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和杀手》lotus丝莲

27、纠结 几天的休养

　　几天的休养过后，我终于能够离开。站在旅馆门口，突然有种当年刚走出流星街的感觉——没有同伴，没有爱人，身份崭新空白，一切都是未知。
　　不过境况显然比那时要好的多。至少你现在有一张银行卡，还有一个合法的身份，我对自己说。
　　我看到了当地的报纸，西索攻击我的那个夜晚，很多游客都受到了牵连。有人抓拍下了一些照片，但因为光线太暗和速度太快的问题，那些身影不具备任何识别性——有一张西索在楼顶欢快跳跃的背影，甚至有点像某连锁快餐店的吉祥物。原来他不穿小丑装也能达到这样的效果，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人家的销售业绩。
　　库洛洛一定看到了新闻，西索也会在之后加入旅团。而那个地方，已经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我有些怅然若失，就像以前每次我的同伴死掉的那种感觉。并不是难过或者依依不舍，只是人生中突然就多出了一片无法填补的空白。
　　也许信长会为我掉几滴眼泪；也许窝金会干掉一箱又一箱的啤酒泄愤；也许飞坦会杀掉几个人祭奠他早逝的绯闻妹妹。也许他们身陷麻烦中，根本无暇理会这样的小事，库洛洛又会整夜整夜的不睡觉，黑眼圈大概已经像烟熏妆一样浓了。
　　我换了一只新的手机，里面只存了伊路米和西索的号码；我还换了一只新的钱包，里面塞了一张揍敌客家八折优惠卡，这些年一直都没有使用的机会。
　　我并不想去找伊路米。西索的话没有错——尽管他是个死骗子，但是道理中肯。也许围观西索化妆让我提升了对他的好感度。
　　我不知道伊路米愿不愿意看见我，因为他为我做了这样的事情，我便无法再继续那种“不必计较以后，只要现在能一起玩就好了”的相处模式。
　　我买了一张去埃琳市的飞艇票。
　　近期的埃琳市有某个著名话剧团的循环演出，我坐在前排，吃着巧克力味的冰淇淋，看化着浓妆的演员们夸张的表演。
　　一个衣着华丽的女人登上高台，她捂住心口，表情沉醉：“罗密欧啊，罗密欧！为什么你偏偏是罗密欧呢？否认你的父亲，抛弃你的姓名吧！也许你不愿意这样做，那么只要你宣誓做我的爱人，我也不愿再姓凯普莱特了。”
　　太靠前的座位让我被这段慷慨激昂的说辞震到耳鸣。我突然觉得有些滑稽，如何让一个大家族出身的贵公子否认自己的父亲，还要抛弃他的姓名？
　　台上的表演仍在继续，有观众神情激动地跟着背出台词。人们总喜欢看充满朝气的年轻人打破宿命的故事——比如穷人白手起家、茶花女和不知世味的毛头小子相爱，还有情侣背离家族相守相依。
　　如果在爱情和家族之间选择爱情，那么这的确算是一个感人的爱情故事；如果在爱情和自由之间选择爱情，这难道不是作茧自缚吗？
　　我在冰淇淋融化之前解决掉它，然后在嘴里放进一颗柠檬糖。
　　伊路米当然不会否认他的父亲，也永远不可能抛弃他的姓名。那么爱丽丝，哦，不，我现在叫做菲莉丝，应该怎么办呢？
　　或许我不该这么纠结，或许我应该换一个爱人。我把头偏向一边，刚刚进场时有一个长相英俊的少年向我搭讪，或许我应该回应他一下。
　　但是伊路米，伊路米就像是一个魔咒，召之即来，挥之不去。他的眼睛，他的头发，他的嘴唇，他的手。我想和他在草地上聊天，在花田中拥吻，在河堤上静静地看着天空不说话。我想和他一起恶作剧，吓别人一跳，再相视而笑。我想和他在黑暗中做一些少儿不宜的事情，侠客的《青春期性教育》都不足以涵盖。
　　而这些事情，我一点都不想和别人做。
　　我想和伊路米手牵手再逛一次埃琳市的巧克力节，告诉他我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对他动心的。不知道那个做模型的摊位还在不在，这一次我们可以放在同一个盒子里，这一次我想吃掉伊路米的那个巧克力小人。
　　我知道，即便不是伊路米，我也可以遇到一个能够对我温柔注视的人。但是当共同经历过一些事情，他就变得无法替代。
　　喜欢就是精品店里的漂亮玩具，我想把它们买回家；爱就是陪伴我睡觉的毛绒熊，从小到大只有它——在我坑骗过的为数不多的小女孩中，有一个曾经对我这么说过。当然后来她被库洛洛杀死了。
　　看完话剧表演，那个英俊的金发少年将我送回宾馆。他的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用温柔轻快的语气问我：“走了这么长的路送你回来，都不请我上去坐一下吗？”
　　我对他眨眨无辜的圆眼睛，这个行为又让我想到了伊路米：“谢谢你~不过今天有些累了~”
　　他说：“好的，那么改日再约吧~”
　　看的出来这人是个泡妞高手，不过比起库洛洛，还是低了好几个段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