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乐]无尽幻梦》坚决不补刀

10、八

　　与无异所料无差，谢衣带他去的地方正是静水湖。
　　到达静水湖湖畔后，谢衣催动灵力，解除了自己设下的禁制，湖中房屋渐渐显形。大约是谢衣之前多居于纪山，此时静水湖中的房屋并没有无异记忆中的多，但无一不体现出谢衣的风格。
　　终归，还是到了这里啊……
　　无异恍惚中忆起那时他与师父在静水湖畔的谈话。那时的他，抱着对师父的憧憬与仰慕，尚未体会到师父所说的话中的无奈。
　　“师父……”无异低语道。
　　谢衣注意到无异的情绪有些低落，一把揉了揉无异的头发，道：“怎么了傻徒儿，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无异忆起往事，竟一时辨不清自己身在何处，只知道，这次再也不想放开师父，再也不想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一次又一次地离自己而去。
　　谢衣看着扑到他怀里的无异，先是惊诧，而后微微一笑，温柔地调笑道：“唉，为师怎么收了一个这么爱撒娇的徒弟。”
　　“师父……别留我一个人……我真的……很想念你……”
　　闻言，谢衣有几分惊讶，随即，联想到之前种种，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谢衣拍拍徒弟后背，以示安抚。
　　两人于湖边站了片刻后，谢衣哭笑不得地发现无异竟然就这么抱着自己……睡着了？于是只得抱着无异，乘水行偃甲去往湖中心居所。
　　因为上次离开之时，留了几个看管兼打扫屋子的偃甲，所以此时并不需谢衣亲自收拾屋子。
　　在径直将无异抱进自己的房间并安顿在床上后，谢衣坐于床沿，细细打量起仍旧未醒的无异，手指描摹着无异的五官，似乎这样便能记得更加深刻一些。而后忽然想起无异的身体实为偃甲，如此突然陷入沉睡显然有些反常，就好像自己当初于纪山居所外发现他一般。想到这里，谢衣不禁担心起来。
　　不得不说，即便早已确认无异的身体实为偃甲，谢衣仍然常常忽略这一点。
　　“无异”谢衣俯下身轻声唤徒弟名字，“醒醒，再不醒为师就要……”
　　也许是谢衣的呼声起了作用，无异渐渐转醒。
　　“师父……？”无异一睁眼看到师父离自己这么近，露出了茫然的神色，“我……现在是在……？！”而后看了看周围，欣喜道，“师父你回来了？！”
　　谢衣弹了下无异脑门，道：“说什么傻话，为师不是一直都在吗？”
　　无异摸着被弹的脑门呆了呆，终于想起现在是在何时何地。原来……他要做的事还没做完呀……
　　谢衣见无异如此，心中一阵不安，迫切想要确认自己心中的猜想。
　　“唉，你这孩子。差不多该告诉为师了吧，你的身世……以及来历。”
　　无异微愣，睁大了双眼，看着谢衣，而后垂下头，小声的说：“我现在不能说……”
　　谢衣又揉了揉无异的脑袋，道：“你既不能说，那我来说，你来听。我若说对了你就点点头。”
　　无异看着师父，傻傻点头。
　　谢衣：“你的偃术与为师颇为相似，而在正式收你为徒前，我并未传授偃术与你。所以我应该曾在哪里遇见过你甚至收过你为徒弟，指点你偃术。”无异点点头。
　　谢衣：“你出现得突然，又有着偃甲的身体。然而，据为师所知并没有偃甲化灵的先例，亦未尝听闻有人将生人魂魄渡入偃甲。巴蛇说你得了某位大人相助，而能被巴蛇称为‘大人’的，非仙即神。而且你曾说，你奉一人之命前来助我，我问你与那人关系，你说你便是他，他便是你。也就是说，你原本的身体并非偃甲，而是因为某些缘由，得了某位仙神相助，魂魄暂居于这副偃甲之中，前来助我？”无异想了想，师父所言虽不中亦不远矣，遂又点了点头。
　　谢衣摇摇头，道：“只是此前为师身在流月城时，并未收过徒弟；来下界行走也才一年多时间，要说见过你却全无印象，绝无可能。”
　　“而且为什么你是以偃甲人的形态出现在为师面前……？”谢衣此番尝试梳理思绪，却发现更加疑惑了。
　　无异回以谢衣灿烂一笑，道：“师父无需想那么多，知道弟子是得了机缘，来助师父实现愿望的就可以了。”
　　“无异……”谢衣轻声唤道。
　　“嗯？”
　　“上次你说，若是你有天不见了，要我不要寻你。也就是说，你终有一天……会离开？”
　　谢衣终究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上次在巴蛇那里，他确认了无异的身体实为偃甲。当时他听到无异说的那句话，只当是无异伤感自己的身体与常人不同，恐怕有一天会出问题，继而消失；而他身为偃师，有自信只要自己在一日，无异的担忧便不会成为现实，所以当时他并未细想。而今想来，无异的那句话似乎另有含义。
　　无异不敢看师父，只得低下头，小声答道：“大概吧……”
　　谢衣闻言久久无言，而后起身背对无异，负手而立道：“虽然为师明白，凡事不能强求，但为师还是希望无论何时都有幸得无异相伴。”
　　无异沉默了一会儿，应道：“嗯，弟子也不想离开师父。”只是，这其中变数太多，无异也不知道最后究竟会怎样。也许他会在这个时空成功改变师父的命运，自己也顺利成为两个时空融合的记号，最终回到原本的身体。那么即使可能与师父天各一方，但两人安好，有缘总会相会。然而，也可能他既没救得了师父，自己也被困于时间的洪流中……
　　谢衣回过身，不再提之前两人的对话，而是叮嘱无异再休息一会儿，跟无异说他先去整理做通天之器的材料。
　　谢衣离开房间后，无异躺在床上，亦不再想那些繁杂的事情，只是想待有了通天之器，要速速着手寻找昭明的碎片，不能让后面一种状况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