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变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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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得得”急促的马蹄声不停，赵清泽驾着马儿一路狂奔下山。雪下了一夜，堆积得愈发厚了。
北风吹起赵清泽的衣袍猎猎作响，紧握着缰绳的手冻得几近麻木。他咬紧牙关，只把自己也当做冰块，快马加鞭向皇宫赶去。
冲到皇宫门口，马儿被守门的侍卫拦下，他跳下马，腿脚都不稳，踉踉跄跄地跑了进去。
“什么先皇遗旨！伪造一份，谁不会？”
“恒远帝明明只有两位公主，你仅凭一纸空文，怎能证明你是皇子？”
待赵清泽赶到殿外，朝堂上已乱作一锅粥了。
呵，这赵清泽果然出招了，卧薪尝胆数年，终于等不及了，可惜赵清泽未着急着进去，反而站在殿外静观其变。
“我可以证明！”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一位年迈的宫妇。
“你又是什么人？竟敢在朝堂上大肆喧哗！”
那老妇面不改色，浑浊的眼珠淡淡扫视一圈：“我可以证明他是恒远帝的儿子。我曾是恒远帝的贴身侍女，当初陛下之所以英年早逝，都是因为他那个谋逆的弟弟，也就是光昱帝害死了陛下！”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
“你这老妇！休要在这里信口雌黄！先帝一向仁德，怎会做出弑兄篡位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来？”一直一言不发的老丞相缓缓道。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又和这突然冒出来的皇子有什么关系？”
“当初燕书的母亲凌妃是在回家省亲时才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当时恒远帝已经卧病在床，听到这个消息时也不让人声张，所以只有寥寥几人知晓小皇子的存在。陛下让凌妃在娘家待产，还未等临盆，陛下便驾崩了。凌妃听闻后伤心欲绝，胎儿早产，凌妃娘娘在生下皇子后也去了。凌妃娘娘的父亲赵大人怕光昱帝加害于他，便让老奴把小皇子送走了，对外只说凌妃殉情而死。”那老妇字字铿锵有力，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悲愤，她大声地控诉道，“是光昱帝给恒远帝下了毒，陛下一向身体强健，若不是中毒，陛下又怎会英年早逝？”
“空口无凭！三十多年前的事现在又怎么查得清？如今仅凭你一人胡说八道，让我们如何能信？”
“我能证明！”赵清泽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缓缓步入殿中。
众大臣看见他，这才想起那凌妃就是他姑姑。
“凌妃娘娘的事，在下听先父提起过，姑姑当初确实因难产而死。而那皇子也确实被爷爷送走了，不过后来就下落不明了。而爷爷心心念念着那孩子，去世前还念叨着一定要找到他。他只说，那小皇子后颈处又一粒朱砂痣，若想知道他是不是恒远帝的遗腹子，看一看他的后颈便知。”
庞燕书望了他一眼，拉下外袍，露出脖颈，上面赫然有一粒殷红的朱砂痣。
众人盯着那红痣，一时间哑口无言。
“简直是一派胡言！我看你们根本就是一伙的！一个个都想着谋朝篡位！”老丞相气急败坏，厉声争辩道，“还有你！赵清泽！你跟了陛下十几年，陛下平素待你不薄，你怎么能如此忘恩负义！”
赵清泽看着他，勾起唇角，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笑，眼里却满是寒冰：“丞相大人为何不想想，我赵氏一门，三十年前本为望族，世代忠君，为何又在一朝一夕间没落了？这世上，本没有不透风的墙，相信光昱帝不会不知道小皇子的存在。”
老丞相大惊：“你是说，先皇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赵清泽讽刺一笑：“你说的对，当今圣上确实有恩于我，若不是当初陛下选了我作伴读，恐怕赵氏一族，早已销声匿迹了。即使你们认为我赵清泽恩将仇报、不忠不义，我也必须完成祖父的遗愿，可毕竟他身上也留着我赵家的血！”
老丞相瞪大眼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庞燕书。庞燕书一脸风轻云淡地站着，仿佛这一切争执都与他无关，眉眼确实有几分肖似当今圣上。老丞相觉得赵清泽所言有几分可信，他捋了捋下颚长长的胡须，当了这么多年的宰相，倒是第一次感到无措。
在场的诸位大臣们也眉头紧锁，不知该如何是好。
老丞相无奈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这事，还是等皇上回来再议吧。切记此事绝不可声张，若是民心不稳，乱了社稷，可就不好了。”
众臣们纷纷下了朝，赵清泽似笑非笑地看了庞燕书一眼：“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么？”
庞燕书温和无害地笑道：“当然记得。不过这雪下得太久，山上的物资够不够，能不能支撑到我们的计划结束，我就不知道了。生死有命，我也没办法。”
赵清泽抿唇，面色阴沉得可怕，挥袖，转身离去。
这一场大雪一直没有停歇，纷纷扬扬地飘着，小六儿坐在房内，听着窗外的风声雪声，出了神。
身后传来淡淡的梅花清香，华佥从后面搂住了她：“怎么不多睡一会儿？你的病还未痊愈，该多休息一下才是，怎么干坐在这儿，不冷么？”
身边的寒冷被温暖驱逐开，耳边又他呼吸的温热气息，她觉得有些痒，不禁扭了扭脖子。
华佥察觉了她的小动作，他低笑出声，故意凑近她的耳朵轻声道：“呵呵，这样就不冷了吧，可别再受了风寒。”
小六儿可以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膛轻微的震动，他的唇几乎擦过了她的耳廓。这亲昵的姿势让她脸颊发烫，耳朵也染了红。
这两日两人同床共枕，华佥极喜欢搂着她，但也是小心翼翼，尽量不碰着她的伤处，也未曾有过逾越之举。但随着她伤口的愈合，他的动作也就越来越无顾忌。平日用膳时自然而然地夹一筷子她喜欢的菜喂给她。他表现得那样理所当然，而小六儿就觉得有些尴尬。
她嗅着他身上好闻的梅香，身体僵硬，依旧不习惯这温柔。
华佥对她的不反抗感到满意，得寸进尺地轻轻吻了下她的脸颊，喃喃道：“也是，你向来好动，这些日子怕是闷坏了你，想去外面看看么？似乎很久没下这么大的雪了。”
小六儿忙不迭点头，只要不被他熊抱这，怎样都好。
华佥似看出她心中所想，坏心地咬了口她的脖子，然后满足地松开手臂，去寻了件毛皮大氅，替她披上，把她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地。
推开门，只见白茫茫一片，雪已经积得很厚，没过了脚踝，到了小腿处，一踩下去，就是一个深深的脚印。
华佥皱了皱眉：“这雪真深，不过大相寺的梅也是十分闻名的，不去看看又可惜得紧。”
小六儿露出一双明眸望着他，他却一下子横抱起她，运起轻功在雪地上飞快地跑起来。这突然的举动吓得小六儿一颗心都吊在了嗓子眼，忍不住紧搂他的脖子，把头缩进他的怀中，耳边风呼呼地吹过，也听见了风声中他清晰有力的心跳声。
片刻后，他停下站定，小六儿这才探出头来，只见方才经过的雪地上只有浅浅的脚印，心下暗叹这厮果然有一身好功夫。
“你看这些梅，开得真好！”
小六儿看见粉中带红的花儿开了一树又一树，在一片白雪中就好似晕在少女脸上的胭脂，煞是好看。一棵棵梅树，在漫天的飞雪中婷婷立着，花枝招展，若冰雪中的仙子，冰清玉洁，傲然绽放着惊世之美。
华佥望着那丛丛梅树，眼神迷离，不知是在想些什么，是花下盈盈笑着的女子么。
小六儿看他出神的侧脸，顿时失了赏花的兴致。既然如今这般怀念，当初又何必放手？何必再后悔，明知无法再挽回的
华佥发现怀中人微微颤抖，心一下子揪了起来：“怎么？是不是很冷？”
小六儿苍白了脸，点点头。
华佥两手抱着她，只得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抵住她的：“好像没有发烧啊。”
小六儿闭上眼，两人此刻的亲密姿势让她感到别扭，她紧抿双唇，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华佥看见她的脸有点发红，却担忧起来：“不舒服吗？还是回去让太医来看看吧。”
赏花人匆匆离去，徒留一片梅，孤芳自赏。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变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