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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踏歌行 20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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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回家,看到桂花树的绿绿叶子。要不要走到树下,自命不凡地说“诶,你明天给我开出桂花来哦,不然贬你去洛阳哦。”后来想还是算了,难道第二天人家没甩我,没有桂花给我看,我一怒之下要自己去洛阳不成?还好有栀子花,解我相思之苦。还有喜欢的白兰花,有妇人拿了,穿梭于等红灯的车流间,五毛钱一块钱的卖。每次看到,都想到一句歌词,“我的命,决定全都交给你”。为了生计,怎样的险也都值得冒吧。我不肯买这样的花,大约也太孩子气。
爸说,过马路要小心哦,小偷很多哦,这样那样好多嘱咐。“爸,你还不知道吧?”“什么?”“我是武汉人哦。”
神气活现的武汉人,乱穿马路的本事有退步,要边走边瞟旁人才可以了。
每天和妈妈上街买衣服,买回来一件件炫耀给爸爸看。“好看吧?”“嗯。”“哎呀,长得好看,没办法。”这种话说得自己都厌了,妈妈都不再反驳了,怎么我爸爸原来是第一次听?一口水几乎喷到我脸上,表情是“这种话,你也敢讲!”。
要去姑姑家,要去奶奶家。爸爸忙到焦头烂额没时间和我一起去,又担心都是私人在跑运营,不放心我一个人走。“你家闺女就这么了不起,乡下的路竟是走不得了?”
最后决定我一个人去姑姑家,然后第二天和爸爸在奶奶家汇合,再回家。去姑姑家是很好的中宇。爸爸说忙,又坚持一直一直陪我等在车站,给我买票,等我车开。路上,一个一个电话打过来,确认一切正常。二十七岁是什么样的年纪?应该独当一面,拥有世界,还是应该这样被当成幼齿的白痴?
从姑姑家去奶奶家,只有私人运营的车,一天一趟。一看就是很有年岁的中型面包车,早走晚归。没有空调,开着窗,沿路有仆仆的风和一脸灰尘。走到一个集市,车速慢下来。一个路人突然把什么东西丢到车顶,车停,司机下去了。“车匪路霸么?还是要打架不成。”不是哦,丢到车顶的是一堆绳子,人家要把几网鸡啊鸽子的,吊到车顶,运到前面一个集市去。没有准时准点这回事儿,开车的时候就四处兜圈子拉人,现在又变成“有货同车”。进入监利县境内,好多人家把可能是麦子的东西铺到路上,等车子来压。有的地方铺得太厚了,很担心车能不能走过去,又怕铺的不均匀,车滑到沟里去。就这样,满脸灰尘,头上顶着鸡呀鸽子,脚下压着麦子,走在回奶奶家的路上。
路过奶奶家以前住的地方,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被爸爸每年带回去的地方。有一片小树林,有一片菜园,有好像很危险的小桥,有后来建起的一座热闹的庙,有一家做豆腐的作坊。如果现在一个人去走,没有认得我的人呢。我熟悉的地方,怎么可以没有认得我的人?
伯伯家作化肥生意,刚好来了一次货,下货的都是四五十岁的妇人。50斤还是50公斤一袋的化肥,人家扛在肩上走,多麻利。奶奶说,正是农忙时,男人都在田里干活,所以都是女人在下货。我坐在屋里小板凳上,光线很暗,仰视的角度看进出的妇人,扛着化肥,往往只能看到一个剪影。是不是很棒的摄影构图?我不能够从包里拿出柯美A2。没有更多的人看到这一幕也没关系,我不能够拿着相机对着这样的一群人一阵猛拍。人家讨生活,而我追求艺术,未免太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