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夫，蛇》白灵素儿

5、第 5 章 王俊第一次

　　王俊第一次在夜色看见文梓时，惊悚的将喝到嗓子眼的酒一口喷了出来，坐在他对面的顾文在千钧一发之际挪开了位置，叶承的反应要稍微淡定些，他只是手抖了下，导致杯里的酒洒出了三分之一，他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然后若无其事地抽出几张面纸，不急不缓地擦干桌上的酒渍。
　　“你疯啦？这样的相貌你都敢放在店里，不怕大少灭了你。”王俊一手指着文梓一边瞪着顾文。
　　顾文用食指掏了掏耳朵：“大少看过了，说随便，我正好缺个酒保，就留下了。”然后不屑地瞥了他们一眼，“你们想哪儿去了？！”
　　“你一个风月场所的人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们想入非非！”叶承抿了一口酒，然后皱着眉让文梓给他换了一杯白开水。
　　“一个一点酒精都不能沾的人，充什么胖子来我这风月场所。”顾文回击道。
　　王俊坐在角落里，嘬着酒看文梓进来又出去，昏暗灯光下，他只能靠着身形上的差异分辨出两人的不同。
　　“我记得肖木十九岁那年棱角还很分明，这几年被大少补的是越来越圆润了。”
　　叶承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厚厚的镜片后面精光一闪。
　　顾文摇摇头：“肖木那几年被大少拘禁的都快得抑郁了，有好几回都差点抢不回来，后来大少的脾性收敛了不少，烧钱似的养着他，才把肖木养成现在这个样的，这两人情况不同，不能作比较。”
　　“可是再怎么不可作比较，一个十九岁的人，也不可能跟一个24岁的人的长相如此相象吧？”王俊眯着双小眼睛若有所思，他人有点黑，眼睛不大但是很亮，在黑暗里，乍一看，不见人形，只能看见两贼亮贼亮的精光，像鬼火一般。
　　“有问题那也没事，反正有我看着呢，量他一个毛孩子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留心着点，总有用的——对了，大少最近来你这儿还频繁？”叶承随口问道。
　　顾文瞅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没有得到回应，叶承纳闷的抬头看下他，就这一眼，韩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精英助理如同被雷劈了一般，整个人都怔住了——只见微弱的橘色灯光下，顾文白净的脸庞上浮起一丝淡淡地红晕。
　　叶承惊诧道：“我就是问下，你一个过惯了声色犬马生活的人，居然还不好意思！”
　　闻言，王俊从沙发上蹦下来，一脸好奇的窜到顾文前面。
　　“滚一边去。”顾文轰着人。
　　“顾文，你不会真喜欢上大少了吧？”王俊笑问。
　　“戏子无情，这话你们第一次听到啊。”顾文白了他一眼，“古往今来，能让我动心的唯楚大少一人，可惜这厮是个油米不进的主。”
　　叶承仔细打量着顾文，见他表情无异，才稍稍舒了口，好歹一起长大，他实在不想看他为情所伤。
　　“你今晚不跟着大少鞍前马后的伺候着，怎么跑我这儿来了？”顾文道。
　　“大少今晚约了金导见宋冉，就让我提前下班了。”
　　“大少亲自去？”王俊问。
　　“嗯。”
　　三人一时谁也没说话，气氛顿时沉默下来。韩起的情人很多，就算他想捧红哪个人或是给些什么恩惠，也是由叶承代办的，亲力亲为的事情也只有在肖木身上发生过，如今韩起这一出，倒是让他们有点摸不着头脑，纷纷思索着是不是韩起又要有什么动作了。

　　他们在这边绞尽脑汁想着韩起的动机，那边韩起倒是怡然自得的很，他本就是心血来潮。
　　金文成是娱乐圈出了名的鬼才导演，只拍电影不拍电视剧，他导演的每一部影片都有他独特的人文理念在里面，逻辑性和真实性都非常强，没有那些让人眼花缭乱的华丽特技，也从不采用那些虚有其表的演员，后期的制作也只是追求平淡流畅而已，但就是这样的剧，却给人感觉无懈可击，不会一炮而红，却能细水长流，慢慢回味，然后在某一个时刻让人怦然心动。
　　金文对演员的选择非常挑剔，只选对的演员。能被他选上，就算不能一步上青天，但在这个圈子里也会被人打上实力派的标签。
　　宋冉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金文成最后正在筹拍部片子，于是便央求着韩起帮她介绍介绍。
　　韩起在金玉满堂包了个豪华包厢，金文成见到韩起身边的宋冉时便猜出个七八分了，面上虽不乐意，但也没有表现出来，心里却有了打算，觥筹交错间，气氛竟是非常融洽。
　　“金导，百忙之中请你出来真不好意思。”韩起举杯。
　　“哪里哪里，跟韩总比起来，我这是小巫见大巫……”金文成饮了一口酒，“韩总就算不来，我也是要请韩总一顿饭的。”
　　“哦？”韩起挑眉，“我若是能助金导一臂之力，当然义不容辞。”
　　“有韩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金文成哈哈大笑，“我是想借苏染一用啊。”
　　苏染是木棉星娱的一哥，俨然是当今娱乐圈炙手可热的宠儿。
　　“三年前我跟苏染合作过一回，打那以后……韩总可不要笑话我……我就没见过这么个好苗子啊，就像是为演戏而生的，往镜头前一站，整个人的气质就变了，就像从书里走下来的似的……现在的娱乐圈啊，是越来越乌烟瘴气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插一脚，没有演技就算了，不好好磨练却学什么旁门左道闹绯闻争出镜率。”金文成抿了一口酒叹息，颇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宋冉坐在韩起旁边，优雅的笑容出现丝丝裂痕。
　　“那您也得给我们机会磨练啊，苏染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为现在这个样子的。”宋冉道。
　　韩起微皱了下眉，对宋冉的话不置可否。他拍拍宋冉的肩膀。
　　“去，敬金导一杯，兴许金导一开心，就能给你个磨练的机会。”
　　宋冉闻言，扭捏了半天，然后低下头。
　　“韩总，我怀孕了，不能喝酒。”宋冉脸微红，透着女儿家的娇羞。
　　宋冉的声音很低，韩起坐在她旁边，只听到个微弱的音，对面的金文成则是半点也没听到。
　　“哦？是么？那这酒就喝不得了。”韩起笑起来，体贴地为宋冉夹了些菜，然后拿起面前的酒一饮而尽，“金导对苏染可真是念念不忘啊，怎么？苏染那边给你闭门羹吃了？”
　　“这倒没有，只是苏染档期满了，我就想请韩总帮个忙看看能不能挤一个月的时间给我。”
　　“金总这是非苏染不可啊。”韩起半眯着眼睛看金文成，漆黑的瞳孔深不见底， “那宋冉的事情？”
　　金文成放下手里的筷子：“韩总，咱们也算是多年的老交情了，我的为人你也清楚，说实话，宋冉这演技真驾驭不了我的片子，她还得在电视剧界多磨练几年呢。”
　　宋冉正因为韩起刚刚体贴的行为心花怒放着呢，想着这孩子一出来，自己就能嫁入豪门了，金文成这话一出来她就不开心了，从一开始，金文成的话里话外都挤兑着她，凭什么她就比苏染差了。
　　“金导这是不给韩总面子。”宋冉微微抬着下巴。
　　金文成看了眼韩起，见他不表态，以为他也是这么想的，那苏染事还不得泡汤？这怎么行！金文成一咬牙，正准备力挽狂澜。
　　韩起挥了挥手，道：“苏染的事，稍后他经纪人会直接联系你。至于其它，先这样吧。”
　　宋冉闻言，半撒娇半嗔怪：“韩总，你言而无信，人家这下可怎么办啊？”
　　韩起低下头拍了拍她脸：“乖，别闹，你得休息。”
　　看他们视若无人的打情骂俏，金文成突然觉得自己很多余，虽然他不知道韩起为什么临时变卦，但这于他而言却是好事，也不打算多作停留，准备起身告辞。
　　“韩总，今天这顿饭，你看，也没帮上你什么忙，反让我欠了你一个人情。”金文成一脸不好意思。
　　韩起笑道：“那里的话，下回这个人情我可是要好好的讨回来的……金导要是有事，就先走吧，我再坐会儿。”
　　“那行，韩总慢吃。我就先走了。”
　　韩起嘴角擒着笑目送金文成离开，随着包厢的门合上，韩起嘴角的笑意迅速敛了下去。
　　“多久了？”
　　宋冉一愣，随即回过神来：“一个月了。”
　　“啪——”
　　宋冉只觉得脸火辣辣地痛，接着便被一阵外力强形推倒在地，她猛然抬头，韩起的表情阴恻恻的，无半点初为人父的喜悦。
　　宋冉心一沉：“韩总，这孩子真是你的，你信我，我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背叛你啊。”
　　“谅你也不敢，所以——”他顿了下，满眼阴鸷，一字一句冷得让人颤栗，“这孩子，必须死。”
　　“为什么？”宋冉不可置信地喊道，淆然泪下。
　　韩起面无表情，他俯下身子，用力掐着宋冉的下颚，冷冷道：“居然跟我玩心眼，是我对你太仁慈了，还是你太高估自己了？嗯？”
　　韩起的尾音轻轻上扬，带着丝杀伐之气。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顺脊椎布满全身，宋冉在这一刻才觉得害怕，脸色唰的一下，惨白无血，整个人如筛糠般抖的凄厉。
　　韩起站起身，居高临下睨了她一眼：“明天去医院自已做了他，否则，你不会希望看到我出手的。”
　　宋冉看着韩起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绝望的情绪从四肢百骸窜上来，下嘴唇被牙齿咬得发白，胸膛起伏不定，她无措地攥紧自己的双手，视线游离飘忽。韩起的名字被她压抑在胸膛，久久不能发泄出来。

　　叶承在夜色里跟顾文他们聊的正起劲，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叶承拿起一看，是韩起。
　　“干活时间到了。”
　　他抚了下眼镜，接起电话，顾文和王俊的视线聚集在他身上，只听他“嗯、嗯”了几声，然后一脸凝重地挂断电话。
　　“宋冉怀孕了。”叶承道，眼镜反光遮住他的神情。
　　顾文一愣，漂亮的脸蛋上闪过一丝莫名的神情：“我早说过，她不是个安份的主。”
　　“大少什么意思？”王俊问。
　　“你找人盯着点宋冉，如果明天日落前她没有去堕胎，那么，我们去给她堕。”叶承对王俊道。
　　王俊点点头，然后出门打电话。
　　“……虎毒不食子啊。”顾文看着王俊的背影，发出一声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