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云隐符

4、回忆

　　隐儿觉得脑中一片混沌，身旁是无尽的黑暗，她还觉得有东西在那混沌的黑色里飞呀飞。

　　“喂，闺女，起啦。”有人拍拍她的脸，然后顺势捏了捏。之后他又捏起隐儿的胳膊，仔细托着游走一番，又被提起腿。最后才说了句:“到是具不错的身子。”

　　那一刻，隐儿才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做“打.量.”。

　　直到那人再次准备捏一把，隐儿才一个鲤鱼打挺般的坐起。

　　旁边果真只有无尽的黑色。

　　眼前的人才十八九吧，为什么说话的语气那么老道。

　　此时，那少年正冲隐儿嘿嘿的笑着，弄得隐儿毛骨悚然。

　　“还记得我是谁不？”那少年刮刮鼻子。

　　“白小鬼。”隐儿对这个人没印象，可那仨字却是脱口而出。

　　“都说了我不是‘小鬼’，我在这地府里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他微微扬起头，在看到隐儿那茫然的神色后，又挫败的低下“算了。闺女，我问你，你还记得你自己是谁不？”

　　她以一副看傻*的眼神看了看眼前的少年。

　　“我当然...”隐儿刚开口，脑袋便突然开始像裂了般的疼，她听见有人喊她，有各式各样的人喊她，“关索隐，我们一起去。”“索隐，加油哦！”“关索隐，我在六号站台等你。”回忆像穿珠般的线，一点点穿起自己已失去的那段时光，“关索隐。”、“关索隐？”、“关索隐！”里面男人、女人用不同的音调，不同的语气喊着她，唤着她，而她恰巧又都认识每个人。

　　爸爸、妈妈、归晴、小木、琮老师、何子阳...

　　“啊...”关索隐头又一阵生疼，像是有人在她脑袋里点了一把火，撩地关索隐只想把脑袋掰开，放出那把无名的火。

　　又一段记忆接踵而至。华丽蹁跹和着流离苦难。
　　“小女芳名何念隐。” 爹...
　　“隐儿，快过来。” 娘...
　　“二小姐！” 团满...
　　“你是念隐？” 齐哥哥...

　　“关索隐，你敢再慢点！”、“何念隐，这玉佩你收好。”、“关索隐，你干嘛要突然跑过来。”、“念隐，跟娘走。”、“关索隐，你敢死你试试”

　　后来她脑中便一直回荡这这句话，“敢死你试试...”

　　记忆停止，空荡荡的空间里只剩下她的虚弱急促地喘息声。

　　良久，关索隐苍白着脸问那少年:“...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少年伸个懒腰，毫不在意地说“八百年前你就死过了。”他斜眼看看关索隐“不就是这样吗，生后死，死之后又会重新投胎。所谓轮回啊。”

　　瞥见关索隐不说话，便接着道“看你这样，全记起来了吧。”少年盘起腿，托腮看着她“你本就没喝孟婆汤，要记起来不是什么难事。”

　　“现在记起又有什么用。”关索隐低着头，也不看他。

　　接着又自嘲般地说道”所以说，我还真是短命啊。又见到你了。”然后抬眼，略有些无奈地看着白小鬼。

　　听到这句话，少年眸子闪过一丝亮光，摆腿坐正，微笑着偏头。

　　关索隐不由地打了个冷颤，这笑怎么看怎么邪魅啊。

　　“哎，”少年撑着地面身子向后仰“这回你可错了，谁告诉你记起来没用的。再说了，”少年顿了顿，整整衣角“谁说你死了！”

　　关索隐听到前半句，眼角抽了抽。
　　听完后半句，整张脸都快抽了。
　　掀桌而起（如果有桌子的话） “那尼玛你在这吓唬我#&*#_%”
　　“哎哎哎，”少年抿着唇，忍着笑“我这不是想你了吗。”
　　“我还想见阎王呢！”关索隐瞪他。
　　“阎王哪有这闲工夫啊。”少年一脸好玩的样子。
　　这小鬼还是老样子啊。
　　“那您的闲工夫也忒多了点吧，”关索隐皮笑肉不笑的顶着“这地上可还是有很多魂魄等着您去收呢。”
　　以前，他每天也就这点乐趣了，去找关索隐这个明明是魂魄他却又偏偏收不了的人“唠嗑”。
　　“今天轮到我休息。”理直气壮
　　关索隐突然觉得这白无常有点玩世不恭的模样。
　　“你们还轮班啊。。。”顾念隐搜肠刮肚“你让黑小鬼一个人在上面，不担心他吗，不想他吗。”
　　“我都看他内张脸几千年了...”
　　所以说，没她的日子，还真是无聊。
　　...
　　“所以说，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对啊，她始终是不甘一直在这的...
　　她说，她不属于这里。哪怕那时，她还只是一缕孤魂。
　　“额...”一直无比欢愉的白无常这时突然僵了“这个，，，”
　　“嗯？”关索隐心下觉得不对。
　　“其实吧，你现在还在死着。”白无常顶着一脸痛下决心的模样说了出来。
　　瞬间，关索隐额头上的青筋暴勒起来，咬着牙问“什么叫，还.在.死.着！是谁刚才说我还活着来着！”
　　白无常干笑两声“额...这个，我怎么舍得你死对吧。”
　　你舍不得才奇怪吧。关索隐暗自腹诽。
　　“所以，一会你就可以活过来了。”白无常清清嗓“别担心了，那刺客在伤你时已身负重伤，拼尽最后的力气向你扔了暗器，你倒下时，他也倒下了，还扔偏了点。”
　　真是的，干嘛扔偏啊。让她多喘了几口气，结果上头知道了，搞得自己必须全力救她。要是再困她到阴间一回就好了。
　　“可我还是死了。”
　　“哎，都说了，万事有转机，一个游方道士正救你那躯壳呢。”顾念隐看看白小鬼，觉得他眸子里闪着光。 “游方道士？咋听着这么不靠谱呢。”
　　“哎，你可别瞧不起人。再说，我可还给你度了口生气，吊着你命呢。等他护住了你的心脉，我便开始正式让你复生，就是再多度几口生气给你啦。”一脸神气。
　　关索隐看了一眼白小鬼，他正以一副施舍者的姿态看她。
　　关索隐扭过脸，笑了笑。
　　...
　　“我娘呢...”关索隐放心不下。
　　“算起来，老黑已经绑那刺客到地府了，没准现在正蹲在你娘身边，等她咽气呢。”白小鬼偏头一笑，温顺恭良。
　　顾念隐脸色一沉。
　　“哎哎，老黑他还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等的，否则，谁有这殊荣。”最后看关索隐脸色不对，还不要命的补了一句“早死早超生吗...”
　　敢情能第一时刻把我娘收走，带到地府，还是殊荣了？
　　“嗯...但是我感觉吧，这事成不了，”白无常一副神叨叨的样子。
　　“为什么。”顾念隐憋着满肚子气问他。
　　“因为你啊。”白无常笑的灿烂。
　　关索隐不接那话茬“这么说来，我娘还没被发现。”
　　“你藏的那么好怎么会被发现。”白无常微眯着眼顿了下，“好了，你该回去了。”说着，就要去吻关索隐。
　　“你干什么！”
　　“度生气啊。”并且说的一本正经。
　　“可...”她还有好多想问。
　　“好了，好了，不要这么舍不得我，咱们还有的是机会见面。”
　　关索隐瞪了他一眼，我宁愿永远不见你。
　　“闺女，那道士可要好好把握...”
　　白无常的声音渐远，只留下袅袅的尾音。
　　顾念隐猛然睁眼，大喘了口气，所有感知又回到身上，包括腰间，肚子上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