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野》疯都

28、瓜28

　　瓜28 孔幺
　　昨夜还同朋友说，山风呼啸，大抵是山神在对桃花说话，今晨醒来，雪已落满山坡，黄色的草针还顶着未融的积雪。三月冻花，微冷。
　　“桃花、梨花、油菜花，放牛娃儿不要夸，还有三月桐子花……”阿婆教给小剪的俚语，小剪一字一句地唱给了他的朋友听，又耐心的解释，“意思就是说，不要以为春天来了，百花齐开，天气暖和了，就可以不穿厚一点了，三月开桐子花，还要再冷一次呢！”
　　他朋友的鸭头受教地听着，时不时嘎嘎两声，表示赞同之意。
　　小剪又说：“风大了，昨天还下了雪，阿婆说初春的花经历过这样的严寒，结出的果子才更紧实啊……”他突然指着朋友的鸭头“唉”了声：“你看！你耳边的这朵绒花已经冷得缩成一团了，我们快回去吧！”
　　小剪抱着灰麻鸭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粘着的雪渣，看着怀里灰麻鸭略显萎靡的鸭头，只好说：“如果孔花答应，明天我还是能带你出来逛逛的。”
　　虽然孔花很难答应，但如果是灰麻鸭，他会答应的。
　　昨日的雪消融后，地上多了一滩滩水渍，却没了亮眼的反光，小剪心中颇感遗憾：“灰麻鸭真的不去了吗？昨天我们去了雪顶滑雪，今天我们要去瀚海冲浪，灰麻鸭很喜欢飞的，它一飞起来就高兴了……”
　　“我知道，”他说，“可是它不去。”
　　原来就算是灰麻鸭，孔花也未必答应啊。
　　待少年们呼啦啦地跑过，孔花直接关门，出门。
　　他寻到了少年小剪说的雪顶，雪顶中有一片湖泊，波纹漾动，继而绽开硕大的水花，灰麻鸭嘎嘎叫，双翅拍打着水面，决起而飞。
　　灰麻鸭喜欢戏水，远超滑雪。小剪不知道，他知道。他不知道的是，等了一夜，以为只是小剪贪玩，忘了带它回来，却是回来过，却又走了。
　　小剪将灰麻鸭轻轻放在孔花家门口，又对它说了些话，就高兴地回家吃饭了。灰麻鸭在门前跺着方步，遇见经过的人，嘎嘎两声，那人跟它说，孔花刚出去了。
　　灰麻鸭啭了两下门，突然，偏头，装作不经意地蹒跚，离开了人的视线，扇开翅膀，嘎嘎地直奔雪顶。所谓的滑雪，也只是小剪他们滑，所谓的冻花，也只是孔花交代不能让她瞎跑的理由。它要自己玩一玩。
　　孔花说：“我有没有说过，让你要按时回来？”
　　灰麻鸭耷拉着头。
　　孔花说：“我有没有说过，今日要去暖化房？”
　　灰麻鸭滴溜着眼睛，不敢嘎。
　　孔花说：“我们得赶紧了。”
　　呼啸一下，孔花变成了大孔雀，越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将飞上天的灰麻鸭一口叼在嘴里，丢在背上，训斥过后，直接冲向云霄。
　　到了丝语地界。灰麻鸭耳边的一戳绒毛随风摇曳，每次被丝语瞧见，总是狂笑不止，“孔花啊……哈哈哈哈哈……这是艳房里面的艳妈吧……哈哈哈哈哈……”
　　灰麻鸭将头埋进孔花怀里，一言不发。
　　孔花说：“丝语，将孔幺给我吧。”
　　丝语将树丝解开，其中藏着一个外壳透明的鸭蛋，小心地取出来递给孔花：“你们拿回去，再孵两天，就出来了。别忘了告诉我，出来个……哈哈哈哈哈……小艳妈……哈哈哈哈……还是小孔雀吧。”
　　灰麻鸭坐在孔花背上，伸长了脖子，朝着丝语一阵乱“嘎”！
　　孔花说：“蛋抱好！”
　　灰麻鸭将孔幺放在屁股下面，正经微坐。
　　“哈哈哈哈哈……”
　　空乘而返，将蛋放回蛋巢，孔雀挤挤身子，坐在了蛋上。
　　灰麻鸭翅尖离开蛋壳，念念不舍地“嘎”。
　　孔花说：“不行，一开始是我孵的，最后这几天也要我来。”
　　又对灰麻鸭说：“昨日摘了新鲜的果子，放在外面，你去吧。”
　　灰麻鸭扇着翅膀离开，孔花叫住它：“我恐几日内不能离开，你跟小剪出去了，要记得回来。”
　　耳旁带花的灰麻鸭，说是艳房里的艳妈，三月初春时节，离开蛋儿自己玩啊。
　　嘎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