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为水》四围墙

8、长街灯如昼

　　又过了几日，正是八月十五，没到吃晚饭的时间，秦翰天就来到了程思清的房里，他怕这个日子程思清思人伤怀，所以想吃过晚饭带程思清出去看一年一度的灯会，热闹些，总好过一个人呆着，怕吃了饭又昏过去，又不想拆穿他，只好带着让管家去外面买的宫饼，叫程思清一起吃完，然后去看灯会，“思清，本王带了各种味道的宫饼，快来尝尝，味道如何，本王记得你一直很爱吃的…思清，吃完晚上去看灯会好不好？”
　　程思清心想着还要抄那本秘籍，可是这样的夜，他真的怕自己一个人，圆月当空照得这夜格外凉。
　　“你就这样带我出去？”
　　“看”，男人说着，从身后拿出两张面具，两张一样的白瓷娃娃笑脸。

　　夜市上，华灯初上，热闹非凡，满街灯笼照亮长街，长街那么长，可能伴我这一生？
　　秦翰天和程思清并肩走着，即使程思清什么话也不说，秦翰天依然觉得这一刻的温暖安然，岁月静好。若是一直一直能这样走下去，该多好。

　　正当秦翰天还沉浸在这种美好时，突然感到风的震动，下一刻，他和程思清双双被点了穴道。然后，后脑勺一痛，昏了过去。

　　程思清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不敢相信眼前是消失了三年的穆子齐，等到慢慢恢复了意识，记起发生了什么，又看了看四周，自己居然是躺在床上，可这是哪里？“子齐？你怎么在这里，你去哪啦，你不知道父亲到处在找你吗？”脱口而出父亲两个字，程思清没声了。
　　“思清，我的事慢慢再跟你讲，我问你，这一切是不是秦翰天那个混蛋害你的？”
　　“什么？子齐，秦翰天呢？”程思清惊慌地问道，这才发现昏过去时秦翰天在身边，醒来却没看见他。
　　“地下屋子里，思清，你告诉我，是不是那混蛋害了你全家，又囚禁了你？”
　　“带我去。”说着便起身下床，抓着穆子齐的胳膊就要往外跑。
　　“你着什么急，我正替你好好出口气呢！”
　　“你把他怎么了？啊？”
　　“思清，你从小就信他，你就是不明白，他对你有企图啊，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今天为什么落到这种境地，啊？”
　　程思清根本听不进去穆子齐在说什么，一心直想赶快见到秦翰天，“子齐，他在哪？”
　　穆子齐见程思清情绪激动地很，只好带他去地下室。
　　推开地下室的门，秦翰天被绑在柱子上，身上全是被鞭笞的道道伤口，有些口子撕裂了旧伤口，男人被扒去衣服的上半身血肉模糊，几乎没处完好的皮肉。
　　程思清看到这一幕，一刹那眩晕，险些昏过去，响亮回荡在地下室的鞭子剌开皮肉的声音还在继续，“住手！”，
　　“思清…”听到程思清的声音，秦翰天才慢慢强撑着抬起头来。
　　程思清拼尽全力试图冲过去夺过那扬起的鞭子，却被穆子齐牢牢拉住，“思清，你清醒点，别再被他骗了！”
　　“子齐，你干什么，你快住手！”
　　“思清，你家满门被斩首，他为什么只救你一个，你想过没有，他是对你有企图，趁机落井下石啊，你明不明白!”
　　“子齐，不是，不是这样的，不是他的错，你放了他。”
　　“思清，他对你做了什么，你说，今天我一并给你出了这口气。”
　　“没有，没有，他什么也没有做，你放了他好不好，子齐，我求你了。”程思清挣扎得越来越厉害，祈求也变成了哀嚎。
　　“本王吻了他。”只见男人露出一抹笑容，悠然道。
　　“秦翰天，你闭嘴！”
　　“你混蛋！”穆子齐一下被秦翰天激怒，大步走上去，照着秦翰天的小腹就是重重的一拳，正要再出拳的手，被扑上来的程思清死命地抓住，“别打了，不是他的错。子齐”
　　“子齐，你放了他好不好，放了他！”
　　“程思清，你就是个笨蛋。真是拿你没办法。好，我听你的，放了他。你跟我走。”
　　“放人。”
　　没了束缚了秦翰天支撑不住，径直倒在了地上。
　　“秦翰天！你起来，我们走。”
　　“什么，程思清，我没听错吧，你还打算跟他回去，你疯啦。”
　　“子齐，你误会他了，他没有…”
　　“ 他没有什么，就算他救了你，可是你现在还跟他回去干什么，你忘了他父皇杀了你全家啊！跟我走，仇我会给你报的。”
　　“别说啦！我自己的仇我自己会报！”程思清终于架起了秦翰天，转过头来看着穆子齐，“子齐，看见你没事就好。父亲也不用担心你了！”
　　穆子齐看着程思清那副对秦翰天死心塌地地样子就来气，背过身去不再看他，冷哼了一声，终于还是道“送他们走！”

　　回去的路上程思清和秦翰天被蒙了眼睛，马车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才停下，程思清扶着秦翰天下了马车，原来他们又被送回了那条长街。街上人群已尽数散去，灯里红烛依然照着长街。程思清见秦翰天一路上不作声，想那男人一定是疼到不行，从前战场上男人没少受过伤，可是这次，旧伤还没好，又被这么折腾…程思清正忍不住心疼着，却听见男人温柔的声音，“思清，明年八月节，我们再来看花灯好不好？”男人微笑着低头看着他的眼睛，似乎在等着他的答案。
　　程思清心里顿了顿，抬起头来，终于这一次，程思清眼里不再满是仇恨，这般模样，才是男人心里那个久违了的思清，男人看着这样的思清，想到刚刚那个为他苦苦哀求，满脸着急的思清，不自觉地吻上那人近在咫尺的唇，辗转舔舐，顺手将那人搂入怀中，触碰到伤口，男人闷哼了一声，见怀里人闭了眼睛，并不反抗，男人撬开他的唇，长驱直入，舌头用力碾过他口中每一寸领地，掠去他口中每一丝气息，感觉到那人的手慢慢覆上自己的腰，男人像得到鼓励一样，更用力地吸吮起来。怀里人听着男人加重的呼吸，感受男人喷在脸上的炙热气息，渐渐沉溺于男人动情的吻里。他一直都知道，男人很温柔。
　　这个吻美好地不真实，长久地像许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