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壶中纱》瑞雪轻扬

4、3

　　看完这个故事，沈莫瞳终于可以稍微理解曹风各种奇特的言行。
　　他应该确实是精神有点问题，把自己假象的情节当作了真实发生过的事，把自己当成了失忆的吴飞，所以才会说什么“这一世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却抛诸脑后”之类的疯话。
　　他真正喜欢的人，应该是那个陪他拍电影的男人吧？或者确切地说，是把那个男人当作故事里的吴飞来喜欢。演员太入戏这种事时有发生，更何况曹风自己应该就是编剧。而对方估计很正常，拍完这些东西之后早就和他一拍两散。可怜的自己，就成了这样替罪羊？！
　　然后，根据自己自我感觉还算不错的推理能力，在曹风心中的故事是这样的：他第一次见到那个吴飞的时候，应该就是把吴飞当作了自己的前世恋人。
　　那这个所谓的“前世恋人”，又是怎么回事呢？
　　沈莫瞳有种感觉，只要把接下来的光碟都看一遍，就能得到答案了。
　　事实证明，他的感觉很正确。当放入那三张光盘中最下面的那张，映入眼帘的是这个的情景：仍旧是长得很像曹风的男人和长得很像自己——唔，应该说是长得很像吴飞的男人吧，也不知道这吴飞是不是真名，更不知道在曹风的设定中前世都叫些什么，姑且就用来代指吧。
　　他们的衣着明显不是这个年代的，应该比较近似于民国时期。
　　而那个长得像曹风的男人正试图强吻长得像吴飞的男人，被对方狠狠地推开。
　　“你再这样，信不信我报警啊？！！”
　　曹风淡淡地笑道：“现在政局那么乱，你以为有人有闲心管这些小事？！”
　　“别人的事他们可以不管，但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谁？不就是一个小老百姓？”
　　“呵，是啊，我自己的确是个小老百姓……可我男朋友，可是个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啊！说出来他的名字，只怕要吓死你！”
　　“………什么？！你有男朋友了？！！”曹风一脸备受打击的模样。
　　“没错！！怕了吧！！不想被我男朋友修理，就不要再来骚扰我！！”男人说着掉头就要走。
　　“等等！！颀宣，既然你喜欢男人，难道就不能甩了他和我在一起吗？！！你若只是图他的身份，那你知道我又是什么身份吗？！我可是政府官员！！”
　　“和你在一起？！你做黄粱美梦啊？！”颀宣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我男朋友对我可温柔了，哪儿像你那么粗暴啊？！我告诉你，被人强吻这种事，就算发生一次我也不能原谅！！！”
　　“……罢了……”曹风嘴角泛起一丝苦笑，“……看样子我又是一时心急，犯了和当年相同的错误……你终究还是喜欢孙晟那样温柔的男人……你走吧。祝你和你男友白头到老。”
　　“你神经病啊？！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孙晟！！！”颀宣扔下这话，头也不回地匆匆走了。
　　曹风看向了镜头，喃喃道：“这一世，我就是这样失去你的……大概又要眼睁睁看着你和别人在一起幸福白头了……哎！”
　　之后，这张光盘明显比沈莫瞳看的前一张少很多的内容就结束了。
　　“唔……这次他给自己塑造的形象居然那么高大？”沈莫瞳感叹了一句，“他难道也有不是偏执狂的一面啊？……好吧，再看看下一张。”
　　这最后一张一开始居然是副很和谐美好的场面——曹风和依然是长得很像自己的男人在一起喝酒聊天，两人脸上都带着笑容。而时间，看起来像是上个世纪，也就是21世纪。
　　“……嗯？这次是good ending吗？！”看惯了各种曹风求而不得的悲剧，沈莫瞳倒有点不习惯了，“……对了！说到‘前世恋人’，总有一世是恋爱关系的起源吧？既然光盘一共只有三张，那这张莫非就是最初的故事？所以，在这一世，他们应该是对恩爱的恋人吧？”
　　沈莫瞳正在为自己高超的推理本领沾沾自喜时，情节却发生了意外的变化。
　　“……森……”曹风忽然放下酒杯，认真地凝视着对方，“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
　　“嗯？什么啊？”看样子这一世应该叫作“森”的男人笑了笑，“你忽然那么严肃，吓了我一大跳呢！”
　　“因为我要说的的确是很严肃的问题！”曹风正色道，“我想说的话很简单——我喜欢你！不是当朋友一样喜欢，而是当恋人一样！”
　　“……啊？！！”森也猛然放下酒杯，“……你……你是不是喝多了？！我们都是男人啊？！”
　　“都是男人又如何？！男人就不能喜欢男人吗？！！”
　　“……呃……！原来你是gay？！”森一脸的惊讶，“……可是……可是我不是啊！！我已经有喜欢女孩子了………”
　　“那你是不是双？难道你一点喜欢我的可能性都没有吗？！”曹风不甘心地追问。
　　“没有！！”森回答得斩钉截铁，“我向来只是把你当成朋友而已！早知道你是gay……我说不定都不敢跟你交朋友了！”
　　“………………”曹风沉默了片刻，苦笑道，“那你能当我今天什么都没说过吗？我们以后还是朋友，好不好？”
　　“唔……”森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那好吧。毕竟也当了这么久的朋友，甚至算得上是知己，要说绝交，我也有点舍不得……不过，我今天还要跟那个女孩儿约会，我们改天再聚吧。”说完这句话，他就站起来，离开了。
　　曹风再次看向了镜头。“……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不是没想过要把你掰弯……可无数次的失败经验告诉我，掰弯一个直男，实在是太难了。所以，就算还不能完全死心，到头来多半还是只有祝福你们了。”
　　“…………………”沈莫瞳现在发现了一个极其极其严重的问题——你妹啊！为毛曹风对吴飞、对民国时期不知道那个谁，还有对这个森的求爱方式都那么温柔，换作自己就拳打脚踢起来了？！
　　正沉浸在愤愤不平的情绪中的时候，沈莫瞳忽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哎呀！他要来了！”沈莫瞳连忙手忙脚乱地把光碟和影碟机、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塞回了柜子里，把柜子门关好。
　　果然，曹风很快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沈莫瞳还没等他开口就主动问：“如果我跟你说我有喜欢的人了，你会放过我吗？”
　　“不会。”曹风冷冷答道，“对于这一世的你，我早已没想过还要得到了。现在，我只想毁灭你。”
　　“……………………”沈莫瞳再次确定自己的确是倒了血霉。
　　曹风瞟了一眼盖子还开着的药瓶，冷冷地问：“除了药，你刚才在柜子里还看到什么其他东西了吗？”
　　“…… 呃……！”沈莫瞳立刻心虚了起来——他也拿不准这个男人到底是想自己看那些东西还是不想让自己看，但通常来说被人偷窥隐私都是一件极其令人恼怒的事。他连忙掩饰道，“……没……没看到什么大不了的……”
　　“没看到什么大不了的，那是看到了什么？”曹风冷冷地追问。
　　“……看……看到了一些衣服，还有……哦，还有一个壶……”沈莫瞳心想，比起光碟，这些东西没看到应该没什么要紧的吧。……对了！说起那个壶！正好转移话题，“说到这个，我挺好奇的，里面的纱到底靠什么动力飘起来的啊？”
　　“…………！”曹风被他的问题一惊，“………为什么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情思考这些？！你难道，没有看到柜子里的那把剪刀吗？”
　　“……剪刀？”沈莫瞳愣了愣，“好像是有吧……也没有特别注意……比起那些奇怪的东西，剪刀什么的我就直接无视了……我有剪刀又能怎么样？拿来杀你么？你可有枪啊！！”
　　“……………………”曹风呆住了。为什么这个男人的心情倒像比刚才还明朗了许多？！他为什么完全不按照自己的计划来行动？！难道，他真要逼自己进行最后一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