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青蛙触到浮萍》线丫

8、第七节

　　九点，在闷热吵闹的食堂，他还是没忍住，给潘城打了个电话。
　　“喂？”女生有些暗哑的声音传来，然后她又清了清嗓子，重新问了一句，“喂？”
　　这次的声音清亮多了，不过林淋还是忍不住问：“睡了？”
　　“没……”拐了好几个弯的一个字，说得慢悠悠地，特别生不如死，“明天是正式会议我疯了现在睡觉……”
　　“哦，对。”明天是会议正式召开的日子，他怎么就忘了呢。准备了这么久这么久，不就是为了明天这个日子吗？“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他有些犹疑地开口。
　　“不用了不用了！”潘城拒绝地特别果断，“大哥，你可千万别来！”说完也觉得自己语气激烈了些，复又补充道，“已经没什么事情了我就最后过一遍流程，不用帮忙。”
　　“嗯……那行。”接下来的话他有些紧张，“明天晚上结束后有时间吗？”
　　“哎……”潘城长叹一口气，“你也说是明晚了，活动终于结束不得吃个庆功宴，我还得去邀请教授们和上面学工部的老师，说不定得到几点呢。”
　　拒绝的理由很充分，也很讲道理。但是林淋知道这也是潘城在与自己保持距离。他不知道说什么了，刚刚电话也是一时冲动，听完别人的讨论着实生气，觉得怎么也该请女孩子吃饭道个歉。现在理智回笼，确实还是两个人减少往来比较好。
　　“行吧，那你忙，有时间再约。”
　　“嗯，拜拜。”

　　有时间再见！
　　有时间再聊！
　　有时间再约！
　　基本上是遥遥无期的意思。
　　这一隔就隔了两周没有说话。
　　林淋最近颇有些心浮气躁，坐在办公室里依然什么都做不下去。听歌也烦，看剧也烦，跑步也会想起莫名其妙的某个女生。
　　他不得不给自己找个兼职，让自己忙到没时间空闲。
　　早上九点他准时到达，一个低沉好听的声音对他说：“请进。”
　　屋子里还有一个人，他看到那个背影就愣在了门口。
　　潘城显然是被他的敲门声打断了谈判，此时一脸不爽地扭头看向来人。
　　然后她也一愣，很快地又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腰杆挺得更直了一些，抢先说道：“杨先生，我可是详细问了服装才来的，您不能到了才说还有另一套衣服，这样我毁约不干了浪费的是我们双方的时间。”
　　杨先生很是谦谦君子地笑了一下，对着林淋打了个抱歉的手势：“我们的美女是个急性子，林先生您随意，我就先不招待你了。”
　　林淋对这位老板有些好感，他也礼貌一笑，在后面的沙发上坐下。
　　潘城回头看到他坐在了后面，睁圆了眼睛瞪他一眼，像是忿忿然他没有站在与她同一战线。如果林淋也坐在谈判桌前，与潘城齐肩，加上两人认识，很轻易便觉得两人是共进退的，潘城理论时也更有底。而现在林淋坐在会客处的小沙发上，一副你们谈我不打扰与我无关的样子，让潘城很是咬牙。杨老板看着这一幕却是心里一笑。
　　“潘小姐不必担心，我家确实是正规睡衣品牌，合约上的胸罩和内裤拍摄只是一个陈词，不见得所有模特都抬得出来，保障而已。今天只是个睡衣拍摄，样衣一会儿我让助理给你拿——不必担心，既不是活泼的少女系又不是成熟的透视系，我们选模特也会看气质的，请您相信我的眼光。至于搭档潘小姐也已经看到了，我没猜错的话二位还是认识的，这就更好了，免去了两个陌生人还要熟识的过程。有一点潘小姐说得很对，如果毁约不干了浪费的是我们两个人的时间，我看您的样子就不是会浪费时间的人。另外还有一点潘小姐忘了，除了浪费了时间，您还要付违约金的。”
　　潘城咬牙：“我根本没想收钱，你们那个人事硬给我的！”
　　杨老板在办公桌后温和地摊了摊手，“那么——就请女士先去换衣服吧，本来特意让我们的男模特比你晚报道半个小时，结果大概还是要等很久了。美女的化妆总是需要很久。”
　　潘城有些吃瘪地走了，临行前狠狠地瞪了林淋一眼。
　　林淋：……
　　门“嘭”地一下关上了，杨老板在办公桌后的大椅子上一靠，很是放松地上下打量着林淋：
　　“特意穿正装面试？”
　　林淋上前坐在潘城刚刚坐的椅子上——椅子还是温热的，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腰背挺直，熨帖的衣服没有半丝褶皱：“不是，我个人比较喜欢正装。”
　　“哦？”杨老板饶有兴致地翻他的资料，“22岁？”
　　“是的。”
　　他拖着下巴，将左腮挤出一层肉来，“有意思——第一次做模特？”
　　“是的。”
　　嗯，杨老板点点头，心里有了思量。最后又八卦了一句，“跟小姑娘认识？”
　　“……是的。”
　　有点一本正啊，杨老板心想，没准儿真适合拍西装也不一定。“行，你也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