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悬空枫叶红4》瑞雪轻扬

54、第 54 章

　　当面对程西的诘问和程柏惊愕不已的目光时，慕黛沉默了良久，良久，才苦笑道：“罢了，事已至此，看来是再也瞒不住了……你们等我一下，我去把纪大夫叫来，然后和你们一起说吧。”
　　“………！”叶雁澜心头一惊——这件事果然和纪华有什么关系吗？！看来，之前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了？！这样倒是也可以松一口气了。
　　之后，慕黛就去往纪华的居所。由于他去叫纪华的时候李熏恰好也在那里和纪华聊天，慕黛知道他俩大概关系匪浅，也就索性把李熏也一块儿叫上了。
　　就这样，面对程柏、程西、叶雁澜、纪华和李熏五个人，慕黛开始述说一段尘封多年的往事：“师兄，你还记得当年你要娶梦儿他娘时我很生你的气吗？”
　　“我当然记得。”程柏柔声道，“这件事都是我不对，我直到现在还很后悔伤害了你。”
　　“呵呵，也没什么好后悔的。”慕黛淡淡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才不敢叫梦儿也一起来听……若不是娶了炉烟，你又怎么会有梦儿这样的好儿子呢？现在我早已经想开了……可是，当初我的确是很生气……那时我一气之下，就常常去酒楼买醉……”
　　“……啊！”程柏一声惊呼，“对不起，这些事我居然从来都不知道！我真是太糊涂了！”
　　“你不知道的还不只有这个呢……”慕黛苦笑了一下，“也就是那个时候，酒楼老板的女儿注意到了我……一开始她只是好心把烂醉如泥的我扶到客房，帮我醒酒，我在清醒之后也只是对她表达谢意。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对我生出了些许情愫来……面对她的主动示爱，我正好又在跟你怄气，所以……所以就………”
　　“………！！！”慕黛虽然没有再说下去，但在场的所有人自是都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不由得皆大吃了一惊。
　　“……我说……”首先开口的人纪华，“你的这些风流韵事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为何要叫我来听这些？！”他的心中其实已经有了某种不详的预感，只是实在不愿让其得到验证，只想逃离这一切。
　　程西忙道：“纪大哥，慕师叔叫你来肯定有他的道理呀！你先听完好不好？”
　　“……罢了！”纪华也知道逃避终究不是办法，只得道，“看在你的份儿上，我就姑且陪你们一会儿吧。”
　　“…………………”慕黛用复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向程柏，“师兄，我真的对不起你……我当时一心只想着既然你可以有一个两个那么多个别的女人，我怎么就不可以呢？！可是我却丝毫也不顾及此举会留下的后果……要说后悔，我才真的是悔不当初啊！！”
　　“小黛，你别说了。”程柏的语气仍旧十分温柔，“我说过，都是我有负于你在先。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的。”
　　“那接下来我做的事你也不会怪我吗？！”慕黛的语气忽然激烈起来，“我根本不值得你的原谅！！我根本就愧为一个男人！！你虽然对炉烟也只是一时兴起，但至少也娶了她负起了应有的责任……可我因为怕你生气，在那女子要求我娶她时竟一口断然拒绝，然后就逃之夭夭了！我又哪里知道，那时的她竟然也已经是有孕在身了！”
　　“……………！！！”这句话再次让在场所有人赫然变了脸色。
　　慕黛哽咽着续道：“后来她被我伤透了心，再也不肯理会我，就一个人自己生下了孩子，将他抚养长大……之后他们母子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我丝毫也不清楚，只知道在二十多年后的一天，我忽然收到她的一封信，说她重病将死，而教我们儿子医术的师父也不久前去世了，如今他一个人无依无靠，所以希望我能想办法让他到星月山庄当大夫，对他多加照顾……至于他的身世，我想告诉他就告诉他，不想告诉就算了……而以他的性情，如果我说了他多半不会接受继续留在我身边，所以最好还是别……”
　　“……够了！！！”纪华怒吼着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想再听你说下去了！！！”扔下这句话，他转身就要走。
　　“华儿！！”慕黛冲上去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他，“爹知道是爹对不起你！！爹不仅之前从来都不知道你的存在，甚至在知道这一切之后为了防你们起疑也不敢过分刻意地接近你，只敢叫西儿去和你交朋友………”
　　“你放开我！！！”纪华拼命地挣扎着，“我没有爹！！！我只有一个娘！！！纪这个姓也是跟着娘姓的！！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看到这一幕，叶雁澜和程西不由得面面相觑。
　　叶雁澜不禁在想，真相如今终于解开了，和他之前的猜测却是相去甚远。
　　不过也还好程西直接地问了出来，慕黛才不会冤枉地背着个杀人犯的罪名。如此看来，程西这样直接的方式倒也真是没什么不好。原来，他做的每一件事竟然都那么正确吗？！
　　“我要你放开我没听到啊？！！”纪华毕竟没怎么练过武功，所以怎么也挣脱不了慕黛看似纤细实则很有力的手臂，只得用手肘在他小腹上重重地顶了一下。趁慕黛吃痛下意识松手的一瞬间，纪华转身飞奔而去。
　　“……纪华！！”李熏忙跟着追了上去。
　　慕黛也想去追，却被程柏拦住，“小慕，我看你就先让华儿冷静一下吧？他现在只怕一时是很难接受的……”
　　“……师兄……”慕黛泪流满面地凝视着程柏，“你为什么不生气？！你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你为什么不骂我一顿或者干脆打我一顿？！你这样只会让我心里更加难受啊！！”
　　“傻瓜……”程柏伸手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你有女人，我也有女人；你有儿子，我也有儿子，我凭什么要生你的气？何况，这件事归根究底都是因我当年的风流债而起，不是你的错……小黛，你放心，这些年你将西儿视如己出，我今后也会待华儿像对梦儿和西儿他们一样！”
　　“………呜！！”慕黛终于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重重情感，也顾不得程西和叶雁澜也在场了，扑倒程柏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叶雁澜在程西耳边轻声问道：“你怪你慕师叔吗？”
　　“当然不怪啦！”程西不假思索地笑道，“我想说的话爹刚才已经都说了！而且本来就觉得纪大哥虽然表面看着冷淡了些其实人很好，现在可以和他名正言顺地当兄弟了呢！”
　　“……呵呵，就知道你们父子都是一样心善到极点的人……”叶雁澜也笑了笑，然后见慕黛哭得也差不多了，便问道，“慕师叔，如此说来，你应该就是因为这件事才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炉烟师娘，也就连带着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大师兄了吧？”
　　“……不错……澜儿你果然是个聪明人……”慕黛暂时离开了程柏的怀中，点了点头，“其实我怪的不是炉烟，更不是梦儿，我最恨的人就是我自己……只是他们的存在会提醒我一次又一次地想起这件事而已………我始终都无法原谅我自己，当华儿出现在我生命中之后，我更是………”
　　“好了，小黛！”程柏柔声打断他，“我已经说过了，这件事都是我的错！从今以后，你再也别责怪自己了，好不好？”
　　“…………………”慕黛泪光闪闪地注视了程柏半晌，感受着他的爱意，为了不再让他为自己担心，更为了他不要再背上这份不属于他自己的责任，终于轻轻说出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