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魂事件簿》枫小湖

37、亡途之见面

　　苏墨始终放心不下，他决定自己去看一次那条街，他总觉得，有人在那里等他。
　　把枕头放到被子里，好好盖严实，苏墨故意做出一个他在睡觉的假象，踏着夜幕，溜出门去。
　　现在正是黄昏，日月交相辉印，或者说，逢魔时刻。
　　定定地站在街口，回望身后，是热闹的车水马龙，但身前，却是一片寂静，就好像，被遗忘的国度一般，但这里，也只是一条看似普通，实则惊险的街道。
　　苏墨咽了咽唾沫，给自己加油鼓劲，小心地迈出了第一步，接着，第二步，第三步。
　　他没有看到，街口那块本来标记着“赢槐路”的街牌，在他踏入以后，就变成了“亡鬼路”。
　　慢慢走在植满古槐的人行道上，苏墨突然觉得这样的安静，其实也并没有什么不好，至少，这些古槐得以安静生息。
　　似乎是感受到他的想法，身边的古槐似愉悦般，轻轻抖了抖枝桠，晃下一些星星点点的绿光，绿光慢慢聚拢，就成了一个小箭头，直指前方。
　　“你是说，让我跟着走吗？”苏墨觉得这条街道不在可怕，至少，这些槐树，是如此的善意。
　　绿箭头“点头”，在前边引路。
　　就这样，苏墨跟着它，直接穿越了浓雾，走到了街道的另一头，却看到了一场他在梦里看到的一样血腥残忍的生命收割！
　　苏墨捂着自己的嘴瞪大了眼睛，他完全不敢相信，他梦里的情景竟然就在这里完全实现了，而且还更血腥、更残暴。
　　那边正在屠戮的素心感受到了周围的异样，转过身，就看到了呆若木鸡的苏墨。
　　素心拿着尚在滴血的刀子一步一步靠近苏墨，仔细看了一遍，确认“那个人”不在，举起刀，就要落下。
　　“放肆！”
　　一道威严的声音带着巨大的威压，强力制止了素心那即将落下的刀。
　　苏墨已经吓得不敢动，僵直在那里了，却只见，一个身着白色汉服的俊雅男子自天空飘落在他们面前，那本欲痛下杀手的女人“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素心，你可知，他是何人？”
　　“奴婢。。。不知。”素心诚惶诚恐地跪伏在地上，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犯了什么过错，竟让大人这般生气。
　　“素心，你，很好，会有人来接替你的工作的，你自己去万遗鬼坑受罚吧。”那人用耳语一般的调子说出了这个对素心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的消息。
　　“大人！不要，求求你，放过素心吧，素心不敢了。”素心声泪俱下，只是希望能留下来继续伺候她敬重的大人，更不想，去了那有进无出的万遗鬼坑，那简直可怕，要知道，在下界，最为可怕的，就是万遗鬼坑，那里关押的恶鬼，不计其数，她这样的进去，那就是分分钟被玩死的节奏。
　　“去吧，还是，你想我送你去？”男人一贯冰冷的脸上居然绽出一抹笑花，让素心片刻的失神。
　　“可是，大人，我究竟，犯了什么过错？请您明示！”素心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看来，你还是，不死心呐。”男人挑起什么的下巴，仔细端详，越看越是满意的点点头，他这些动作只是表面，其实，他是在苏墨的灵魂里寻找某样东西，果然，他找到了。
　　“你可知，他是谁？”男人浑身散发着冷气，压抑的让人窒息。
　　“奴婢不知，请大人明示。”素心感受到她家大人强大的压迫，不得不整个人都贴紧了地面，才略能喘息。
　　“他是。。。。。。”男人在素心身边蹲下，如情人间的低喃般，告诉了素心一个很让她惊吓的答案，素心抬头看苏墨的眼睛里盛满惊恐，挣扎着起身，“大人，我即刻到万遗鬼坑去，请您，念在我服侍您多年的份儿上，帮帮我。”素心眼中早已没有了留下来的希望，相比之下，留下来，比万遗鬼坑更可怕。
　　“好。”男人应下了她的要求，然后，再次走进苏墨，手一挥，他们已经在男人的庭院里，深情的看着那繁茂的香樟树，良久，才想起苏墨的存在，唇角勾起一个浅弧：“我是下界阴使，你可以叫我弥尔，或者，碎君。”
　　男人又在看香樟树，眼中的温柔几乎能溢出来。
　　“你。。。是这里的主人？那个女人的主人？”苏墨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是。”阴使大人细心地给香樟树抹去其他人的气息，这些气息，令他生厌，如果知道是谁胆敢未经允许就来触碰他的香樟树，那只有，杀，杀，杀！
　　此时的阴使，眼中尽是戾气，杀气腾腾。
　　“那你是否能告诉我，你们究竟，为什么要屠戮那么多年轻的女子？”是的，屠戮，单方面的以强大的力量去屠戮那些普通人。
　　“如果我说，”阴使抚摸香樟树躯干的手顿了顿，“她们都是从下界逃逸出去的恶鬼，你还会可怜她们吗？”阴使笑了，笑的无比阴冷。
　　“逃。。。。逃逸的。。。。。。恶鬼？”苏墨对这样的答案难以置信，“你是骗人的吧？”
　　“不，我从不骗人，更不会骗鬼。”阴使在苏墨面前站定，目光灼灼地看着苏墨，就像是要把他看出个窟窿来。
　　“什么。。。鬼？”苏墨害怕地往后退了两步，却被阴使捏住肩膀。
　　“告诉我，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快点告诉我！”阴使几欲癫狂。
　　“什。。。什么？”苏墨不懂，这个男人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苏墨，我求你告诉我，我求求你。”阴使放开苏墨，转过脸去对着香樟树，整个背影都弥漫着哀伤的气息。
　　苏墨觉得，他一定是哭了吧。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他一定，有着很悲伤的往事。
　　可是，这个男人好可怕，比之前遇到的三太子还可怕，怎么办，到底要怎么办才能从这里脱身？
　　“苏墨，你知道吗，我那么爱他，我有这么大的权力和法力，却救不了他，救不了他，你知道我有多恨自己吗？”阴使背对着苏墨，转过身来，早已泪流满面。
　　“你，不要哭。”苏墨有些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强势、却在他面前显露脆弱的男人。
　　“苏墨，告诉我，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你明明是鬼，却以人的躯体活着，你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我看的，你的灵魂是破碎的，破碎的碎片，很细小的碎片，你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阴使大人太过于迫切地想知道苏墨活下来的秘密，翻来覆去就着这么几句话。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苏墨扭过脸，不愿再开口。
　　“你不信任我？”阴使已经开始不悦，但他努力克制住了，“你跟我来，我带你去看看那些东西。”
　　阴使强制地拉着苏墨去往拘禁着那些收割回来的恶鬼的地方。
　　“你看，这些就是你们所说的，我们屠戮的人，他们的灵魂，都是黑色的，黑色的！你知道黑色代表什么吗？大凶大恶的鬼，他们的灵魂才是黑色的！”阴使阴郁的看着下面那些张牙舞爪的厉鬼。
　　“不，不会的，她们都只是年纪轻轻的女孩子啊，怎么回事厉鬼呢。”苏墨摇头。
　　“那好，我再带你看看这些。”阴使带苏墨到了那些堆放尸体的库房前，随手提起一具尸体，用手在她的头皮上轻轻一拉，就拉出一个张牙舞爪的黑色厉鬼。
　　“看到了吗？这就是她们的本来面目。”阴使直接一掌，湮灭了那个厉鬼。
　　“他们为了躲过下界的追踪，不惜自清记忆，完全洗去自己原来的记忆，只是为了能逃出生天，在人界逍遥。但是，你要相信，他们己身的罪孽都很重，根本不会这么简单地随着记忆的洗去而消散，只会慢慢恢复自己的本性，为害人界！而我们的做法，就是把他们引到这条路上，进行扑杀。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护下界的秩序，是为了保护更多真正无辜的人。”阴使说起这些逃逸出去的老奸巨猾的恶鬼，都还是气的牙痒痒的。
　　“你是说，那条路，是专门扑杀恶鬼的？”
　　“是。”
　　“最近才开始的吗？”
　　“不，很多年了，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可能把他们带出的危害降到最低。”阴使看着尸体已经快要堆积到顶部的库房，突然觉得把它们送到巧器司也许不错，还剩了他们再锻造躯体的手续，嗯，越想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
　　“当年到底逃出去多少恶鬼啊！！！！”苏墨觉得他要崩溃了。
　　“十万。”阴使大人轻巧地说道。
　　“怎么那么多？”苏墨难以置信，这是怎么样一个松懈的守备啊，居然被这么多穷凶极恶的恶鬼逃了出去。
　　“当日放假，他们，蓄谋已久。”阴使自然是知道苏墨的想法的，直接说出他想问的答案。
　　“这也行？！”
　　“就准你们人界放假？我们也很累的好不好。”阴使已经打开了第三个尸体堆到天花板的库房了，怎么都这么多，看来，库房要申请资金再扩建了。
　　诶，这里怎么有一句男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