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悬空枫叶红4》瑞雪轻扬

26、第 26 章

　　由于程柏看望程梦去了，就暂时由慕黛一人指导着程西和叶雁澜练剑。
　　“对了，慕师叔……”程西忽然问道，“大哥病了，你就不去看看他吗？”
　　慕黛微笑道：“既然不过是普通的伤风着凉而已，我想我就不用去了吧？”
　　“哦……”程西应了一声，还想说些什么，但又吞了回去。
　　“那你呢？你去看过他没有？”慕黛反问道。
　　“……我？嘿嘿，既然慕师叔都说不用去了，那我也不用去啦~”知道真相的程西猜得到大哥只是在装病，所以当然不觉得有去探望他的必要，“……哎呀，练得好热好累啊！我想和叶师弟在那边的树荫下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好，那你们去吧。”慕黛同意了。
　　其实，程西这么做的主要原因并不是想休息，而是想单独和叶雁澜说几句话，“叶师弟，我现在才发现，其实大哥他好像挺可怜的……”
　　“……啊？”他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听得叶雁澜一愣。
　　程西解释道：“以前每次我病了，不管大病小病，慕师叔都紧张得不得了，甚至有时会一直守在我的床前……可是，慕师叔对大哥一直都挺冷淡的……也难怪大哥要嫉妒我了……”
　　“……唔……”叶雁澜捉摸着，程梦也算是慕黛情敌的儿子，慕黛不喜欢他并不奇怪。但是，他又为什么偏偏会那么喜欢程西呢？按说，相比起一个不受宠的小妾，难道不是程柏曾经和他相敬如宾的正妻更值得嫉妒吗？而程梦自己身上也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会令慕黛讨厌的地方。如此想来，这事倒还真有些古怪。
　　“还有啊，”程西续道，“大哥和姨娘的关系似乎也不太好呢。”
　　“……哦？”叶雁澜又是一愣，“难道二师娘也不喜欢你大哥吗？”
　　“那倒不是……”程西摇了摇头，“不过我觉得大哥不太喜欢她倒是真的……”
　　程西的判断是正确的。
　　此时此刻，程柏前脚刚刚离开，炉烟随后就端着一碗姜汤到了儿子的房间。“梦儿，这是娘亲手给你熬的~对你的身体应该有好处。”
　　而程梦只是淡淡道：“放在那里吧。我想喝的时候会喝的。”
　　“……嗯，好。”炉烟依言放下了姜汤。她见白乃瑞正趴在一旁的桌子上呼呼大睡，忍不住道，“我看白大夫都睡着了，不如让娘来照顾你一会儿吧？”
　　“不用了。”程梦一口回绝。他自然没有被照顾的必要，白乃瑞其实只是以贴身照顾他为名推掉其他的病患，以方便这段时间的白天都在此休息。原本程梦曾提议要不干脆他们就一起装病算了，但白乃瑞认为这样会引人怀疑，坚决要采取目前这样的措施。程梦虽然不忍令他天天只能在桌上睡觉，可又觉得他的考虑也很有道理，也只好姑且先如此了。
　　“梦儿，那……你整天躺在这里也挺闷的吧？娘陪你说一会儿话好不好？”
　　“说什么？”程梦的态度依旧十分冷淡，“说你又买了什么新衣服新首饰么？这个话题我不感兴趣。”单独和母亲相处的时候，他并不会刻意掩饰自己不喜欢母亲的事实。因为他知道母亲绝不会去向父亲或者其他人告状，那是件对她毫无好处的事情——他们母子的形象和命运本就是连结在一起的。一直以来，程梦唯一能想出自己不如程西的地方，就是自己的母亲不如程西的母亲。他也一直在怀疑，父亲和慕黛等人之所以都更喜欢程西，也就是因为爱屋及乌吧。可是，如果武功差了可以练，如果对管理之道不够熟悉可以多读书多学习，这点却也是程梦唯一不能改变的一点。所以他除了怨恨上苍的不公之外毫无办法。当然，这种怨恨也不免会发泄到母亲的身上。
　　“……我……我也不是一定要说打扮什么的……”炉烟一直以来唯一能做也只有尽量努力讨他们父子的欢心，“只是除了这点，我实在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别的擅长的……当然，我也可以陪梦儿你聊你想聊的话题！我不会的都可以学！”
　　程梦冷笑了一声，“你现在才想着要学，未免有些太晚了吧！”
　　有时候，出身真的是可以决定一切的事情。
　　正如程梦的出身大概也已经决定了他这辈子注定只能落于程西之下。
　　炉烟本是个风尘女子，除了年轻貌美、能歌善舞之外，也确实没什么别的长处了。
　　虽然炉烟当年是卖艺不卖身，却是在与程柏成亲前就和他结合在了一起。
　　当年的程柏毕竟还年轻，有些风流心性也是人之常情。
　　终日与干练的妻子和温婉的慕黛相处，见了炉烟这完全是另一种类型的女子，一时便对妩媚妖娆的她起了好奇之心。
　　可这一好奇不打紧，炉烟竟然不久后就怀孕了。
　　那时程西还没有出生，他母亲和程柏成亲几年以来肚子一直都没动静，程柏也难免有些怀疑她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所以当然不能把怀有程家骨肉的炉烟拒之门外。
　　程梦作为程柏的长子，刚一出生时可谓是众星捧月，炉烟也母凭子贵了一阵子，可随着程西这个嫡子的出生，何况程柏最喜欢的人又终究还是慕黛，对炉烟的兴趣也就慢慢地淡了。
　　要不是炉烟还有程梦这个还算争气的儿子，大概现在星月山庄上上下下的人全都已经把她遗忘了吧——其实也好不到哪儿去，如今本来也没几个人真正把她放在心上的。
　　“…………………”听着儿子冷漠的话语，炉烟的一行清泪不禁从眼眶中滑落。
　　“……娘，抱歉，是我说得太过分了。”程梦终究对母亲也不是全然没有感情，心里也清楚自己对母亲的怨恨只是一种不理智的迁怒罢了，所以对于惹哭母亲的事实也有些后悔，不禁伸手轻轻擦了擦母亲脸上的泪。
　　“不不不，没关系！”虽然只是小小的示好，却已经让炉烟受宠若惊了，“娘没事……娘知道，都是娘对不起你！如果不是娘那么不争气，始终没法为你争取到嫡子的位置，这星月山庄哪里还有他程西的容身之处？！”
　　“……罢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话虽如此说，程梦不禁也在想，如果他和程西能交换一下母亲，那就凭自己的优秀，说不定程西的地位连自己现在都不如吧？
　　只可惜，这世上是没有“如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