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氏者说·无双双》柒夜雪efsa

7、007

　　暗二看了看御珑的神色，就知道御珑的记忆没有一丝的波动，心情有些复杂。
　　“黎焱？”
　　“嗯，没什么，我接着讲故事吧。”

　　“皇上，时辰已经不早了，明儿个董相国要上早朝，得赶时间做准备啊！”
　　刘协听着床帐外面太监尖尖的嗓音，烦的不行。但是又没办法说什么，闷闷的应了声，由着他们伺候起来。
　　前天溺水，伤风感冒未愈，昨天又在湖边晕倒。一个九岁的孩子，早就应该被家里人哄在床上养着了。就因为他董卓一句话，刘协这个汉献帝就得紧赶慢赶的听从。
　　刘协走出宫殿大门，看着东方微微泛着鱼肚白的天空，挺直了腰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刘协才九岁，自然做不了什么事情，但是自古以来的制度就是这样，各个机构之间冗余繁复，又错综复杂。什么事情都必须来来回回的跑。所以刘协还是在书房里嗯嗯啊啊的待了一天才把事情吩咐完成。回到卧室，刘协就赶紧睡了，第二天依旧早起，去捧董卓这个秀场。
　　刘协在众人的跟随下来到正殿，走上皇位，听着众位百官跪地齐呼万岁。董卓站在刘协的正前方，佩剑，穿履，双手叉腰，好自在的模样。
　　仿佛地上的百官跪的是他董卓一般。
　　董卓已经不年轻了，人过半百，又生于西凉，天气恶劣。再加上常年南征北战，一副强盗的嘴脸实在是令人厌恶万分。也许是这几年在洛阳，董卓的身体胖了很多，听着一个大大的肚子，买着外八字步在朝堂之上张牙舞爪。
　　没等刘协发话，让百官平身，董卓就开始说话了。
　　董卓晃晃悠悠的坐到龙椅旁边，一把比龙椅还奢华的椅子上，开始说话，边说边拍着自己的大腿。
　　“诶，咱家说啊，你们这些人，什么用都没有！”
　　董卓边说，边用脚尖点着地。
　　“要不是有人说你们这些人还有用，咱家进洛阳的时候，早就把你们连带着，和那群阉人杀了！”
　　众人都赶紧把头低下，有的甚至贴在了地上，就害怕一不小心和董卓的实现对上，被他顺便给杀了。
　　“我就琢磨，你们能有啥用呢？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上前线打仗，屁事儿都不顶！老子还嫌你们占地方呢！但是咱家心善，留你们一命。”
　　大殿之内，除了董卓的声音回荡之外，鸦雀无声。
　　刘协默默的观察者底下人的反应，基本上分为这几种。
　　最不济的就是胆小如鼠的鼠辈，早已经汗流浃背，身体像是抖筛一样颤的不停了。
　　稍微好一点的就是心存汉室，不满董卓却又无力反抗的人。虽然头低的很低，但是双手握拳，志气犹在。
　　然后就是……
　　刘协心里想着那些人的名字：王允，曹操等辈。
　　董卓威胁完，晃晃悠悠的就走了，剩下皇帝和百官在那里面面相觑。刘协吩咐退朝，众人就平身散了。
　　刘协本来想就这么走了，但是右手突然让人给拽了一下。刘协大惊回身，却发现四周没人。刘协以为是错觉，刚想接着走，就有感觉到手臂紧了紧，才反应过来是那个小龙搞的鬼。
　　不过，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就这么一耽误，刘协就发现在大臣离去的时候，太监在给大臣穿鞋时，都在嘀嘀咕咕什么。刘协起了疑心，也没有冲上去询问，暗自记住那几个太监的相貌，就随众人离去了。
　　刘协下了朝后，无事可干，随便找了个太监，向他打听自己在下朝的时候记住的那几个太监。当然，刘协没有敢明目张胆，直截了当的去问。因为毕竟是董卓当权，这皇宫之中，不知几人，还记得他这个汉献帝的存在。
　　刘协先问了问能不能出去玩，太监当然急忙说不行。刘协就表现出很失望的样子，然后说他从来没有走出过皇宫，想要出去转转。
　　刘协说这些，既贴近刘协的现状，又表现出孩子贪玩的天性，很容易就使得他人降低戒备。
　　果然，太监被刘协打动，快开始讲述自己的家乡。刘协耐心的听着。
　　这样刘协下一步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在宫里当差，除了告老还乡，不得离开宫门，走进家乡一步。引得太监思乡，从而使得两人之间更加亲近一步。
　　然后，刘协就开始打听今天早上在大殿当差的太监。没想到刘协问的这个太监正好知道今天早上要发生的事情，就和刘协一五一十的说了。
　　原来，是王允王司徒大人，今天要过七十大寿，邀请百官，今晚去司徒达人的府上一聚。
　　说到这了，刘协就恍然大悟了。
　　原来如此。
　　刘协清楚地记得，王允正是借这次大寿，将祖传七星宝刀赠与曹操，使其去行刺董卓。
　　刘协心里有些痒痒的了。他虽然对王允不关心，但是这七星宝刀，刘协倒是感兴趣得很。
　　刘协，酷爱兵器。更不用说是具有传说的宝刀了。
　　相传，洪荒时期，有一天外陨石落入世间。大火连烧三天三夜不止。直到第四日凌晨，大火才被一场暴雨扑灭。后来有善筑兵器者寻到陨石，练出其中的铁，打造了两把神器，分别为干将和莫邪。而那剩余之材，被造成一把短匕，就是当今的七星刀。
　　据说七星刀通体黑色，削铁如泥，吹毛断发。整体不过尺许长，是匕首中的极品。
　　刘协环顾了一下四周的景色。
　　这个地方，对于刘协来说，纯粹就是一个牢笼，什么都不能做，还处处暗藏危机。刘协迫切的想要离开，但是没有任何的办法。
　　幸好，对于这个时代的历史发展，刘协还是知道一些的。
　　刘协想了想，就大致确定了目标。
　　刘协，要找曹操。
　　现在的曹操还不过是个校尉，而且今晚就要去闯王允家。最重要的是，曹操行事不羁，手底下形形色色的什么人都有，甚至是越古怪的人，越有用武之地。
　　确定了目标，刘协就胡乱开始收拾东西。
　　朝廷被董卓霸占，什么宝贵的东西都没有留下。即使有漏网之鱼，董卓都没有翻到，短时间之内，刘协也不一定，反而会增加别人的怀疑。
　　所以刘协从小太监那里翻了一件太监衣服换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毫无留恋的走了。
　　刘协当时在早朝时就发现，太监把王允七十大寿的消息只告诉了那些拥戴汉室的老臣，没有通知曹操。以曹操的心机，一定发现了一样，并且一定会不甘心就此错过，一定会去追问。
　　可是呢，那些老臣忌惮曹操身份，因为他曾任宦官为祖，又被董卓提拔，在大臣的心里，他们是瞧不起曹操的，耻于和宦官之后为伍，所以，必不会告诉曹操。
　　刘协想这，已经跑了出去，去追还未从皇宫出去的曹操。
　　刘协看见曹操的时候，果然如同他猜想的那样。本来和曹操一起走的那个老官员和曹操分道扬镳，显然是谈崩了的场景。曹操虽然满不在乎的拍拍袍子，但是刘协能感觉到曹操的失意和自嘲。
　　是啊，现在的曹操还年轻，以他的才华，绝对是青史留名之人。但是现在却迟迟不得意，不肯栖身侍奸贼，报国不被人看重。虽然他满腔才华，心机满腹，但是现在，也免不了要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刘协看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去，慢慢地朝曹操走过去，做了一个偮，冲着曹操说：“我帮你。”
　　刘协对于自己所厌恶的一切，都会尽可能的去避免，对于认定了的要做的事情，就会付出一切。
　　刘协自己没看见，那一刻，他的眼神，是那么的真诚，想让人不顾一切的去相信他所说的一切。
　　曹操是一个爱猜忌的人。越是聪明的人，越是担心别人的聪明。所以曹操爱猜忌，不论是谁，都不能避免。可是现在，曹操却被这个眼神慑住了所有的猜疑，茫然地张开口，想说些什么，但始终就没有说出口，只是回答了一个字：好。
　　最简单的契约莫过如此，简单的让人感动，却又能忽然之间苍白无力，毫不作数。
　　之后的事情其实很简单，曹操给刘协换了一身侍卫的衣服，就大摇大摆的给他带出宫了。
　　董卓独霸朝纲已有将近六年之久，皇宫的旧制形同虚设。
　　刘协和曹操回到了曹操的府上，曹操问了刘协的名字，刘协想了想，就报了御珑。曹操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表情，就安排御珑去休息。御珑和曹操说了王允七十大寿的事情，曹操没有多说什么，御珑也就没再说，只告诉曹操，如果要去王允家，一定要带上自己，也就退下了。
　　曹操和其他普通人不一样。曹操疑心极重，满腹心机。什么事情，曹操自己就可以思考的很好，御珑自然知道曹操的为人，所以多说无益，御珑只等曹操通知即可。
　　御珑回到了曹操给他安排的屋子，好好的打量了一番。屋子不是很大，却样样俱全，比起在皇宫里，却也是好了许多。书桌卧室，小院凉亭，一个都不带差的，不错。
　　曹操还给了御珑两个小厮，一个丫鬟，御珑知道这也是曹操的眼线，也就没说什么，反正自己的那些个秘密，也不是这一个两个眼线短时间之内就能查出来的。
　　御珑理所应当的吩咐小厮去准备沐浴。泡在热水里，御珑总算是有了一个好心情。
　　之所以要给自己取名为御珑，刘协也不知道，好像冥冥之中，自己就是这个名字。有一个外表很冰冷的人，一直这么称呼自己。但是这段记忆是那么模糊，就像是梦里的事情一样。
　　御珑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吃了点儿饭，就上床睡觉了。今天晚上有的折腾，御珑的身体还没好，自然要以休息为主。
　　果然，不出御珑所料，傍晚，曹操就遣人来找御珑了。
　　御珑也没说什么，跟着去见了曹操。曹操什么也没说，只是吩咐将饭菜端上来，两个一道吃了。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是些清清淡淡的食物，刘协正好生着病，秉着吃饱了才能干活的道理，吃的不少。
　　吃饱喝足，曹操就带着御珑出门了。御珑不多话，只是跟着曹操走。
　　出了府门，曹操带着御珑左拐右蹿，好不容易到了王司徒的府门前。这是天已经完全黑了，前来拜寿的宾客也早已经入席，大门紧闭，什么也没有。总而言之，曹操来晚了，也没人等着他，给他留个门。
　　曹操满不在乎，走到大门前就开始擂门，让小厮去向王允禀报。御珑看着曹操，曹操也不说话，就在门口等着，过了一会儿，小厮出来了，请曹操进去赴宴。
　　曹操这才看了御珑一眼，拉着御珑的手，走进了府门。御珑注意到曹操的手里，全都是汗。
　　入了大厅，曹操向王允拜了寿，注意到自己的席位被摆在了门口，上面摆的饭食也和众人不一样。看着大家嘲讽嬉笑的嘴脸，曹操也没在意，于门口坐了。
　　有人向王允敬酒，众人一起举杯，就在要喝的时候，曹操突然大吼了一声：“我要刺杀董卓，借司徒公一物！”
　　当场好几个人被呛得满脸通红，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王允那老狐狸显然是多吃了几年饭，沉得住气，喝了那杯酒，慢慢的问：“曹阿瞒，你大言不惭，可是死罪啊。再说，我有何物可借你？莫非你要学那荆轲，借我项上人头么？”
　　曹操听了哈哈大笑，说道：“我要的是七星宝刀！”
　　王允这才大惊失色，叫来左右，说是曹操对董相国不敬，把曹操给赶了出去。
　　御珑暗叫倒霉，跟谁不好，帮谁不行，偏要碰见一个多作怪的。
　　御珑和曹操被推出了府门，曹操这才似笑非笑的看着御珑，一副十分苦恼的样子，和御珑说道：“诶，我说，那个，御珑啊，你说，现在怎么办啊？我可是想了整整一下午，才下定决心，要为国尽忠，誓杀董卓。结果过来借把刀，就被人给赶了出来。你说，现在怎么办啊？”
　　御珑心里骂着老狐狸，嘴上却很乖巧的说：“大人莫急，那老头是想掩人耳目罢了，请大人静候片刻，自有人，来请大人。”
　　御珑说的肯定，曹□□死盯着御珑的双眼，想要看出些什么东西。但是御珑却什么也不在乎，就这么正大光明的让曹操看。曹操过了一会儿，移开了视线，笑了笑，接着和御珑开始插科打诨起来，仿佛刚刚的试探从来不曾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