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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天才刚刚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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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刚刚露出鱼肚白,清晨的露水还凝留在宫门前柳树柔嫩的枝叶上,刘禹锡和柳宗元早早地守在了宫门外,两人一路上谁都没有开口,气氛有些沉闷。
“呃,子厚,你真的不打算考了么?”刘禹锡踌躇再三,还是问出了口。
“是的,我意已决。”柳宗元抱歉地对刘禹锡笑笑,道:“对不起啦,梦得,我不能陪你一同去考了。”
“安啦!”刘禹锡想要伸手去摸柳宗元挽起的秀发,却又觉得不妥,只能尴尬地僵在半空。
柳宗元似是没有注意到他的举动,他好像看见一个人——一个酷似韩愈的人——快步走进了宫门内。
刘禹锡感觉到了柳宗元的出神,悻悻地收回了手,整了整袖子,看时辰差不多就与前来送考的柳宗元道了别。
……
韩愈叼着半个包子,趁着考生还没入场,倚在太师椅里,长腿舒舒服服地往桌上一搭,随意地翻阅起考生的资料来。
哼哼!他那“公事繁忙”的哥哥又被急召入宫了!
韩愈越想越来气!想他还在和周公把酒话诗的时候,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小厮就冲进了他的卧房,一把将他从被窝里捞出来,后面还跟着一脸惊恐无奈的哥哥。
天啊天啊!这还有没有家法!韩愈被那新进的小厮胡乱地套上衣袍,又粗暴地抹了两把脸,丢到了餐桌旁。
韩会有些于心不忍地替韩愈挽了个发髻,却见一旁的那个小厮冷眼注视着他,韩愈回瞪过去,那人也不甘示弱,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火药味。韩会见事态不对,赶忙拉拉韩愈的长发,韩愈却根本不理会。
哎呀哎呀这还反了!韩愈竟然渐渐处于下峰了!韩愈嘴巴一扁,回头转向韩会,气急道:“哥哥!这是哪儿来的奴……呜呜……”
韩会眼疾手快地抄起两个包子,塞进韩愈嘴里,堵住了他的嘴。
韩会压住韩愈的肩膀,迅速道:“愈,皇上有急事召我入宫,今天的博学宏辞科科举就靠你去监考了!”韩会与那个“小厮”交换了一个眼神,继续道:“今年博学宏辞科科举就在上次带你去的进士堂,半个时辰后开考,哥相信你!哥哥先走了!”
话音刚落,韩会就被那不识抬举的小厮拽出了门,开什么玩笑!韩愈好像看到了那人挑衅炫耀的笑容!
韩愈想想就来气,狠狠地咬了一口包子,却不成想吃得太急噎着了,韩愈手忙脚乱地把卷子放回案上,猛灌了两口茶水,又呛着了,茶水不小心喷到了桌子上,濡湿了最上面的几张考卷。
韩愈赶忙伸手去擦,却越擦越脏,墨水晕成了一片,这张卷子算是废了。
韩愈心里破骂一句!考生已经开始进入考场了。
韩愈干咳一声,不动声色地把最上面一张考卷抽走,俨然一幅正气凛然的样子,督促考生一一就坐。
这个考场里的多是前两年的进士,一共二十五人,韩愈暗自数了数,怎么还是少一个。
韩愈一手抱着卷子,一手拿着档案资料与考生一一核对。
“倪盛杰?”嗯,贞元七年进士。
“赵客渊?”贞元八年进士。
“沈挚初?”贞元七年进士。
“周文豪?”韩愈乐了,这父母是有多希望自己儿子成为一代文豪,也还不错,十七岁中了进士,今年二十一。
……
“王叔同?”贞元六年进士。
“刘……禹锡?”韩愈居高临下地看着座位上的人,挑了挑眉毛,还是新科进士,野心真大啊!
刘禹锡也认出了韩愈,惊讶地张了张嘴,但什么也没说,毕恭毕敬地接过了考卷。
还有最后一张,韩愈有些心虚地拿出那张脏兮兮的考卷,一看名字,傻了眼。
“柳宗元?!”嗯,没错,就是今年的新科进士柳宗元。
可是位子却是空空的。
……
韩愈心烦意乱地在考场里来回踱步,柳宗元怎么了?他怎么没来?难不成又病了?呸呸呸,乌鸦嘴!
韩愈就这么坐立不安地在考场里晃荡了两个时辰,等到最后一炷香刚刚燃尽,香灰还没落到香炉底,韩愈就急风过境一般卷走了所有考生的试卷,闪身而出。
柳宗元送别了刘禹锡,也不想回府,就决定去找韩愈,谁知刚走到韩府就被告知,今儿两位韩公子一位都不在家。
这大清早的去了哪里?柳宗元皱了皱眉头,正欲转身而去,眼尖的韩晋逮到了他。
“柳公子!”
“阿晋?”
“柳公子留步!”韩晋眼珠子一转,要是他家公子知道柳公子来了又被那些个侍卫赶走了,非得气得鼻子冒烟,韩晋道:“我家公子,呃,有事外出了,要不公子在府上稍待一会儿?”
“嗯,也好。”
柳宗元谴退了左右,一个人在韩愈的房间里闲逛,翻看着韩愈的藏书,不少书上还有韩愈信手写上的赏析与感悟,柳宗元撇撇嘴,心想:想不到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一个人肚子里还有点墨水。
不知是早上起得太早,还是无聊,柳宗元感觉有些乏了,走到那张他和韩愈共寝过的床前,忍不住嘴角的笑意,迷迷糊糊地倚在床边睡着了。
……
“阿晋!阿晋?帮我去……”韩愈着急忙慌地跑回家中,看到韩晋噤声的手势一下子住了嘴。
“嘘!公子轻点,柳公子正在您的房里休息呢!”
看着韩晋挤眉弄眼的样子,韩愈有一种他的房间里藏了什么不可见人的秘密一样的感觉。
韩愈轻手轻脚地走回自己的房间,这种做贼似的举动让韩愈觉得很古怪。
果不其然,一个睡美人,哦不,睡美男趴在他的床边。
韩愈看呆了眼,屏住自己的呼吸,生怕吵醒那人。
韩愈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仔细端详着那人的容貌,就好像是端详一件精致的工艺品一样,不敢伸手去触碰。
“唔……”柳宗元揉了揉眼睛,醒了过来。
一张放大得有点变形的俊脸近在咫尺,柳宗元吓了一跳。
“呃,”韩愈有些遗憾地起身,干咳一声,道:“你今天怎么没去考试?”
柳宗元刚缓过神来,听他这么问,笑吟吟道:“那日你同我说要为现世的文学做出一点改变,我便决定要以自身的实际行动支持你,所以我放弃了!”
韩愈看着柳宗元扬起的笑脸,有些错愕,那本是自己随口一语的设想,没想到那人还当了真。这种对朋友的信任,让韩愈觉得心里暖暖的,却又有点苦恼,这不成形的设想到底是否能够成功,会不会对他们的仕途造成影响,以及很多很多潜在的问题都还是未知数,韩愈不能拿柳宗元的未来作为赌注。
但话到嘴边,韩愈看着柳宗元脸上充满期待的笑容,又生生地憋了回去。
柳宗元看到韩愈欲言又止的样子,疑惑道:“怎么了?你不喜欢么。”
韩愈看着柳宗元微微撅起的嘴唇,咽了咽口水,眼神闪躲道:“没有,没有,我只是,呃,很惊讶。”
韩愈不敢再去看柳宗元的眼睛,索性一把将他搂进怀里,低声道:“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给我的信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