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悬空枫叶红4》瑞雪轻扬

41、第 41 章

　　武林大会的事让叶雁沧进一步加强了对艾屏秋的监视。
　　虽然叶雁沧仍未剥夺艾屏秋自由出入与叶家堡的权力，但他每次一走就会跟着一大群人。
　　而且，经过这么一闹，艾屏秋要让叶雁沧重新信任自己就更加难了。
　　虽然在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艾屏秋也希望干脆一直和叶雁沧这样过下去算了。
　　可是，他从小到大被贯彻的信仰不允许他这么做。因为他是凤凰教的一份子，他不可以成为一个叛家叛教的小人！
　　这样的局势让艾屏秋变得越来越烦恼，也没心情再和叶雁沧虚与委蛇了。
　　终于有一天，他彻底地失去了耐心。
　　艾屏秋“唰”的一声拔出了系在他腰间的鞭子——为了充分尊重他，叶雁沧也从未收走过他的武器。“你们都给我听着！！不准再拦着我！！否则，我就对你们不客气了！！”
　　“……三师兄，请你不要为难我们！”负责看守他的叶家堡弟子道，“若你逃脱此处，大师兄不会放过我们的！”
　　“我不是你们三师兄！！”艾屏秋怒道，“叶雁沧就算不放过你们也未必会致你们于死地；但如果现在你们再不让开，我现在就要了你们的命！！我再最后说一遍——让开！！！”
　　“……三师兄，抱歉，我们是不会放你走的。”众弟子都十分坚持。
　　“好！！那就不要怪我了！！”艾屏秋话音一落，“啪”的一鞭子毫不留情地向其中一个弟子的天灵盖上袭去。
　　“………！！！”那弟子一时来不及闪躲，竟当场被一鞭毙命！
　　“……啊！！！三师兄你来真的？！！”众弟子惊慌不已，只得纷纷拔剑迎战。
　　艾屏秋的功夫不弱，如同灵蛇般的长鞭不停挥动，转瞬之间已造成死伤无数。
　　“艾屏秋！！你要做什么？！！”好在不多时，叶雁沧和叶雁澜兄弟便闻讯赶到。叶雁沧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了他手中的鞭子，“你是不是疯了？！”
　　“我的确是快疯了！！！”艾屏秋一声咆哮，“我都是被你逼疯的！！！这种日子我已经再也不想过下去了！！我还是那句话！！要么杀了我，要么放了我！！我今天已经杀了那么多叶家堡弟子，我就不信你还能继续留我在叶家堡！！！”
　　“……你就真的那么讨厌留在我身边吗？！！”叶雁沧在怒火攻心之下，也忍不住一声愤怒与悲伤交织的呐喊。
　　“……………………”艾屏秋被他那样受伤的眼神看得心生疼生疼的。但他终究只能硬气心肠，说出一个字，“是！”
　　“……好！！那我就放你走！！！你就回去继续被你那个亲爱的养父和亲爱的二哥折磨吧！！我再也不管你了！！！”叶雁沧终于也快要崩溃了，再也坚持不下去了，“滚！！你现在就给我滚！！！我再也不想再看到你！！！”
　　“我也再也不想看到你！！”艾屏秋说罢转身就要跑。
　　“你给我站住！！”叶雁澜却一把拉住他，“……大哥！！你是不是真的已经被他迷得脑筋不正常了？！他杀了我们那么多弟子，你身为叶家堡堡主竟然要放他走？！杀人偿命，此乃天经地义之事！！！”
　　“不错！”这时，同样赶到现场的秦涛也往地下一跪，“请师父为师叔和师弟们讨回公道！！”
　　“……………………”叶雁沧这时才注意到，赶来的弟子们已经将伤者送去救治，而对于死者，他们抱着同门的尸体哭成了一片。
　　叶雁沧僵直地在原地站了良久，才声音有几分沙哑地开了口，“……你先统计一下死伤了多少人，把艾屏秋暂时关入大牢，这件事我们明日一早到大殿再议。”
　　“是。”秦涛应了一声，然后就吩咐几个师弟把艾屏秋押了下去。
　　“怎么？”叶雁澜冷笑了一声，“就算只死了一个人，难道他艾屏秋就不该死吗？！还是说大哥你想趁今晚偷偷把他给放了？！”
　　“……你不用再说了！！他毕竟是你三弟，难道你真想斩尽杀绝？！至于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叶雁沧扔下这句话，就转身拂袖而去。
　　“………………………”叶雁澜无奈，也只好先作罢。
　　第二天一大早，所有的叶家堡弟子就果然都被集合到了大殿。
　　艾屏秋也被五花大绑地押了过来。
　　“涛儿，”叶雁沧问秦涛道，“昨晚叫你统计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回师父……”秦涛红着眼圈哽咽道，“死了五人，伤了二十一人，其中有六人重伤，其余为轻伤。”
　　“……那……”叶雁沧又问，“重伤的弟子可有生命危险？”
　　秦涛答道：“还好上天垂怜，大夫说，他们都已经脱离危险了。”
　　“好。我知道了。”叶雁沧点了点头，朗声道，“所有人都听着！叶家堡孽徒艾屏秋做出此种残害同门的行为，自是天地难容，死有余辜……”
　　艾屏秋冷笑着打断他：“我是凤凰教的弟子！！我从来就不是你们叶家堡的人！！！”
　　“………………”叶雁沧没有去理他的话，“但是，所谓‘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秋儿曾经是我徒弟，现在又是我三弟……所以这一切，都是我管教无方的过错。我愿意替他承担一切罪责！就算你们一定要我这条命，现在也可以拿去！”
　　“………………！！！”此言一出，自是一片哗然。
　　“…………………”艾屏秋震惊地看着叶雁沧，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会为自己做到如此地步！
　　“……大哥？！！”叶雁澜闻言自然也是大惊，“你为何要袒护到他这种程度？！！他难道真有那么好吗？！”
　　“他的确很不好……”叶雁沧苦笑道，“但这种‘很不好’，难道不是我们没保护好他、让他被魔教妖人夺走，并且和他重聚后也没教育好他的责任吗？！”
　　“……你……难道你真是我大哥？！！”事到如今，艾屏秋才总算是有几分信了。
　　“这话我已说过千次万次，你就是不信，我有什么办法？！”叶雁沧的语气中尽是凄凉——就算艾屏秋现在终于信了，也已经太迟了！“……雁澜，我问你。如果我今天死了，你可愿代替我尽到叶家堡堡主之责？”
　　“……我不愿意！！！”叶雁澜知道，要是自己说一句“愿意”，那大哥多半现在就会结果了自己的性命！“我说过，我是早晚要回星月山庄去的！！大哥，叶家堡现在不能没有你！！！你可千万不要做傻事啊！！”
　　“是啊！！！叶家堡不能没有堡主！！！”其他弟子也纷纷下跪请求道，“还望师父三思！！”
　　“……好……既然你们都认为我现在还不能死……”叶雁沧开始说自己准备好的第二种解决方案，“那就这样吧，我现在就自请杖责一百！我知道，一条人命算二十棍子实在太轻了，可是，现在我还未来得及把涛儿或是其他人培养成合格的叶家堡继承人，雁澜他又心在星月山庄……等我有朝一日选出适当人选的时候，再献出我的这条命！如此，你们可有异议？”
　　“……………………”所有人立时都安静了。一百棍不是小数，只怕会伤筋动骨，但也要不了叶雁沧的命。既然叶雁沧一定要替艾屏秋承担罪责，这大概已经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了。
　　“我有异议！！！”只有艾屏秋怒吼道，“叶雁沧！！！你别以为用苦肉计就有用！！！不管你使出什么招数，我永远也不可能被你打动的！！！”
　　“你以为我现在还在奢求这种事吗？！”叶雁沧冷笑道，“就算我今日替你承担了罪责，叶家堡也再容不得你！！不管你回不回凤凰教，你我今生今世只怕便再无见面之日了！！”
　　“我才不相信你这些话呢！！你一定还是想得到我！！！你卑鄙！！！你无耻！！！你下流！！！”
　　其他人听了这番话，纷纷议论这艾屏秋到底是有多不识好歹。
　　但叶雁沧和叶雁澜兄弟这时却从艾屏秋极度痛苦的神情中看出，其实他是故意要让叶雁沧打消此念。也许是他终究还是动了些许真情，也许是不想欠叶雁沧一个人情，这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行了！”叶雁沧往大殿中间一站，“现在就行刑吧！”
　　“……师……师父……”手持棍子的弟子有些战战兢兢地问，“您……真要这么做吗？”
　　“废话少说！！当然是真的！！天子犯法，都与庶民同罪！何况是我这个堡主！！”叶雁沧高喝道，“别啰嗦了！！赶紧动手！！也不许手下留情！！！否则我治你们的罪！！”
　　“……是！”一左一右的两个弟子终于只好应了一声，便拿起棍子重重地往叶雁沧身上打了下去。
　　“…………………”叶雁澜虽然心如刀割，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
　　这时，也同时有一个弟子走上前去解开了捆绑着艾屏秋的绳索，“你这狗贼给我滚吧！！”
　　“…………………”艾屏秋看了霎时间已是遍体鳞伤的叶雁沧一眼，再也不忍继续目睹这样的场景，含着泪转身逃也似地跑出去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