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袭吧，男二们！》黄药丝儿

5、第五章

　　Zoe陷入了一场Harry对她发起的莫名其妙的冷战，连续两天他都没有和她说过超过三个字的话。

　　为什么生气呢？难道是因为我那天吃太多了？还是因为我乱吃东西害得他大半夜陪我一起挂盐水？又或者是因为……在医院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个小瓶子里装的东西？

　　一想到这里，她便不敢再多想下去。

　　追根究底可能他本来就是一个性情多变的人，要不然怎么会被室友说成精神扭曲呢，嗯，就是这样的。

　　为了好好准备纪梵希的成衣设计，Zoe整日整日地宅在家里搜集灵感、画设计稿，加上Harry对她的态度总是冷冷的，终于，她感到自己快被憋出内伤了，迫切地要出去放放风。她开着车出门，门口站着一个四五十岁的女人，手里拎着一个菜篮子，一个劲地往车里看。Zoe的车开过她，从后视镜里仍然可以看到女人在朝着她的方向张望。

　　这个人看上去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Zoe记起来，这个女人正视之前看过的视频里的那个女人，也就是Zoe的亲身母亲。

　　她一脚刹车，身子随着惯性往前倾斜。女人的目光依旧执着的落在她的方向，看到车子停了，表情看上去有些激动，但是依旧站在原地。

　　Zoe下车，砰地一声关上车门，踩着高跟鞋咯噔咯噔地朝她走去。

　　“是你吧？是你吧？秀妍啊……是你吧？是你吧……是不是……嗯？”女人颤抖着伸出手，红了眼眶。

　　“我们进屋里说吧。”Zoe扶住她，她的身子在微微颤抖。

　　“嗯，嗯。”她一个劲地点头。

　　Zoe将她领到屋里，她震惊于如此豪宅和如此精致的设计，连走路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了，脱下鞋子却不知该放在哪里，最后终于找了一个不起眼的拐角处放好鞋子。她接过Zoe递过来的水杯，仔细地看着Zoe的脸，努力忍住不哭，说：“秀妍啊……”

　　事到如今，从所有人的反应和自己了解的情况来看，Zoe已经基本可以断定自己就是李秀妍，那个集杯具之大成者。

　　“妈妈。”她握住女人颤抖着的手。

　　金明喜的眼泪簌簌地往下流，却努力让自己做出开心的样子，说：“秀妍啊，你现在比以前更漂亮了，看到你这么漂亮，应该之前没吃苦……穿着好衣服，住着好房子，还出去读了书……”她说着说着便哽咽了。

　　看着她的样子，Zoe也难过起来，她不明白之前这身体的主人是怎么想的，怎么能如此狠心抛弃这可怜的母亲，真是罪过啊。

　　“妈妈，对不起……”

　　金明喜听到她这么说，奔溃大哭起来：“为什么要对不起？为什么？你……你这个狠心的丫头……你这狠心的丫头还活着就好……还活着就好……还活着就好……”

　　两人抱在一起，哭累了，金明喜擦干眼泪，闪着泪光笑着说：“秀妍啊，跟妈妈回家吧。”

　　金明喜的提议让Zoe陷入了思考，她的第一反应是排斥这个提议的，她不想做回那个杯具聚合体李秀妍，作为Zoe的她是服装设计领域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前程不可估量。可是转念一想，如果Harry真的如室友所说是杀人狂魔，那么和他住在一起必然会很危险，指不定哪天就玩完了。

　　“妈妈，再给我一点时间考虑一下好吗？”她有所顾虑地说。

　　“怎么？为什么要考虑？嗯？”

　　“我……有我的顾虑。”Zoe担心坦诚相告会伤害到眼前这个悲喜交加的女人。

　　“什么顾虑？可以告诉妈妈吗？……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正宇？嗯？你还在恨着他，是那样吗？”

　　“我为什么要恨他？”

　　Zoe是真的不清楚其中原因，金明喜却以为她是在说着气话，痛苦地说：“秀妍啊……原谅那个孩子吧……当初在你们遇难的时候只顾着自己逃跑是他不对，可是这十四年以来，他已经很努力地在弥补过错了……秀妍啊……妈妈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自责……秀妍啊……妈妈已经原谅他了……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不要再怪他……嗯？”

　　原来是这样。

　　“秀妍啊……妈妈是这样想念你……”

　　“妈妈，我现在的名字是Zoe，是一名服装设计师，事业正处在上升阶段，明天就要去法国进行工作了，可能要过一段时间才会回来。我……我担心如果做回李秀妍，会给事业带来困扰。”看着金明喜痛苦和可怜的样子，心里也有些疼，“当然，或许只是我多虑了，或许根本不会影响到工作，所以，我想用这段在国外的时间好好考虑清楚。不过妈妈你放心，无论我做不做回李秀妍，在接下来的岁月里我都会好好孝敬您的。”

　　听了Zoe的话，金明喜抹了一把脸，问：“没人知道你爸爸是什么人吧？”

　　Zoe点头。

　　“也没人知道你都经历过什么事吧？”

　　Zoe继续点头。

　　金明喜吸着鼻子，满意地点点头，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站起身，道：“那就好，当做我没有见过你吧，只要没人知道就好，只要你还活着就好，这就好……不能哭……别哭了……不能哭……”

　　金明喜往屋外走去，Zoe追上前，却被她拦住了：“不要来，不要过来。”

　　她走后，Zoe在拐角处发现她的鞋子还留在屋里，这是一双非常简陋的鞋子，甚至脚尖处还破了口子，她立马拿上鞋子追了出去。金明喜走得很快，Zoe开了五分钟的车才追上她，她白色的袜子踩在薄薄的白雪上，湿漉漉的。

　　“妈妈，快上车！”她打开车窗喊。

　　金明喜没有想到她会追出来，迟疑了一下，甩甩手，示意她快点回去。

　　真是一个倔强的女人，Zoe想。

　　她将车靠边挺好，拿上鞋子，跑出去拉住金明喜：“妈妈，先穿上鞋子。”

　　金明喜看了一眼她手上的鞋子，那么寒碜，有些不好意思，接过鞋子后弯腰吃力地穿上，便话也不说地继续往前走，Zoe拉住她的手，手掌是冰凉而潮湿的，她的身子因为她的举动而明显迟钝了一下。

　　“妈妈，我送你回家。”

　　Zoe一口一个妈妈，完全没有嫌弃她的意思。

　　“不是说了么，装作不认识就好，只要你还活着，只要你还好好地活着，我就别无所求了。”

　　“我是你的女儿，怎么能装作不认识呢，妈妈，我也说了，无论我做不做回李秀妍，都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好好孝敬您的。”

　　金明喜终于肯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

　　“好了，别犹豫了，外面冷，快上车让我送您回家吧。”Zoe拉着她的手往车里走，金明喜终于没有再反对。

　　车子转进小弄堂里，经过一盏高高竖立的孤零零的路灯，弄堂的尽头有一间矮小的屋子，窗户上挂着林林总总的衣服，茂盛的仙人球和仙人掌在窗台上整整齐齐的排列着，和Zoe的豪宅相比，这里充满了生活的气息，让她想起还未穿越前，自己的那个简单的小家。

　　金明喜下了车，一边从裤袋里摸出钥匙一边一步三回头地往回看，直到看到Zoe从车子里走出来时，才开始开门，她的手还是有些微微发抖，钥匙转了好几圈才终于打开门。

　　Zoe走进家门，小小的屋子整整洁洁的。

　　“妈妈一个人住吗？”Zoe问。

　　“不是一个人，和恩珠还有正……”她意识到要提到那个可能会让她不开心的人，马上住了嘴。

　　Zoe显然已经知道她的意思了，也不再多问下去，转而说：“今晚可以在这里吃晚饭吗？”

　　金明喜发自肺腑地开心：“可以啊！当然可以！”不过马上想到正宇和恩珠今晚也会回家吃饭，于是偷偷跑进厕所和他们打电话，告诉他们今天晚上她有事家里不开火，要他们自己在外头解决晚饭问题。

　　昏黄的灯光下，一顿属于母女俩的晚餐，这让Zoe想起了穿越前自己的妈妈。

　　“不哭了，妈妈不会拖累你，只要你好就好，知道吗？”金明喜帮她擦掉眼泪，自己却也是红了眼眶，她不知道她伤心的原因其实只是太想念自己原来的家了。

　　“嗯，”Zoe笑笑，“我不哭，妈妈，这个菜真好吃，以后我还可以再来吃吗？”

　　“当然可以，”金明喜强忍着眼泪，有一种快被憋出内伤的感脚，“秀妍啊，想吃妈妈做的菜的时候，就过来。”

　　“爱人，我回来啦！”正宇回家的时候，Zoe刚刚离开，金明喜正在喜欢，听到正宇的声音吓了一跳。

　　“怎么这么早？”

　　“爱人，你在洗完吗？”他凑上去，卷起袖子说，“我来洗吧，这种粗活怎么能让爱人干呢。”

　　“去去去，一边待着去。”金明喜甩着湿漉漉的手打发他。

　　“咦？今天你是在家里吃晚饭的吗？不是说有事吗？”正宇感到奇怪。

　　“我在外面吃的，外面吃的，这是中午的碗筷。”金明喜扯着嗓子说，示意他到一边待着去不要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嘁……难道是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吗？”正宇耸耸鼻子打趣。

　　金明喜的心里却很不是滋味，他知道正宇十四年来一直在等着秀妍，一直放不下她，可是现在秀妍出现了，她却不能告诉他，为了秀妍的前程，为了让所有人都不知道她有过这一段不堪的过往，她不能告诉他。是啊，秀妍回来了，可是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秀妍了。想到这里，便感到对正宇十分抱歉，都是苦命的孩子，正宇啊……忘了吧……

　　正宇见他的爱人对他不理不睬的，便凑过脑袋去，却看到她哭了，心里一缩：“怎么了？为什么哭了？”

　　“叫你到一边待着去没听到吗？”金明喜甩了他一脸水，虽然心里感到抱歉，可是怎么办呢，为了让他不受到伤害，她能想到的唯一方法就是推开他。

　　“怎么这么生气？嗯？”

　　“没什么，干了一天的活累了，我要去睡了。”金明喜收拾好碗筷，一个人走进了房间。

　　“干什么嘛？为什么锁门？”正宇在门口叫了半天也没见里面有什么动静，一个人悻悻地走了出去，趴到窗口向外头看，路灯一闪一闪的，他走到路灯底下，数道：“5、4、3、2、1。”手一指，路灯却没有暗。

　　他露出一副恨恨的表情，对着路灯说：“怎么连你都不听话，你是李秀妍吗？都是因为你啊，你总这样忽明忽暗所以李秀妍不回来了，我说没说过，忽明忽暗比一直黑暗更可怕，嗯？你给我好好表现！”他说着跳上去拍了一下路灯，像是在拍打一个不听话的小孩的脑袋。路灯被他这么一拍，果然不再忽明忽暗了，发出淡淡的昏黄的光。他开心地笑了起来，一回头，看到一辆车子从小弄堂里开了出去。

　　他记得那是Zoe的车，是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