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舌兰争夺战》玉九莲

2、骗人会被揭穿的龙舌兰

　　蘅芜如约回到墓园，但回来的时候却是满身血污。可她的头发依旧是绾的一丝不苟，鬓边的小雏菊也在，虽然已经看不出颜色。
　　“我快死了呢。”蘅芜笑，“真正的食物和水是不可能有了，”她看着周的眼睛，似乎有些高兴，“你看我怎么样？”
　　“开什么玩笑！”周撕扯着身上的衣服，也不管干不干净，忙着往蘅芜身上裹。“我能救你。”
　　“你还是老样子啊周。”蘅芜微笑，“你会喜欢我吗？”
　　周手下一顿，抬起眼睛看着蘅芜，又立马低下头去帮她止血，“蘅芜小姐，你不要胡说。”
　　蘅芜突然“咯咯咯”笑了起来，“其实我不叫蘅芜，我骗你的。”
　　“那你叫什么？”这次周连头都没抬起来了。
　　“不记得了呢。”蘅芜说的云淡风轻，可脸上的表情并不轻松，失血过多真不是能只靠毅力撑下去的东西。“只知道有个人叫蘅芜，于是我就叫蘅芜了。”
　　“成年人自己取个名字也不是什么难事。”周说。
　　“那就蘅芜好了。”蘅芜微笑。
　　但周却皱了皱眉。
　　难道他想起来了？蘅芜收起笑容，看着周的头顶有些失神。“蘅芜”这个名字其实也不是没有来由，那是周曾经喜欢过的一个女人的名字。从再次见面开始，她就提出了“蘅芜”这个名字。是希望他能记得呢？还是希望他能忘得一干二净呢？
　　她也是喜欢周的呀。
　　那一年，瘟疫闹的很厉害，田间作物颗粒无收，人却没有一个得病的。那时候大家还不知道是瘟疫。有人为了寻求生存，出城寻求帮助，结果城外方圆数百里的人都死了。因为瘟疫闹的特别厉害，甚至有人请求屠城。后来周带着一批人去游说去交涉，那时候她想，等事情成功了，一定要告诉周自己喜欢他。她只是想告诉他自己的心意，从没想要得到什么样的结果。尽管这样很自私。
　　交涉很成功，但周却再也没有回来。这一度让她崩溃。有些话以为可以下次再说，只是再没有下次。再后来，在一次镇压之中，她也死了。这一片墓园之中，埋葬的其实都是像她这样的“反动分子”，是错误的象征，所以根本就没有人会来扫墓。但不知为何，许多年后，他们又活了过来。只是记忆缺失的很厉害。就像她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也不记得周的名字，不记得周喜欢的那个女人的样貌，但以前所发生的事情一丝一毫都没有忘。
　　“我把龙舌兰送给你吧。”周叹气。
　　蘅芜这才回过神来。他要把龙舌兰送给自己是什么意思？“我要死了吗？”看周沮丧的垂着头，她不禁笑出声，“别伤心啊，其实我从一开始就做好了会死的准备。”
　　“你想哪里去了。”周勉强地笑了笑，“我把龙舌兰送给你是因为它能救你的命啊，我只是舍不得罢了。”
　　蘅芜虚弱地躺倒在地上，笑声越来越大，清澈的液体从眼角流了下来，滴进这坟地，“你可别当我什么都不懂啊周，龙舌兰，最多也就是净化一下空气罢了。可笑的是，它在这种鬼地方连自己都保不了。”
　　“但我还是要谢谢你啊，周。假如我们从未相遇，我早就死在八百年前了啊。这座城的人也早就死的一个不剩。周，你知不知道，你是英雄，人民的英雄。这座城的人都应该跪在地上感谢你啊。”
　　“但是啊周，既然当年那么做了，如今为何要杀人呢？要杀了这座城的人呢？”蘅芜突然坐起，脸上毫无笑意，认真的盯着周的眼睛。
　　“看着我的眼睛，你叫着别人的名字。”周突然自嘲地笑了一声，一张稚气的脸上出现了一抹难以名状的表情。“我哪里敢认你。”
　　“所以说，我喜欢的是过去的那个你啊周。”蘅芜抬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誓死追随。”
　　周苦笑一声，“无数次我试图挽回这个结局。可当我发现死了可以复活的时候，醒来看到的却是一张又一张痛苦的脸，我一次一次想要去改变，然后一次一次死去，一次一次重新来过，都改变不了。像一个真正的人那样活着真的好难，我很累了啊蘅芜。”
　　“于是就动用了仪式？是死亡之吻吧？死亡之吻下的人是不会再活过来的对吧？”蘅芜笑，“我真的是蘅芜吗？”
　　“你是。”周回答。
　　“那你叫什么？”蘅芜没等他回答，截口道，“算了，反正要死了这不重要。说起来好笑，我记得一切，却独独忘了你的名字。你上辈子是不是暗地里欠了我很多不得了的东西？”
　　“我叫周。”周还是回答了。
　　“你真好，这种时候还能骗骗我。明明是我随口编出来的一个名字，明明你什么都不记得，骨子里却记得要对别人好。给我一个吻吧。”蘅芜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