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为水》四围墙

5、南陵之战

　　与南陵终是没能避免，这一日刚拂晓，三皇子秦翰天接过帅印，拜别了老皇帝，率二十万大军，带着老将黄烈，小将曲歌，浩浩汤汤，一路南下，盛字旗迎风飞扬。南陵三十万大军有备而来，战事一度胶着，一城一池间，多少性命化作尘烟。秦翰天率军浴血奋战，全力收复失地，五日后，终将战事逼回南陵境内。五日下来，大军虽不免疲累，但士气却也随着胜利节节高涨，早已锐不可当。两军胶着时，最为关键，一旦一方稍显弱势，立刻犹如狼群食肉，兵败山倒。秦翰天虽也惊于南陵军队的败势，疑心有诈，但眼前这平定南陵，立下战功的大好机会怎能放过。朝中，老皇帝已是无力于政事，正在议定皇位人选之际；若是此时能将南陵一举拿下，那么继承皇位自是又多了几分胜算。眼下程思清的状况让秦翰天从未如此急迫地想要继承皇位。秦翰天不止一次地想到，若是自己早些登上皇位，也就不会让这灭门的事发生在程思清身上。

　　趁着士气高涨，势如破竹，秦翰天下令大军直捣江都，南陵的都城。南陵之所以敢出兵北上，仗的就是境内地形崎岖，且多丛林，即便是兵败，战事也不会殃及国内，历数北朝几代，少有打到南陵境内的。秦翰天既然进军南陵，毕是研究过作战要领的。丛林区域万不可摔大军贸然进入，还在朝中商讨南陵战事时，秦翰天便密令，与南陵沿境各州府大量制造火药弹，至盛炎大军抵南陵丛林要道时，火药弹数量已是相当可观，进军丛林之前，秦翰天命三百士兵用投掷车将几千火药弹朝相距三米的两个方向投入丛林，这样便可将敌军所设埋伏，机关尽数炸毁，为大军辟开一条道路。接下来一路上，投掷车用火药弹一路为大军辟路，数十里丛林地带走下来，大军刀枪未动，毫发未伤。只是沿途清晰可见炸死的敌军和炸毁的各种机关。

　　战争无疑是罪恶的，可罪恶不会绝迹，正如欲望无尽无止。
　　与战争中存活，残忍与智慧缺一不可。

　　等大军全部走出丛林，秦翰天命全军稍作休息后，又继续朝南陵要塞曲州进发。秦翰天和老将黄烈一合计，都认为之前的战事中，南陵的伤亡人数绝不过半数，南陵军队应是兵分三路，遭受重创的中路军即使所剩不多，还有东西两路军并未遭遇激战，倘若不尽快攻入曲周城，在这丛林外的平地上被两路军合围，大军必定陷入劣势。这种设想还是基于南陵大军眼下还未进驻曲州的前提下。倘若东西两路有一支进入曲州，那这攻城势必是一场恶战。不到一个时辰，盛炎大军便已压到曲州城外，见守城将领紧闭城门，未出城迎战，只有城楼上一排士兵，说明城内必无大军，这无疑增添了秦翰天攻城的把握，传令道：大军准备，稍后攻城。

　　只见这时，城楼上来了上百名弓箭手，从手中弓箭，到个个沉稳的神色，秦翰天一眼便看出这些觉不是一般的弓箭手。这种阵仗盛炎的士兵也不禁胆怯，见这情形，秦翰天身先士卒，率身手出众的八名小将，横向分列开来，快马直逼城门，留老将黄烈指挥大军紧随其后，秦翰天等九人灵活闪躲，且曲线飞速逼近，除两人落马外，其余七人皆逼近城下，奋力一蹬坐骑，仗着轻功，纵身跃上城楼；立刻为大军清理弓箭手。打斗中，秦翰天眼见这些特殊材料制成的弓箭，穿透盾牌于无形，攻城士兵根本无从遮挡，心里想着，等拿下江都一定要把制作这弓箭的矿石运回盛炎。这一战，虽然攻下了曲州，但是大军近千人死于弓箭手下，与城中守军激战中也死伤数百。虽然伤亡不算惨重，但众将士们已连夜行军加激战，实在已疲累不堪。秦翰天率一半军士入驻曲州，留一半将士城外扎营，再将曲州守卫皆押入大牢，又派人安抚城中百姓。

　　其实秦翰天心里根本没打算驻扎曲州，驻扎曲州必会使将士松懈，第二，此时即使是短暂停歇，也会遭遇很快就会赶来的东西两路南陵军，两军正面冲突，双方都会伤亡惨重；身为一军统帅，最重要的是以最小牺牲换来最大胜利，巧取永远是上策，战至一兵一卒这样的代价太重，不到万不得以，就不该拿无辜性命血拼。

　　于是，秦翰天没顾得上吃东西，便又把黄烈，曲歌等几位副将召来。冷静地对曲歌道，“去军中挑五百名没伤的好手来，再挑五百匹好马，喂足粮草，叫他们到本王帐前集合。”
　　“王爷？”
　　“是，现在。马上去。”听出曲歌语气里的疑惑，秦翰天看着曲歌又说了一遍。
　　“是。王爷”。
　　“王爷这是要？”
　　“本王再三考虑，觉得江都守城兵力定是薄弱，此时若率轻兵突袭江都，定能一举拿下南陵的老巢，也省了再和南陵余下的兵力纠缠。本王决定亲率五百名精兵，连夜直袭江都，若不出差池，明日清晨天还未亮全应该就能抵达城下，大家扮成南陵将士混入城中，五百名精兵攻下王宫应该不是难事。老将军觉得怎么样？”
　　“王爷，此计倒是可行，只是不妥啊…王爷您身为一军主帅，这样孤军入境，您的安危可是…”
　　“ 老将军，这你不必过虑，本王心里有数。”
　　“王爷,这…”
　　“老将军还有劳你带众将士守在这曲州城，若是这两日他南陵军不来就罢了，若真是来了，知道我大军都在，想必也不会贸然攻城，你只管闭门不出，待本王拿下南陵皇宫，自有人下令撤军。”
　　“这，王爷您三思啊，若真是要执行这计划，王爷您也大可不必亲自去啊”
　　“老将军，这道理你都懂，这场仗打到现在，精兵也该乏了，只有本王亲自领兵，才能鼓舞士气啊！”
　　老将黄烈还在企图说服秦翰天，那边曲歌已集合好将士。
　　秦翰天走出帐外，看着眼前这五百名将士，铿锵有力地大声道：“将士们，本王知道现在你们需要休息，可是敌人会在我们休息时抢去这场战事的先机。现在正是你们建功立业千载难逢的机会，赢了这一仗，我们都可以回家和亲人团聚，赢了这一仗，南陵将再也无力犯我盛炎。将士们，今日你们同本王一起浴血奋战，若此战生还，回朝人人黄金百两，连晋三级，若死，本王必将厚葬，再赐黄金千两，保众将士父母妻儿生活无忧。” “将士们，赢了这一仗，日后便可跟子孙讲述你们的赫赫战功，讲述你们是如何一举攻下南陵都城，擒那南陵王室。将士们这是你们留名千古的时刻，众将士可愿与本王同去？”
　　众将士顿时激情昂扬，精神振奋，皆高呼道“我们愿跟随王爷，拿下南陵…我们愿跟随王爷，拿下南陵…”
　　秦翰天这番话，句句说中了将士心中所想，所忧，将士听了自然是深受鼓舞，冲力十足。
　　“大家吃好东西，休息下，一个时辰后我们出发，直袭江都。”

　　待将士们散去，秦翰天又交待了黄烈几句，才回到帐中，闭目躺下，种种思绪千般萦绕，皆是关于程思清，离开盛炎已近半月，不知道程思清的情绪稳定些了没有，是不是在院子里呆烦了，还是一心记恨着自己，或者想着怎么报仇，呵，这还是第一次，在外领军，没有程思清在身边，思绪至此，秦翰天不禁叹惋，这以后，程思清怕是再也不想和自己出征了吧；八年，程思清的纯真，善良，程思清的笑，程思清对自己的好，早已占据了心里每一寸每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