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烛夜话》人间颜色

7、金珍珠项链

　　他屏住呼吸、将细长的铁片伸入锁眼，侧耳倾听一阵、拨开簧片，直到传来咔嗒一声，他才松了一口气。屋内很黑，他小心翼翼地带上门，在玄关站了许久。等眼睛完全适应黑暗，才脱下鞋轻轻走进来。

　　他不敢开灯。

　　此时屋内传来轻微的抽泣声，他顿时吓得不敢动弹。

　　“他不要我了”一个悲伤的女声响起，就在他身后。
　　“我就是他一时兴起的附属物，说丢就丢。”女声嗓音提高了一些，依然带着哭过的沙哑，说完复又抽泣起来。
　　男人缓缓放下刚搜到的首饰，慢慢摸向桌子上的铜笔洗，举了起来并朝声音的来源走去，他双手悬在空中许久，却迟迟没有落下。汗水顺着脸颊流入衣领，时间于此刻静止。

　　“钱都在梳妆柜下的第二个抽屉里，你要的话就都拿去吧。让我再哭一会……呜呜呜。”
　　他微微抖了一下，呆了好一会才放下笔洗，不再蹑手蹑脚的，黑暗中响起衣料摩擦声、悉悉索索、还有翻抽屉的声音。她的哭声也越来越惨，像被扼住喉咙的猫，仿佛要背过气去。

　　此时谁也没有去开灯。

　　女孩又哭了好一会，抽抽搭搭打着隔，终于静下来，翻东西的声音此时也停止了。
　　“你可不可先别走，陪我一会吧。”女孩断断续续地说道。
　　“对不起……”男人叹了口气，朝着女孩的方向说道，“我也不想……你、你别哭了。我娃娃也很爱哭。她……她病得很重，需要钱……我……”
　　“你女儿真幸福，他就是个混蛋，跟着那个狐狸精跑了。丢下妈妈，把我当垃圾一样扔掉……混蛋！”女孩又要哭起来。
　　男人有些不知所措，忙出言安慰女孩。
　　“别伤心了，这男人真不是东西、自己的心头肉疼还来不及……他还敢……”
　　“有您这样的爸爸真幸福，您女儿今年多大？”
　　“我娃娃没生病的话该上初三了吧，不然我也不会……唉……她长得像她妈妈，原来长头发的时候可漂亮了。我猜你也是长头发吧？上几年级了？”
　　“嗯，不过学校不让披着，非要扎起来，刘海也不许留，丑死了！我就要上高一了。”
　　“哈哈哈，年轻真好啊！之前听见你哭还以为是为了小男朋友。我娃娃就老爱为喜欢的小男生哭。”
　　“他才不值得我哭呢，那个混蛋也是，我为什么要为了他而伤心啊，真是傻死了。”
　　“就是的，他不值，也不配。你还年轻，还有好多精彩的事情等着你，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的，多好呀！”男人的声音有点哽咽。
　　“嗯！叔叔您也别担心，您女儿会好起来的。”
　　黑暗中，伸来一双小手，一个凉凉的东西递到了他的手里。
　　“这是？”
　　“珍珠项链。那混蛋送我的东西，好像挺值钱的。您女儿会需要的吧。反正他的东西我一样也不想留，不如让这肮脏的东西更有价值一些。“
　　“……谢谢你”
　　“应该是我谢谢叔叔才对，谢谢你陪我聊了这么久，之前还很害怕以后……现在我好多啦。”
　　“这就对了。小姑娘家就应该开心一点，那我走了，保重啊。”
　　“嗯，叔叔再见！”
　　脚步声渐行渐远，随后一声门响，屋内又恢复了宁静。

　　“真是谢谢你了啊，叔叔。”女孩笑了。

　　近日，本市公安局破获一起入室抢劫杀人案。死者系本市富商的第二任妻子郑女士，事发当晚独自在家中，遭窃后被勒死……失窃金额高达数十万元、包括若干珠宝首饰及一串价值连城的南洋金珍珠项链。据警方透露这条项链疑似为凶器。
　　案件进一步侦查中，终于犯罪嫌疑人王某在典当行落网。据知情人士介绍，王某一向老实，家中有一患白血病女儿。他事发前并无前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