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为水》四围墙

3、无猜

　　秦翰天的情意程思清并非不知，只是现在，程思清的记忆里只有那天大雨滂沱，鲜血横飞的画面。

　　那年程思清十一岁，秦翰天十四岁，程思清随父入宫赴宴，途中碰见了正练剑的秦翰天，秦翰天虽是皇子，可是母妃却在产下他的时大出血离世，这一出生没有母亲不说，连盛武帝也将爱妃的死迁怒与他，平日里对他少有过问。只是在每月会检查功课时，才稍有关怀。慢慢地，秦翰天发现父皇特别重视皇子们的武功，所以日日勤加练习，盼着到父皇检查的时候得到父皇的夸奖。

　　这一天，正在练剑的秦翰天一个翻身跳落没站稳，便从三米多高的石台上摔了下来，这一幕正好被路过的程思清瞧见，小程思清便拉着父亲走了过来，父亲认出了三皇子，赶忙检查是否有恙，刚把小皇子的裤子卷起来，便发现腿上到处青青紫紫，有几处还出了血，结了疤，还好小皇子这次没摔到要处，休息几天也就没大碍了。程霖济赶时间赴宴，叮嘱了小皇子几句，就带着小程思清匆匆离去了。可是那些青青紫紫却被小程思清记在了心上。第二天，小程思清跟父亲说要去太医院跟父亲学医，程思清霖济难得见儿子有这积极性，便带着儿子就又进了宫。小程思清趁着父亲去各宫里诊脉，自己又来到了昨日小皇子练剑的花园，还没走近，就看到一个小人儿上蹿下跳，小程思清赶忙跑了过去，大声道“小皇子，你下来啊。”秦翰天平日里也无人玩耍，其他几位皇子不爱练武，偷个空就去斗蛐蛐了。眼见昨天见的小人儿在叫自己，秦翰天一个帅气十足的跳落，落在小程思清面前。小程思清把从家里拿来的程思清家的秘制跌打药从怀里掏出来，双手递到秦翰天面前，一丝不苟的说道“你把这个擦到腿上，那些摔的就会不见的”。说完，见秦翰天还在愣神，直接把小瓶子塞到秦翰天怀里就跑了。但是这个小人，秦翰天打那开始就记住了。

　　自此，小程思清便时常跟着父亲入宫学医，也就时常有机会去看练剑的秦翰天，三年后，秦翰天作副将征战西夙，学医三年的程思清也跟着大军一同出征。八年来，秦翰天几乎每次出征都带着程思清，每一次他护得程思清不伤毫发，同时秦翰天那些战场上大大小小的伤也逼得程思清医术进步神速。程思清记得这些年来有两次他们深陷险境，一次是被敌军突袭，还有一次是遭遇了敌人的火枪。两次秦翰天都把自己拽到他的马上，护在身后；两次脱险后，秦翰天都是遍体鳞伤，可自己全身硬是找不出一处划痕。后来回想，程思清真想不明白秦翰天为什么这么拼命护着自己，要说个随军医生，那肯定不缺他这一个。

　　直到有一次，秦翰天从战场上被抬回来，坐骑被敌军砍断了腿，秦翰天没料到，一下就从马背上直挺挺的摔了下来，严重到直不起腰来。程思清轻轻将秦翰天侧过身，跪坐到身后，拿着药膏就在秦翰天腰上按了起来，起初，两人还玩笑着闲聊，慢慢地秦翰天闭眼不再说话，程思清还以为秦翰天是太累了，可仔细一看秦翰天脸色十分不自然，仿佛在努力忍着什么。程思清刚开口要问，是不是自己按的力道大了，疼的厉害，眼睛不经意间扫过秦翰天腹下，看到腿间明显的隆起。程思清虽知道大概是怎么回事了，但是从没见过秦翰天这样，不自觉惊慌道：“秦翰天，你…你…”。 “瞧你惊的，本王怎么啦？没见过啊，自己没有过啊，被你这么摸，本王没反应才怪！”闻程思清惊慌的声音，秦翰天承认的倒是大大方方，“行了，你别按了，本王腰不疼了，你出去吧。”程思清正觉尴尬，闻言立马下床，一溜小跑。帐外，程思清内心默念道，啊没事没事，这很正常，是个人摸他都会有反应的，啊禽兽啊！”。之后，程思清见秦翰天与之前并无两样，也就没放在心上。

　　要说这一次只是稍稍敲了下程思清的脑袋，那么之后的一次，便真正让程思清起了疑心。那是在回都之后的庆功宴上，众人都炫耀着这次大捷的各种收获，程思清也开心啊，坐在长桌末尾吃得不亦乐乎，一个抬头对上了正注视着自己的秦翰天，那个眼神，专注到忘情，程思清立马收回眼睛，再看这一桌子美味，也没了胃口。正愣神间，不知何时秦翰天走了过来，一下子做到了旁边，“这菜合你胃口？”秦翰天拿起程思清的筷子，夹了一块素鸡问道。“啊…合啊…宫里的菜自然好啊” “你喜欢吃，可以天天到本王宫里吃，可好？”“啊这个，太打扰了，王爷公事繁忙，小的老进宫也不好…这个…王爷，小人先回府啦，府里父亲大人还在等着…” “恩,你先回去吧”程思清起身就要撤，秦翰天笑了下，又补充道“本王有没有说过你笑起来很好看。以后你多笑，本王爱看！”本来就受惊的程思清闻言更是恨不得立马消失。

　　这走回去的一路上啊，程思清的脑子里可以说是异彩纷呈，种种念头呼啸而过。首先，盛炎国男风盛行，不能排除秦翰天喜欢男人的可能；其次，我是不喜欢的男人的；第三，秦翰天什么也没说啊，自己想多了吧；结论：我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程思清又做了秦翰天两年的随军医师。直到这一场灭门的大劫。