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和杀手》lotus丝莲

11、蜘蛛们

　　接到侠客的电话，他问我：“爱丽丝，你在哪里？旅团有活动，早点回基地。”
　　我说：“嗯，不想去呢~”
　　侠客说：“团长说这次要全员集合哦。”
　　我说：“团长又想要什么东西？干嘛要全员集合？”
　　侠客说：“火红眼，是七大美色之一哦，爱丽丝你不好奇吗？”
　　侠客的语气带着一种诱哄。我想，眼球有什么好看的？会比伊路米的眼睛更令我着迷吗？但是我乖乖地说：“嗯~好的哟~”
　　我不知道有一天自己会不会成为史上第一个因为缺勤率太高而被解聘的盗贼。其实我并不在乎这些，戒尼可以自己去抢，有趣的人也很多。我只是毫无缘由的，突然间，不想和伊路米待在一起太久。
　　流星街的人惯于掠夺和失去，因此所有得到的东西都会紧紧攥在手里。但很奇怪的，我并不想把伊路米当做猎物，也许因为我打不过他，也许是别的什么。
　　很久之后我才明白，这种心情只是所谓的情窦初开，患得患失，少女的心思罢了。
　　我同伊路米告别，抱了抱他说“再见”。他的胸口宽阔温暖，脖颈白皙优美，我努力克制自己才没有咬上去。
　　回到基地，旅团里又多了两个奇形怪状的新成员。我抱着冰激凌桶窝在角落里看飞坦打游戏。飞坦头也不抬地问我：“爱丽丝，到手了吗？”
　　我说：“嗯~尝了尝味道~”
　　飞坦“呵”地笑了一声，有点冷淡，有点讽刺，又有点看好戏的意味：“味道怎么样？”
　　我咬着勺子，望着天花板上黑黢黢的大窟窿，想到了伊路米的吻，他的嘴唇很柔软，气息很温暖。那时我晃神了很久，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我说：“软软的，很香甜~”
　　然后飞坦意味不明地闷声笑了。信长疑惑地看过来，问我：“你们在说什么？”
　　我说：“冰激凌，你要吃吗~味道不错哦~”
　　收集情报用了很多天。窟卢塔族生活在隐蔽的深山地区，想要具体定位并不容易。我的能力派不上用场，每日无所事事地窝在破沙发里，有时给伊路米发短信，有时去团长那里淘本书来看——我一直觉得我们是最积极向上的犯罪团伙，当大家不知道该做什么时，就会闷头看书。
　　看书的时候我会偶尔走神，派克说的没错，喜欢一个人，看不到会想念呢。
　　有一天芬克斯好像无聊到要发霉了。他的眼神在我和飞坦间瞄来瞄去，然后偷偷拉我去角落，问我：“爱丽丝，你最近是不是长个儿了？”
　　我说：“啊，是吗？你怎么看出来的~”
　　芬克斯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你现在比飞坦高了挺大一截。”
　　我说：“真的吗~你可真细心，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就说是我亲爱的好伙伴芬克斯发现的~”
　　芬克斯说：“你别……”
　　我无辜地问：“嗯？为什么？”
　　芬克斯说：“我马上去帮你买你最喜欢的那种桶装冰淇淋。”
　　我笑着说：“谢谢你哦~芬克斯你可真是个好人~”
　　飞坦对他的身高非常在意，只有闲到快长虫的强化系才会拿这个来说事。
　　侠客终于定位出窟卢塔族的具体方位，我们全体出发前往。沿途的风景非常优美，人迹罕至的深山里，泉水清澈，空气湿润，树木遮天蔽日。我看到团长幽深的眼睛里，有一种凝聚起来的光，名为占有欲，和破坏欲。
　　这次的活动可以用惨烈来形容。我们杀光了窟卢塔族的所有人，眼球用特殊容器保存起来。那的确是非常美丽的眼睛，比水晶更透彻，但也仅仅是美丽罢了。
　　死者的血水浸染了泥土，顺着蜿蜒的溪水流淌进深林中。窝金满身是血靠在树上，信长头发散乱表情狰狞，玛琪帮我将背后深至露骨的伤口缝合好，大家都受了或大或小的伤。这其实，并不算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偶尔会有那么一些瞬间，我觉得自己罪恶滔天。然而也只是一瞬间。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就习惯了杀与被杀。这种习惯和伊路米身为杀手的习惯并不一样，如果说杀手是将生命视为商品，那么我们，我们的眼中根本就没有生命。
　　有时候我会担心，被伊路米看见我眼中的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