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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很像他,不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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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瞳在人间生活的日子不短,有一辆车自然是不稀奇,不过,白瞳不喜欢招摇,只是一辆白色的甲壳虫。当车停在那个熟悉的校门前,白瞳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上一次,是多久以前来的?那个人已经走了二十年,自己恐怕……瞧,光是这“夏禾大学”也不是当年的模样了,却还是依稀可辨。
白瞳打开车门下车,映昙随后跟上,今天这二人都一身黑衣,穿梭在校园之中,一冷冽一阳光。白瞳凭借过去的片段记忆准确找到了校长室。
先是礼貌的三声敲门声,不等房中人的反应,白瞳便推门进去。办公桌前的校长先是不愿,随后在看到来人是白瞳后随即眼中燃起希望,笑意盈盈地将她迎到会客的沙发上。
“白瞳,您总算来了,快请坐!”
校长是个五十开外、略微有些富态的中年男人,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白发也没有特意打理,鼻尖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和那时候已是两个样子,白瞳不是刻意想记得他,只不过,她的记性好到不会忘记任何一个她见过的人。
白瞳也不客气,示意映昙坐她身边,自己坐下后整理好衣衫,问道:“难得葛主任……哦,不,现在是校长了还记得我,二十年了,我们又见面了。”
二十年前,葛江阳还是夏禾的中文系主任,那个案子,就是他请白瞳来了,如今二十年过去了,葛江阳年过半百,满脸风霜,而白瞳却还是当年的样子。
葛江阳褪去笑颜,“我宁愿再也不见你。”说完,葛江阳又觉得自己的话不太好,好像是逐客一样,“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别紧张,葛校长,我能理解。好,现在开始,我会问你一些问题,请你如实回答,不要遗漏,也不要夸张。”白瞳说完又转向映昙:“阿映,记录。”
映昙会意后,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本黑色的笔记本,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打开笔帽后示意白瞳可以开始了。
“什么时候开始发现异像的?”
葛江阳想了一会儿,答道:“那个宿舍楼的阁楼有哭泣声是好多年前就已经发生的了,大概有六年了,校方解释为夜猫叫,期间没有发生任何事,直到两个月前。”
“六年前有发生什么吗?”
“这个,我调查过,六年前,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就是那栋宿舍楼翻新过,不过阁楼还是没碰。”
“说说两个月前。”
“先是那栋宿舍楼一个宿舍的女生早上醒来之后发现整个宿舍的人的手指甲都成红色的了,当时以为是某人的恶作剧没在意,因为那个宿舍其中一个女生有一瓶红色的指甲油,虽然那个女生极力否认,但是大家都以为是她的恶作剧,都把指甲油擦了也就算了。不过第二天还是这样,第三天也是,宿舍其他女生就责备拥有红色指甲油的女生,说她太无聊了,那个女生把她的指甲油拿出来,告诉所有人,两个颜色不是一种。大家仔细一看,确实,自己手上的红色更加深一点,像是,血。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有些人心惶惶了,尽管大家尽量不往鬼神之说上联想,却还是会害怕。这种状况持续了一个月。”
“也就是说,一个月前开始有人出事?”
“是的,一个月前的星期四,那个宿舍拥有红色指甲油的女生早上醒来后不断喃喃自语。”
“她说什么?”
“听她的舍友说,好像是什么‘不要带我走,我知道错了,不要带我走。’”
“后来呢?”
“在当天夜里,那个女生在宿舍顶楼跳楼自杀了。”
“后来的女生们都是这样的,是吗?”
“没错,那个宿舍一共六个人,现在只剩两个了。”
“剩下的两个女生呢?”
“出了这种事,她们害怕都回家了,其实,在第二个女生死后,整栋宿舍楼就关闭了,但是不知道另外两个人是怎么上到楼顶跳下来的?还有为什么非要选择那样的死法,那样的地点?”
“今天是周四。我要去宿舍楼看看。”
“好好,”葛江阳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从办公桌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递给白瞳:“这是警方搜集的所有证据、证词,我托关系弄到的,希望对你有帮助。”
白瞳起身,接过后交给了身边的映昙,“谢谢,我走了。”说完径直朝门口走去,映昙合上笔记本,向葛江阳轻微点头致意,然后跟着白瞳出去。
葛江阳目送二人出去,并没有因二人的无礼而不悦,相反,在两人出去后松了一口气,他总觉得自己在白瞳面前有一种不能呼吸的压迫感,况且,有她在,这次一定能解决学校的问题。
白瞳和映昙用意念读过档案袋中的内容,前往那个闹鬼的宿舍楼。
旧校区离校长办公室有一段距离,等两人到了那个宿舍楼的时候,天快黑了,整个宿舍楼没有一个人,只有墙上大大的“C”字标志着这栋宿舍楼就是案件中的主角——旧校区C号楼。
白瞳站在宿舍楼门前,仔细查看周围的气息很奇怪,完全没有异常,这里的气息很纯净,就好像从来没有人在这里生活过,这里太安静了。不对,这就是不对的地方,C楼所有人搬空差不多就半个多月的时间,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完全没有生人的气息残留。所以一定是有什么东西掩住了这里的所有气息,想要掩人耳目。
思及此,白瞳从身后取出魂锥,想要一次来个了断,正当她想要破解这里的封印之时,一个声音打断了她:“且慢!”
正当映昙欲发动攻击之时,白瞳阻止了他,因为她似乎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白瞳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声源处,只见一大学生模样的男生从暗处走出,微弱的路灯下更显得他的挺拔,更令人吃惊的是,他拥有一张和二十年前的那个人一模一样的脸,不,那不是他,白瞳只消片刻便分辨出了他与他的不同。
白瞳目光一冷,厉声喝道:“你是谁?”
“钟氏承禹,拜见白瞳大人。”
男子自称“钟楠禹”,没有解释其他。白瞳何其聪明,又怎会不懂,“姓钟,承字辈,莫不是钟馗的后人?”随时语带疑问,白瞳却是很肯定他是除魔世家钟家的后人,也不是特意记得,只是,她总要知道几个除魔家族的排辈情况,不然,误伤了怎么办?
钟承禹虽然面带恭敬,却还是有身为除魔世家的傲骨,一点不显卑微:“白瞳大人应该是为了夏禾大学三桩命案而来吧!”
“所以呢?”白瞳丝毫不在意的擦拭着自己的魂锥。
“晚辈恳请大人不要太过急进,先查出这恶鬼作恶的缘由再……”
不等钟承禹的话说完,白瞳便懒洋洋的打断了,“有差别吗?最后还是要灰飞烟灭。”
钟承禹觉得白瞳太过不近人情,也不顾家族中的教诲:遇见这祖宗能躲则躲,躲不过也不可不敬,更不可与她讨价还价,失了分寸,她谁的面也不会给。“白瞳大人,凡事总有个过程,生命也不该被如此轻贱!”
白瞳一时恍惚了,钟承禹此时眼中坚定的目光是那么像他,“过程才并不重要,最后尘归尘,土归土,都一样,都一样……”
钟承禹没想过在族人口中喜怒往常,不近人情的白瞳此刻竟会有此哀切之色。
映昙知道白瞳是想起了那个人,不能让别人知道白瞳的弱点,“大胆钟承禹,竟敢这么对白瞳大人说话,钟氏一族都如你这般无礼?”
白瞳收起思绪,对眼前的年轻人刮目相看,她已经厌倦所有人对她的唯唯诺诺和害怕谨慎。“你可知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钟承禹看向白瞳的眼睛:“因为,此恶鬼,无人可收。”
“所以你还是坚持认为我要先弄清楚她的故事,再毁了她?”
“是。”
白瞳不知从哪里变出两把椅子,自己坐了一把,另一把示意映昙坐下。钟承禹不知道白瞳的意思,映昙跟在白瞳身边那么多年又岂会不知?也不多问,直接坐下。
“你可以开始了。”白瞳手肘撑在椅子的把手上,拖住自己的下巴。
“什么?”钟承禹还在惊叹于白瞳隔空取物的本事中,不明白其所指。
“我是说——”白瞳顿了一下,继续道:“你可以开始你的做法了,我,暂时,不干涉。”
钟承禹这才明白白瞳的意思是同意他的做法了,看样子也没有丝毫怪罪之意,看来传说也不可尽信啊。
钟承禹从正了正脸色,从牛仔裤的口袋中取出两道黄符,将其抛至空中并悬浮在自己头顶三尺处,口中念念有词:“无根水自来,星晓破天明,破——”
只见两道黄符自燃,飞向宿舍楼,还没碰到什么,整座楼便被一道红光笼罩,只片刻就恢复原状。再一探气息,楼中的生息与死息已恢复正常了。
钟承禹独自一人循着死息上楼,往最浓的地方去。
“主人,我们不跟着去吗?那小子根本对付不了那恶鬼啊!”
白瞳神色如常,“放心,他死不了。”随后又望了一眼六楼,“不出一个小时,不,是半个小时,他就会出现在我面前,一点小伤。”
钟承禹会看见什么呢?他会如愿解决此次的恶鬼吗?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