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家好鬼》啧

4、第四章

　　傍晚，张德生揉揉肚子，突然感觉有些饿，这是他死后第一次有饿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怪，并不像人那种饥肠辘辘，而是肚子空空的，似乎想用什么填饱。

　　嘟嘟正坐在地上死去的“自己”身旁，怀里抱着那只瓷碗，老张走了过去，看看躺在地上的“自己”冷不丁的也打个冷战，尸体有些腐烂了，看着确实有些吓人。

　　轻咳了声“嘟嘟，……爹爹有点饿了。”

　　嘟嘟一听“嗖”的飘过来，瞪着空洞的大眼睛瞪着张蕴生道“爹爹饿了啊，那我带爹爹去吃好吃的去呀。”

　　张蕴生打个哆嗦，点点头。每次与这小鬼对视的时候，后背总是有些发凉。

　　小鬼幽幽的漂到老张的肩膀上坐了下来，指挥张蕴生朝外飘去。

　　太阳还未下山，因为是初冬，外面的天气带着独特的阴凉干冷。老张喘了口气，这么多天第一次走出阴暗的房间，外面和以前还是一样，唯独身上有些刺痛。

　　“爹爹快过来！”张蕴生抬头一看，肩上的小鬼不知什么时候早就漂到一颗大树下。老张也漂了过去，飘到树荫下身上的刺痛减缓不少。

　　“爹爹，现在太阳还没下山，阳气还没散尽，魂魄会受伤的。”说着指指老张似乎被烤化的半边肩膀。

　　张蕴生点点头抬起头看去，远处渐渐有吹烟缓缓飘起，在外面玩耍的孩子被喊着叫着回家吃饭。老张突然想起自己的儿子，东东小的时候也是这样跟旁的小孩玩到傍晚还不肯回家，自己一遍又一遍的叫，那皮小子才像脏猴似的跑回来。

　　做了好东西自己一口都舍不得吃，全部留给他，看着儿子一点点长大，心里那种欣慰的感觉是什么都比不了的。可如今……想到儿子离开自己，又止不住的心痛。

　　袖子被扯了扯，低头看看漂在自己身边的小人仰头看着自己。老张笑了笑，伸手摸摸小鬼的头发。

　　日头渐渐落了下来，天边只剩下微微的余韵，小鬼扯着老张朝外飘去。

　　“爹爹，一会跟好我，领你吃好吃的。”

　　老张点点头，跟在小鬼后面一路飞了好久，终于在附近的一个村子停下。

　　村上前几天死了个老人，今天正是摆祭第二天，在院子里摆的灵堂，前来吊唁的人不少，看样子似乎还是个大户人家。

　　小鬼扯着老张漂到停灵的地方，老张不解，疑惑的看着小鬼。

　　不一会一道浅浅的雾气从棺材里漂了出来，老张吓了一跳，扯着小鬼漂到一边。雾气慢慢凝成一个老太太的样子，慈眉善目朝两人招招手。

　　“孩子过来，吃些香火吧。”说着跟老张笑笑。

　　“孩子？”老张指指自己。老太太点点头。看老人的样子似乎也有七八十岁了，自己死的时候也不过四十多岁，算起来还真是孩子。

　　不过香火……要怎么吃。

　　“嘟嘟……”一不留神，那小鬼头早就飘到棺材前的供桌上，拿起水果开始吃了起来，等他吃完那苹果依旧是还是那样，一点变化都没有，似乎只是做做样子。

　　张蕴生也学着他的样子拿起一个橘子吃了起来，然后把“吃完”的橘子再放好。

　　“爸爸来，吃这个。”说着指指正在燃烧的几根香。

　　老张一愣，看着细细的几根香不知道从哪下嘴。嘟嘟反应过来，凑到香火旁，吐了口气，然后深吸一口气，只看着那香以肉眼可以看见的速度，迅速的燃烧。

　　吸完香火小鬼打了个饱嗝。

　　老张看着新奇，也凑过去，轻轻吸了一口，短短的一截香燃尽。突然传来人声，老张吓了一跳，急忙藏到供桌下，可那几个人根本看不见他，只是把燃尽的香拔出来，又换了新的插进去。

　　看着人走了，老张才悄悄的飘出来，凑近香炉，又吸了一口，一股淡淡暖流顺着身体缓缓流了下去，肚子里的空虚感瞬间淡了许多。又吸了几口，果然也饱了。

　　“呵呵呵呵。”一阵华丽的轻笑声传来，既不是清脆的小孩的笑声，也不是老人孱弱的声音，而是来自深渊凉凉的诡笑，带着刺骨的恶意。

　　老张吓了一跳，嘟嘟更是一下蹦了起来，拽着老张飘到一旁。

　　老张看看身边如临大敌的小鬼头心里也暗暗害怕，刚才笑的是人还是鬼？

　　前方黑暗中缓缓走出了一个男子，或许不能用走，用飘更合适。黑色的长袍把整个人的头和脸都包裹上。不过很确定，刚才的笑声就是这个人/鬼发出的，如果这个是鬼的话，那地上的影子何解？难道鬼魂也有影子？如果是人的话，那谁能告诉他，人还会飘？！

　　老张握紧拳头，虽然被小鬼藏在身后可他本能的想保护小鬼头，身子向前靠了靠。

　　“不过是个刚化形的小鬼头，和一个过了头七的孤魂野鬼，真是填牙缝都不够呢。”不过一晃的功夫，黑衣人就到了眼前。

　　张德生大惊，拽着小鬼头朝后面退去。男子一伸手卡住他脖子，虽说是鬼魂，可这黑衣人不知道究竟有什么本事，居然可以凭空把鬼魂捏在手里。

　　小鬼见状，“嗷~~！”尖啸一声魂魄瞬间放出光芒，伸手拽住黑衣人的胳膊，似乎想把那只掐着老张脖子的手拽开。

　　黑衣人被小鬼拽了一下，手微晃，惊讶的看着旁边的小鬼头，一个刚刚化形的小鬼居然能撼动他？虽说那力量对他起不到什么伤害。黑衣人松开张德生，转过身细看起小鬼。

　　“居然还是个纯阴的化形小鬼，怪不得刚才能使出这么大的力量。”说着贪婪的抓起嘟嘟，黑色尖锐的指甲抚摸着嘟嘟细嫩的小脸，轻轻的戳了一下，像是气球被戳破了一个洞，一丝白色的烟雾从小鬼脸上飘出来。

　　黑衣男伸出舌头舔了舔，一股诱人的滋味让他咂舌。

　　张德生看着小鬼头似乎明白过来，这黑衣人要把嘟嘟吃了！

　　小鬼何时见过这种阵势，吓得呆呆的，直到黑衣人把人戳破他才惊叫了声“爹爹，……爹爹快跑！”

　　张德生一愣，心里不知怎么一股暖流流入四肢，那小鬼头跟自己明明相处了没几天，可如今遇上危险居然让自己走，既然他喊自己一声爸爸，那自己怎么忍心看着自己的孩子被人家当做补品吃了？！

　　“嘟嘟！”张德生活着的时候憋屈了一辈子，死了难道还能像活着时候那么窝囊？！不知为什么，老张仰天长啸，尖锐的嚎叫让准备进食的黑衣人都一愣，接着四周刮起阴冷的风。

　　“这是……”黑衣人皱眉松开手，看着那个仰天长啸的魂魄，明明只是个刚过头七的弱魂，怎么会……巨大威胁笼罩着整个祭祀场，刚才钻出棺材的老太太也吓得“嗖”飘进棺材里。

作者有话说

　　桀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