,职责乃是保家卫国,小时若真的引爆火药,这中间丧命的无辜百姓,他得要负上大半责任,无论如何,主意本就是他所出。

      “嘘——”

      “小声些。”

      底下突然传来些怪异声响,攻非玉警觉伏下身,侧头将耳朵贴到地面。

      这时还是初春,深夜露重,寒气逼人,或是因在房顶上呆得过久寒气入体,攻非玉感到全身关节隐隐作痛。细碎脚步声逐渐逼近,他勉力压下不适,全神贯注查探底下情形。

      “是哪间?”

      “往这边,南面第二间房,小的可问清楚了,讨虏将军被殿下私下里关押在此,据说他被重重罚了一通板子,至今不良于行。”

      “你可确信这里头除了一个侍从,再无他人驻守?”

      “千真万确,大人,如今可是绝好的机会!”

      “嘘声!动静小些!”

      随后,只听得极细微的“喀嚓”一声,门锁被来人轻易撬开。

      “人呢?去哪了!”屋内传来老羞成怒的低吼声。

      “或许是挪了地方,要不去边上看看?”

      杂乱脚步声由近至远,攻非玉很快揣测出共有五人。口音十分陌生,他不禁有些疑惑,自己何时得罪了这些人,会趁着夜黑前来寻仇?

      那伙人在南厢房内胡乱搜寻一遍无果,显然火气更盛,转去院内另一侧,不多时,攻非玉便听得随侍小僮惊醒抱怨,及随即传来的哭喊求饶与拳打脚踢声。他略微思怤片刻,纵身越下房顶,从腰间摸出匕首悄悄潜入院内,小厮房门口站着名矮小士卒,显然是在把风,攻非玉贴住墙,屏住呼吸悄悄靠近,突然间飞身上前将他扑倒在地,迅速切断他喉管。

      房中人甚是灵敏,听到门外细微动静,顿时有人出门查探情况,攻非玉见惊动了对方,索性爽快露面,一脚猛踢在门板上,只听门后一声惨叫,沉重门板向后倒去,不偏不倚压在惨叫之人身上。他踏着门板入内,见到里头极丑陋的情景。

      余下三个士卒围在床榻边,抓着哭泣不止的小僮,正剥下他的衣裤,抚摸揉捏他露出的白皙躯体,狎戏亵弄。

      “你若不想被老子玩死,趁早告诉我他在哪……”

      开口男子听得门板倒地声,立时回过头,未等反应过来,攻非玉迎面狠狠一拳,击中他下颚。

      “在下未曾与各位结下梁子,为何会上门滋事?”他冷冷盯着几人,一面开口问道,一面缓缓向他们走去。

      那人一时间被攻非玉气势威慑,口不能言,小僮见面前几人停下手放开自己,赶忙缩到一旁抖抖梭梭胡乱套上裤子,他又惊又怕,双眼含泪,浑身颤抖不已。

      待回过神,那人一手捂住肿起的下巴,冲着旁边打了个手势,另外两名士卒不由分说,扑身上前向攻非玉袭来。

      “久仰攻将军大名,今日得见,真是幸会。”那人一把揪起意欲逃走的小僮,狠狠掐住他脖颈。

      “大人,大人救命!”

      小僮急得眼泪糊了满脸,脸色逐渐转青,随着对方施力,连话都说不出,舌头伸直,面色可怖。

      攻非玉弓身侧过一人直拳,单腿一勾,轻松将人撂倒在地,见着小僮情况不妙,微皱起眉:

      “阁下究竟是何许人?若有何仇怨冲着在下来便是,何苦为难下人!”
      男子抬起头,攻非玉看着对方面容,愈发觉得熟悉,突然灵光一闪,忆起在北辽南苑时,此人似是凤三皇子下属,若没有记错,当是如今单东营下戍卫长进喜。

      对方见他面露恍然之色,冷哼一声:

      “讨虏将军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我等一介贱职岂入得你眼。”

      话未毕,周遭两人先后站起身摆开架式,向后退了两步。攻非玉见他们功力不及自己却面无惧色,明白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更加警觉。

      进喜嫌恶的看着哇哇大哭不止的小僮,手上力道不曾放松,将他从床上拖下,挟持着向攻非玉缓缓逼近。

      “之前就闻得将军出身下士,不过一介侍卫之流却能一步登天,只是今日看来,果然是脱不去贱民血统,这等时候还要先关照这低贱奴才!”

      攻非玉不为他挑衅所动,只是那小僮性命被进喜掌握,一时不好动手,只得静观其变。进喜见他为自己言辞污辱却不动声色,心下火气,指挥其余两人抽刀拔剑,再攻过去,一时间缠斗成一团,房内刀光剑影,兵刃交接之声连接作响。

      那两人不敌攻非玉,渐渐处在下风,攻非玉正专心应付间,突然进喜猛然加力,小僮脖颈被扼得更紧,他极其悲惨地呜咽一声,攻非玉听得情况不妙,赶紧一个回身逼近进喜,他转身调头那瞬,一股石灰粉迎面向他扑来,顿时迷了眼睛。

      进喜见暗算得呈大喜,扔开小僮,三人一并趁热打铁,使出贴身拳术,密不透风包围他。

      虽是及时闭眼,仍是漏了些石灰粉进去,攻非玉无法张眼看面前情形,顿时处在劣势,那三人见机抓住他破绽,不消一刻钟缠斗,攻非玉被进喜摔倒在地,牢牢按在身下,动弹不得。

      “进喜!你若趁早识相,赶紧放开我,此事再不追究!”“凭你还敢追究?少说大话,殿下早废了你将军职位,你还拿什么来追究!”

      进喜跨坐在攻非玉身上,一把扯起他额发,逼他向后仰头。

      “你若是安心本分守值,老子自不会来为难你,可你放着我求之不得的将军职位不要,岂不是给了我一记响亮耳光!”他恶狠狠道,见着攻非玉神色痛苦,又笑得开怀:

      “你可知我有多仰慕凤三殿下,一心想要得他赏识,好容易往上爬去,全被你给坏了事!坏了我大好前程!”

      攻非玉艰难道:

      “你若不想被追究,趁早放了我,否则……”

      “否则怎么着?你今个儿就算死在这里,也不会有半个人知道是我干的。”进喜阴恻恻望了缩在一旁的小僮一眼,面露杀机。攻非玉听此言,却突然停下挣扎。

      若是一死……倒是一了百了,这或许是自己所期愿的?

      只是小时之仇他还未报,连平与代远自越牢失散后再未相遇,他是如此渴求再见到他们,金达只差一步便可达成他愿望,若在此世继续寻求,或许再能遇见第二个金达?

      他静静停下,似是挣扎至精疲力竭,一动也不能动。

      “大人,快至天亮,咱们还是早些……”

      “哼!”进喜扫了对方一眼:

      “我自当玩个尽兴再解决了他。”

      说着,他看着身下无力趴地的攻非玉,面露淫笑:

      “方才那贱奴太不够劲,没玩几下就泄了气,老子混在兵营这么多年,还没试过将军的滋味。”进喜一把将他翻转过来,用力撕开他衣襟,露出里头小麦色胸膛,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倒是上好货色。”

      攻非玉见对方竟对自己起了邪恶欲念,大惊之下忍不住挣扎起来。他费力举起手中匕首想要向进喜刺去,却被一旁帮凶一脚踢中,匕首滑落到一旁。

      “大人……”小僮知是自己碍了攻非玉行动,忍不住凄凄惨惨唤道。

      “聒噪东西,给我杀了他!”

      进喜一面粗鲁扒开攻非玉衣衫,一面指使道。方才制踢飞攻非玉匕首的士卒闻命,松开原本钳制着的攻非玉双手,走去床榻边。

      他见进喜因分心漏出空档,虽不能视物,凭着多年搏斗经验,一扭身,突然发力,一记凶猛右横肘击狠狠击中进喜左脸,顺势制住他头颈,猛然提起左膝,狠顶中其下身要害处,进喜“啊”地一声惨叫,双腿打颤弓下身捂住下裆。他趁机一记手刀劈中进喜后颈,对方顿时一声不吭昏死过去。攻非玉占得上风,正欲掐碎进喜喉骨,另外两名士卒大惊失色,赶紧上前,继又激烈缠斗起来,攻非玉受了当心一拳,辨不清眼前,跌跌撞撞往后倒,忍不住心中更为恼火,勉力抓住旁柱。

      “这是怎么回事?”

      门外一声力喝,嗓音十分熟悉,攻非玉向后一望,凭着耳力发觉原来是虎骑营校尉席剑辉率数名士兵赶了过来。

      那两名士兵见状,慌不择路夺门而逃,被席剑辉命人一举拿下,捆成一团扔在房中央。

      “攻将军……”席剑辉见着攻非玉勉强扶门站着,显然受伤不轻,赶紧上前扶住他。攻非玉拭去唇边血丝,摇头拒绝他掺扶,自顾自站了起来。

      席剑辉扫视屋内一圈,看着床榻上衣冠不整哭泣不止的小僮,晕倒在地的单东营戍卫长进喜与面露恐惧瑟瑟发抖的两名被缚士卒,再回头看看脸上被扑了白色粉末,显然视物困难的攻非玉,转头交代身旁侍卫:

      “快拿些水来给将军清洗。”

      侍卫应声,抬脚便欲出门,攻非玉却叫住他:

      “不能用水,须到膳房拿些菜油过来。”

      席剑辉惊异道:

      “莫非是撒了石灰粉?”

      “正是。”

      “好你个进喜!”席剑辉怒道:“竟恶毒至此,来人,将他捆了收监到牢里!”

      随后,他对攻非玉行礼道:

      “将军,殿下有请您过去一趟。”

      攻非玉面沉如水:

      “在下早已不是将军,也不会去晋见三皇子。”

      “这可是加急密令,将军当真不去?”

      “这是自然。”

      攻非玉将头扭向一旁,若真过去,他恐抑制不住自己杀意,而后果只能是如从前般落个失败下场,届时自身处境只会更加不妙,想要下手也只会更加困难。

      “将军,”席剑辉突然凑近他耳旁:

      “您当真不想知道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召见?”

      “此话何意?”

      “殿下还命臣捎来句口信,问您可想与故人会面?”

      “故人?”

      心跳骤然后如鼓擂,攻非玉一时间屏住呼吸,哪位故人?他一时间不敢去多想。

      席剑辉见他默不作声,凑得更近:

      “蒙将军功劳擒下满锡,这连日来对他拷问,满锡终于透露为他制造火炮之人系谁,塞将军连夜出城越过三百里山路将人接了过来,将军当真不愿去见他?”

      “去!自然要去!”攻非玉猛抬起头,早已激动得溃不成声。

      “将军莫太焦急,先等除去眼中石灰粉再说。”席剑辉端过侍卫递上的小碟菜油,转递给他。

      三皇子帐内并无一人,攻非玉早已无暇顾其他,焦急的张望,站在帐门口,却又迟迟不肯迈脚入内。

      “怎么了?”

      身后有人询问,他掉过头看,塞鸿秋正站在身后。他蓬头散发衣衫凌乱,双眼浮肿,面色略有些青白,额上满是汗迹。

      “夜里路赶得有些急。”塞鸿秋发觉他看着自己,拢了拢外套,又道:

      “还不进门?”

      攻非玉点了点头,今日谈话暂且先放在一旁,他现在急切地想要见到那位故人。

      “在这边。”塞鸿秋走到书橱边,拉开极隐蔽的一道帘子,示意他进去。

      帘内是一方斗室,室内燃着宁神熏香,攻非玉深吸几口,往着房中央那方木榻走去。木榻旁那位大夫他认识,正是这几日照料他的那位。

      长髯老人静静为床上之人把脉,攻非玉紧张无比,竟不看正视床上躺着的那人。许久,大夫摇头叹了口气:

      “恕老夫无能。”

      他猛地一震,扑到床前,端视那人脸庞。

      “连平……”

      宋连平一张圆脸早就消瘦了许多,原本总是笑得眯成一条细缝的眼紧紧闭著,同攻非玉一样,原本支棱翘起的短发也长了许多,穿着与虎赍将军部下一致的兵甲,不复以往聒噪吵闹顽皮跳脱,面色青黑发紫,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

      他看着失散数月的兄弟,心中悲喜交加,不能自持,忍不住通红了眼眶。

      塞鸿秋见着他这幅模样,也只得叹了口气:

      “满锡不愿火炮锻造之术外传,给他下了剧毒,本将将他送回时已然毒发入髓。”

      一旁大夫取出宋连平口中玉片,看着上面遍布黑色痕迹,摇了摇头。攻非玉见他动作,心中沉痛无比,左膝磕地跪在大夫面前:

      “在下愿以命相报,求您无论如何都要救他!”

      “这毒势凶险,现已侵入咽喉,再消半柱香便至心脉,老夫只能凭着秘方为他吊命,却难以排出余毒,不过能把时间拖得稍微久些。”

      大夫赶紧扶起他:

      “老夫岂当的起这一跪,着实是此毒已深入内里,难以施救啊。”

      攻非玉双肩微颤,跪在地上久不肯起身。才能见到战友,却闻如此噩耗,时家兄弟先后离去,此时又轮到连平么?苍天无眼,他只愿以己身承担如此厄运,攻非玉再难承受心中重负,他绝望呜咽,喉口如被钝刃来回切割,早已痛得流不出泪。

      “这是怎么一回事?”有人掀开帘入内,音质悦耳如珠脆,正是凤三皇子。

      攻非玉沉默,背身对着他,也不回头

      “倒是安分了许多。”凤栖梧轻挑起姣好唇角,

      “安石,人不是好端端送了回来?非玉模样怎生这样惨淡?”

      “回禀殿下,虽是找到,那人却被下了剧毒,药石罔治…”

      凤栖梧闻言,略皱了皱眉,欲走上前看个究竟。

      “慢着!”攻非玉突然大吼,飞速亮处匕首指在他心窝:

      “你若再靠近一步,我便让你血溅当场!”

      塞鸿秋见状,立即拔剑出鞘,一把护在凤栖梧面前。

      “还真是脾气不改,安石你这几日怎么没照着我吩咐,挫平他些许锐气?”他面不改色,对着塞鸿秋谈笑自如,精致面孔笑得越发动人。

      横竖逃不过个死字。

      连平濒临死亡,自己如今,亦是生无可恋。

      攻非玉心中突然冒出如此念头,咬紧了牙低声道:

      “小时,待为你报仇,大哥就下去见你!”

      话音未落,他毫不犹豫握紧匕首用力向凤栖梧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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