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心》妄羽

1、第 1 章 叶城，一

　　叶城，一家客栈里，有十几人分为两派对峙着，气氛肃然。店小二和掌柜躲在后门旁，不敢出气，生怕招惹到任何一方，引来祸端。
　　此时，一个小叫花子却毫不避讳地进来了。看体态约莫十二三岁，破布缝成的衣衫凌乱不堪，长发杂乱地披在身后，一张小脸脏兮兮的，根本看不出本来面貌。身后负着一根用一些黑布裹起来的长棍。腰间还别着一个大酒葫芦和一个破旧的包裹。客栈中的人都愣了一愣，原本严肃的气氛缓和不少，显然他们没想到这时还有人会进这家客栈。
　　“你是谁？”看起来是两方领头人的人异口同声。小叫花子没急着回答。只见她慢慢走到柜台前，取下腰间的酒葫芦“咯”的一声放到柜台上，再转过身来，笑道：“小叫花子我当然是来打酒的咯。”话一出口，客栈里的人又都愣了一愣，听声音清脆悦耳，这邋里邋遢的小叫花子居然是个女娃！“掌柜的，还不过来给我打壶酒？今儿我可是特意来买你这酒的。”小叫花子一边说还一边向躲在后门前的掌柜抛了抛手里的几枚铜钱。掌柜的却是哆哆嗦嗦的不敢过来，连命都快没了还要钱作甚！店小二更是已经跑没影儿了。客栈里一时没了声音，气氛又僵了下来。“卖酒的小叫花子？”这时从客栈修建得高高的房梁上悠悠传来一个女声。底下原本正在对峙的两对人突然都变了脸色，一方毕恭毕敬，另一方不用猜也知道是惊恐万分。“嗯。”小叫花子笑眯眯地抬头看着房梁上，尽管那里看起来一片漆黑，“你是谁啊？为什么不下来？”“呵呵，你猜猜我是谁。”女声答道。
　　“我猜？西北陌家。”小叫花子眼溜溜一转，便看到了那队毕恭毕敬的人袖口上的陌家标志。“正是，在下陌家二小姐，陌叶。”
　　话音刚落，另一方的人皆掠向门窗，在众人毫无反应之时离开了。这陌叶，白纱掩面，一身素衣在江湖上可算是有名声的，年纪轻轻一身轻功已至大成，传闻她只需在一片柳叶上借力便可跃至二层楼髙，悄无声息。她出手，对手往往还没看清人影，身上就已经添了伤口，也幸好她的一身功夫全在脚上，过招方面却是柔柔弱弱的，正面交锋，可称不堪一击，却也没人有资格追上她的速度与她正面交锋的。回归正题，看到他们逃走，陌叶并没有叫他们追上去。小叫花子眉毛轻轻一挑：“在下九灵。他们既然已走，姐姐何不下来相见？”“好。”话音未落便见一着素衣，轻纱掩面的女子翩然而下，无声无息，这轻功，果真名不虚传。陌家的人见此，齐施一礼，退至陌叶身后。
　　却见那九灵正趁着这个档儿从酒坛里拿了勺子往自己的葫芦里“咕噜噜”地灌酒，仿佛丝毫没有注意到陌叶这边的举动。陌叶看见那细细的一条酒水一滴不落地被灌入了那个仿若铜板孔大小的壶口之中，眼中也是划过一抹惊讶，怕是没想到在这偏南的地方，连一个小叫花子也有这等手艺吧。
　　不过一会儿，九灵便装好了酒，把壶口重新封好，再把那几枚铜钱往柜台上一拍。笑意盈盈地转过身才注意到陌叶，“姐姐你下来了啊？”真实的惊讶。陌叶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自己虽然没发出声音但自家人行礼时这么大动静，就算是普通人也早该发现了吧？这小叫花子好生有趣。
　　“嗯，”微微一偏头，陌叶起了挑逗的心思，“你愿不愿意随我们一起去锋山？”。九灵一挑眉：“有肉吃么？”“额……有。”“有酒喝么？”“有。”“好，我跟你去。”陌叶见她这么随意就答应了，无力地摇了摇头……真是个不知该让人如何形容的孩子呢。“可能会有危险……”陌叶好心提醒道，毕竟这次坊间秘传前几日在锋山故去的鹤老留了一件自己的“绝笔”，名剑“战”在那儿，此次前去，怕是抢夺之人众多，自己原本也只是想逗逗这个有趣的孩子而已，却不曾想到她会如此随意就应了。“不管。”却是得到了更干脆的回答。陌叶更觉无力，算了，只要自己保护好她就可以了，反正自己家还有大哥陌里打头阵，没自己多大事儿。“那你父母？”之间那九灵轻笑一声，“小叫化子我孑然一身，地为父，天为母，常年游走于各地之间，乏了，便寻一避风处歇脚，饿了，便采那林中野果，猎那林中野兽以满口腹之欲，又有什么好担心的？”陌叶听这话却免不得心中一紧，这话说来潇洒，可这样一个孩子经历这些，个中滋味，怕是真的不会好受的。
　　见了陌叶那种眼神，九灵便知道她想了什么，毕竟她也不是第一个。于是笑道“你全然不必那么想，我这种生活就是我想要的，再者我丐帮弟兄众多，实是走到哪里都不怕的。”见她这么说，陌叶讪讪地笑了两声，才明了自己无意中露出的怜悯是完全没有必要的，因为事主儿都没有觉得这样有何不妥。
　　不过，看她一身破烂陌叶便说：“你洗浴一下，换上陌家的衣裳，扮作我的侍女怎样？”却见九灵皱起了眉头，“能不能不换……”“不能，我陌家出去可不能丢人。”陌叶笑意盈盈，“而且，你要是不换的话我就不给你吃肉哦。”听见这句话，九灵撇撇嘴，“好吧，我换。”不情愿地答道。“小二，还不快搬水。”陌叶向旁边不知何时又出现了的小二吩道。“好嘞！请客官到房间中稍等。”这小二自是极有眼色的，自知自己没那个闲命管江湖上的事情，便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陌叶听了点点头，也知道了自己没有必要再干些什么了。随即把九灵丢进了房间，让她自己洗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